第51章 家暴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2頁,共2頁

「你已經這麼勉強了嗎?好像是我在求著你強迫你,這種事是夫妻間最基本的義務和權利,你連這個都做不到了?」

妻子的怨氣比毒焰還猛烈,賽亮捧著熔化的自尊求饒:「我太累了,累得要死,你見過要死的人有精力辦這事嗎?」

「別總拿這個做藉口,我看你應該去醫院檢查檢查!」

「我又沒毛病,檢查什麼?」

「你確定你沒問題?根據你最近的種種症狀,我懷疑你ed了。」

那個名詞如雷貫耳,賽亮一瞬間像被抽了無數個耳光,鼻青臉腫低吼:「你再說一次!」

就算被他撕碎美帆也不會退卻,挺身怒視他:「這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勸你有病早治,別諱疾忌醫。還不到四十歲呢,別像七八十歲的老頭子,把那玩意兒拖成了擺設。」

賽亮的腦袋變成接近爆炸的熱氣球,眼球也突了出來。

「你怎麼這麼下流?虧你還自稱有修養,這些話連我這個老爺們都說不出口!」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修養?過去是有作為地剝奪我做妻子的樂趣,如今又用無作為來剝奪我做女人的權利,這樣變本加厲地折磨我,以為我不會反抗嗎!」

美帆的攻勢太凌烈,賽亮招架不住,忍不住動用大規模殺傷武器。

「你這女人眼睛只看得見別人的過失,自己臉上的疤全當成酒窩,盲目到極點。」

「我怎麼盲目了?」

「你先說你配享受那種權利嗎?白長了個子宮,連孩子都不會生,誰願意在不長莊稼的田地裡播種!」

這句話太狠,像精鋼鑄造毒藥淬鍊的匕首,比荊軻刺秦王那把還鋒利致命,一下子捅進美帆心窩,她生動的表情瞬間凝固,呆怔良久,淚腺崩潰,淚水無聲無息流淌下來。

「你終於說實話了,你就是在報復我,是我存心不生孩子嗎?我不也絞盡腦汁,各式各樣的方法都試過,五花八門的罪都遭遍了,最後還是這樣,我有什麼辦法!」

她最不堪忍受的是,丈夫明明親眼見證了她全部的遭遇,還能狠心刺出這致命一擊。

賽亮也意識到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懊悔下回撤一步。

「我沒報復你,也沒怪過你,可你也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來陷害我!」

美帆已不能輕易原諒他,定要他付出相應的代價,冒著破嗓的風險哭罵:「我怎麼陷害你了?你認為你目前的狀態正常嗎?我就是嫁給一條狗它也會對我搖尾巴,就是對著一面牆呼喊也能得到迴音,而你呢?你就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墓穴,埋葬了我全部的青春和熱情!」

賽亮收穫這樣的定義,自然做不出有生氣的回應,兵馬俑般靜默著,恨這難堪的時間走得太慢,希望一轉眼就地老天荒。

淤積在心底的怨念沉渣泛起。

「我真後悔。」

美帆警惕注視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問他:「後悔什麼?」

賽亮遲疑片刻,怨念掙脫了理智的枷鎖。

「後悔當初不該不聽你媽的話,我倆確實不合適。」

當年岳母當面一一例舉過他和美帆不般配的所在,概括起來就是美帆是千金大小姐,只有西門慶那種潘驢鄧小閒俱全,又必須像梁山伯般痴情專一的男人才配得上,他非要學烏鴉戲鸞鳳,不僅美帆不幸福,自身也會坐困愁城。

岳母真是事前諸葛,所做預言無一不應驗,這些年他不懈努力力求成為配得上妻子的男人,卻始終逃不出顧此失彼的陷陣,千辛萬苦為妻子建造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卻被妻子嫌棄成孤寂的廣寒宮。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他這個誤入天台的劉郎又何嘗不是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他仿若滄海里的一粟米被倦怠吞沒,本能地逃避一切,美帆豈肯放過他,穿上睡衣追去抓扯。他隨手推開,力道拿捏不準,把那嬌滴滴的燈芯美人推倒在地,額角磕住茶几邊沿,震顫聲直達他的心底。

明白失手了,他趕忙上前攙扶,妻子捂住傷處,指縫間湧出一條血絲,細細紅紅,仿若毒蛇的信子舔在他的胸口。

怎麼會摔得這麼重?

他俯身摟抱,小心地像在撿拾碎裂的文物,此刻他任一舉動在美帆看來都是兇狠的攻擊,她摸爬站起,跌跌撞撞逃出門外,樓道里響起愴天呼地的嚎哭。

「大哥!佳音!快開門哪!」

她撲在秀明臥室房門上嘶聲呼喊求救,先嚇醒院子裡的柯南,小公雞撲騰短胖的翅膀飛上窩頂義憤高鳴。眨眼功夫,雄雞一唱天下白。

佳音驚忙開門,美帆順勢倒在她懷裡,眼淚沾滿衣袖。

秀明跟在後頭,褲腰帶還來不及繫好,美帆側身衝他嚷:「大哥,你二弟要打死我,他要打死我呀!」

她額角的鮮血已為他們亮起警燈,秀明疑心眼花,使勁揉了揉,陡然轉到了三伏天,腦袋胸口攢滿火氣。

幾秒鐘內,樓道里腳步聲層層疊疊,大小人員全到齊了。

景怡見二嫂受傷,忙返回房間取急救箱,千金跟到樓梯口,正遇見賽亮鐵青個臉下來,她已粗略瞭解情況,儘管向日裡不待見美帆,卻不能容忍家暴的惡行,馬上當面譏刺:「半夜三更雞飛狗跳,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家的通緝犯回來了,怪不得一齣手就是驚天大案。家庭暴力也犯法,你想做自己的辯護律師嗎?」

賽亮猜她只是先鋒,果見大哥和兩個弟弟殺到,秀明臉臭得像鯡魚罐頭,怒罵:「老二你是不是想造反?幾天幾夜不見人,一露面就打老婆,當我們這些人全是死的嗎?」

見妻子玩起苦肉計,賽亮的歉意淡化不少,冷麵辯駁:「我沒動手,你別聽那女人一面之辭……」

秀明跳著腳打斷他:「你沒動手,那弟妹腦門怎麼破了?難不成是她自己打的!?」

貴和有「撞鬼」一事鋪墊,此時對二嫂的同情由量變到質變,為幫她伸冤,甘願大義滅親,質問二哥:「不會吧,二嫂那麼膽小,拍個蚊子都嫌血腥,怎麼敢自殘?」

只有勝利為賽亮站隊:「那也不一定,也許是二嫂不小心摔倒磕著的。」

賽亮點頭:「勝利說得沒錯,是她自己摔傷的。」

秀明地動山搖一聲「呸」:「她又沒得軟骨病,無緣無故怎麼會摔倒?起因肯定是你。你們以前吵架拌嘴就夠煩人了,現在還升級為武力衝突,是不是以為爸不在了就可以為所欲為?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景怡提著急救箱趕來,與賽亮擦身時微責:「他二舅,夫妻吵架很正常,但不能動手啊,男人打女人本來就很不道德,何況還是自己的老婆,你說是吧。」

這話很客氣,秀明仍嫌不中聽,姓賽的還輪不到姓金的教訓,粗聲驅趕他去屋裡為美帆治傷。

美帆傷勢不重,只擦破一層皮,傷口已自行止血。景怡為她塗了消毒藥水,敷上厚厚一層消炎藥膏,拿紗布繃帶紮緊,說不放心的話,明天再去鎮上的醫院打一針破傷風。

珍珠眼看二嬸由鶯鶯小姐變成拷打紅娘,心疼氣憤不過,搶先詢問二叔施暴的動機。

美帆從事實中精挑細選出有利於己方的控詞,講述時淚流成河。千金原想二哥夫婦一方冷酷一方量窄,縱有糾紛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當聽到美帆說賽亮抓住她不能生育的缺陷大肆詆譭,不禁發威動怒。

「我二哥是這麼壞的人嗎?又不是二嫂故意不給他生孩子的,他說話怎麼能這麼傷人呢?真是個人渣!」

景怡相信事情沒這麼簡單,勸道:「他大概只是一時衝動,你說話別那麼難聽。」

千金已自認婦聯幹事一職,音量全開:「我就說就說!他憑什麼作踐二嫂啊,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就不是人嗎?那他當初應該娶一頭老母豬啊,一口氣生幾十個孩子,讓計生辦的人滿世界追殺他!二嫂這樣的金貴人配他真是太可惜了!」

她故意衝著門外喊,生怕兇手聽不到,佳音擔心節外生枝,忙叫英勇去關門。

美帆素日與她有齟齬,這時聽她為自己鳴冤,深深感愧她的仗義,淚盈盈望著她說:「千金你別為我抱不平了,我真是沒臉見你們,住進來沒多久給大家添了這麼多麻煩。因為他對我不好,我心情總是很鬱悶,腦子也不太靈光,才時常說錯話惹你們生氣,請你們原諒我。」

千金也很內疚,難過地蹲到床前悔過:「二嫂,該道歉的人是我,我不知道你處境這麼糟糕,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絕不會和你吵的。你放心,今後我再也不跟你頂嘴了,我只罵我二哥,這個沒良心的渣男,活該他當一輩子孤家寡人!」

景怡見大嫂帶著女人們勸慰受害者,就想去看看對施暴者的審訊情況,男人們已轉移到多喜的臥室,他走進去,公審大會剛召開不久。

「你說弟妹侮辱你?就憑你平時的表現,不侮辱你都對不起觀眾!」

「大哥您不能只罵二哥,二哥耐性一直很好,我看電視劇裡的律師在法庭上經常被人劈頭蓋臉亂罵,大部分還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只用看的就想跟對方玩命。可是二哥幫人打了十幾年官司,從沒出過亂子,這次失去理智肯定是因為二嫂說了極端過分的話。二嫂嘴有多快您又不是沒見識過,還會咬文嚼字,引經據典,火力全開時尋常人根本招架不住。穿越到《三國演義》裡,也能氣死周瑜,罵死王朗,對吧,三哥?」

「對個頭,你一個男人怎麼比女人還記仇,你二嫂不過說了你兩次你就記恨上了,動不動編排人家,再這麼尖酸刻薄當心我抽你!」

貴和立刻兌現威脅,實實在在照弟弟脊背拍了一下,秀明對這清脆的聲響報以鼓勵:「打得好!讓他長點記性,省得成天爭當攪屎棍!」

勝利不敢再為二哥代言,灰溜溜當起觀眾。

秀明繼續審問賽亮:「這半天繞來繞去頭都被你繞暈了,趕緊徹底交代!弟妹那樣一個文化人,我不信她還能指著鼻子點我們家祖宗十八代的名。」

賽亮像賭氣的爐灶不透風,不願把那麼丟臉的原因公諸與眾。

景怡結合美帆的哭訴,已心知肚明,見他們糾結不下,忍不住出手捅破窗戶紙。

「小亮,要說這事兒確實是你不對,夫妻生活是婚姻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做丈夫的長時間消極怠工,太太當然有怨言了。」

尷尬流沙般漫散,秀明二話不說趕勝利上樓,勝利不服氣:「幹嘛攆我呀,又不是不懂。」

貴和推他一下:「你還沒到考駕照的年齡,就是會開車也不能上路。」

未成年人離場,他撿起大哥的警棍拷問二哥。

「二哥,二嫂真是因為你偷稅漏稅才鬧起來的?那這更是你的不對了。俗話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二嫂如今正值虎狼之年,你動不動消極怠工,她能不暴動嗎?」

賽亮暗罵他們腦子有病,無奈被他們強行傳染腦病,無法徹底緘默。

「這種事也得兩廂情願,又沒被國家納入勞動保障法,必須定期強制執行。本來就沒情沒緒,她還軟磨硬泡,撒潑打滾,我的處境也很艱難。」

「軟磨硬泡、撒潑打滾」八個字形象描繪出美帆當時的情狀,景怡感嘆:「二嫂身段都放得那麼低了,你還無動於衷,這確實是對她人格的嚴重侮辱啊。女人的心是玻璃做的,漂亮女人的心尤其易碎,必須加倍珍惜對待。而且你得知道當今社會男人娶到美麗的女人是很困難的,即使是有錢有地位的男人,也會因為沒有緣分,或是妻子兇悍,一輩子不能親近美人。你能擁有這樣的福氣已經羨煞旁人了,不想方設計哄她開心還等什麼呢?」

貴和也不忿:「是呀,況且二嫂不是一般的漂亮,她就像一顆上等的寶石閃閃發光啊。」

他們這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賽亮惱火:「對小雞來說,米粒比寶石更有吸引力。」

他的火力遠遠弱於秀明,丟出去的燃、燒、彈瞬間被他的汽油桶淹沒。

「你是小雞嗎?那從今天起守在院子裡代替柯南打鳴好了,說出這種無稽之談,別人會以為你的大學證書是偽造的!」

三人六眼逼視他,好像他犯了十惡不赦的重罪,賽亮憋屈得舌根發苦。

「你們以為我是故意的嗎?最近工作私事都忙成一團,每天累得跟狗一樣,回家還要上繳苛捐雜稅,大哥,你去工地連續幹上一個月重活兒試試,包你變得比我還清心寡慾。還有金師兄和貴和,你們加班加得半死時有精力想那個嗎?」

貴和懂得換位思考,態度有所轉變:「這點我也能理解,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明顯開始走下坡路,我這才剛到三十呢,連熬幾個通宵就覺得范冰冰和鳳姐沒什麼區別了。」

景怡擔心起二舅哥的身體:「小亮,你工作強度是不是太大了,氣色不是一般的差,我給你把把脈吧。」

他自學過中醫,會基本的望聞問切,當即讓賽亮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按住他的手腕。

「你脈象虛浮,嚴重肝脾失調,平時有沒有頭暈目眩,心悸耳鳴的症狀?是不是厭食、失眠、多夢、盜汗,甚至舌尖麻木、四肢冰涼,手足痠軟,胸悶氣短?」

他每說一個詞,貴和的臉上就多一層蠟黃,好像生病的人是他。

「景怡哥,二哥怎麼這麼多病症,聽起來好像已經病入膏肓了。」

秀明認為妹夫純屬扯淡,諷刺:「別不信,人家是包治百病的金神醫,給死人都能開藥方。」

賽亮長期出於亞健康狀態,知道景怡的診斷很準確,但不想說出來引發關注,平靜地收回手說:「沒事,休息一陣子就好了。」

秀明相信賽家人的體質抗壓耐磨,只擔心他捨本逐末搞垮家庭,勸說:「你那工作就不能緩緩?雖說男人應該以事業為重,但也不能因為事業破壞家庭,否則就是主次顛倒,最後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再說,你已經有車有房,銀行裡存款也該不少了,幹嘛還把自己整成錢奴,家都不要了,打算下半輩子摟著鈔票睡覺?」

他站在平地上和樓頂的人比賽視野,無異於惹人嗤笑。

賽亮懶得跟他講禮了,訓小孩似的挖苦:「大哥吃了那麼多虧還不知道如今世道有多險惡?職場上的競爭比戰場還激烈,不用心維護,客戶資源很容易就被別人搶走。物價上漲快,生活成本不斷增加,稍有懈怠,社會地位就會滑坡。我這麼拼命都是為了保住以前的奮鬥成果,不想辦法晉升,很快會雪崩似返貧,淪為跟你和貴和那樣的城市蟻族。」

秀明忌諱被他輕藐,脖子上的青筋爬山虎似的攀到了耳根:「你說話太難聽了,我和貴和怎麼了?我們很丟臉嗎?」

「不僅丟臉,還很屈辱。我可不想像爸那樣一輩子挺不直腰桿,為了錢的事毒打老婆孩子。」

「可你現在對弟妹做的事就相當於家暴!」

「那是因為她不理解我的苦心,她從沒受過窮,以前賺錢也輕鬆,隨便唱一場堂會就能掙十幾萬,所以以為別人掙錢也這麼容易,根本不知道錢的重要性。這種閱歷膚淺的人跟她解釋也行不通,我一直在忍耐,過去單獨住她還能保持冷靜,就因為搬回來,她覺得你們會為她撐腰才漸漸不安分了,今晚的鬧劇就是作給你們看的。」

「說到底你還是對合住有怨氣,以前能放心大膽虐待老婆,現在有我們看著縮手縮腳不方便了是吧?」

貴和也很生氣,他過去沒拿二哥當二哥,一塊兒居住後才有了親切感,誰知二哥仍抱著嫌棄的心態,分明不想跟他們做一家人。

他忍怒埋怨:「二哥你這話實在太教人寒心,好像是我們害你和二嫂鬧矛盾的。」

賽亮理虧,識時務地示弱:「好吧,算我口誤。」

景怡想阻止他們爭吵,轉話道:「二嫂可能太空虛了,她明年就能回劇團演出了,等她忙起來心情或許會好轉。」

貴和替二哥預見到危機:「你就不怕二嫂做回大明星,被別的男人搶走?」

賽亮眼珠微微偏轉,又跟快跟隨定力迴歸原處,大無畏地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真那樣我也沒辦法。」

他才不會告訴這些人他所有的奮鬥幾乎都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婚姻,妻子有太多非富即貴的追求者,他必須擁有能與之抗衡的實力。

吵鬧清空了人們的睡意,千金和景怡回到床上,滿腦子仍裝著悲慘的二嫂和可恨的二哥,聽丈夫轉述賽亮的道白,她的頭頂飄滿問號。

「我二哥太奇怪了,他掙得錢也不少了,幹嘛還那麼怕窮啊,我大哥還欠了一屁股債呢,也沒像他那樣。」

景怡倒是能理解二舅哥的心情。

「現在像他那樣的人很多,中產階級比社會底層更懼怕窮困,好不容易打拼出來的美好生活,誰都害怕失去。我們能過得無憂無慮真得感謝爸爸媽媽,他們為我們創造了足夠多的財富,才讓我們成功脫離生活的重壓。」

兩口子為父母唸了段長壽經。千金躺下仍然睡不著。

「二嫂真可憐,當初二哥被二嫂的媽媽折騰得很慘,聽說還寫過血書,我還以為他很愛二嫂,現在卻那樣對他。」

說起賽亮與美帆的戀愛經歷也是可歌可泣的瓊瑤劇模板,千金至今還記得美帆母親率領大軍登門叫陣的駭人場面。她已算潑辣的了,但跟親家母比就是顆甜椒,真不敢相信那鳩盤荼似的老太婆會是二嫂的親生母親。二哥能頂住她的狂轟濫炸堅持與二嫂結婚,已不是羅密歐勝似羅密歐了,如今怎會變心呢?

景怡比她樂觀:「我相信他現在依然很愛二嫂,只是沒那麼多精力討老婆歡心。二嫂那種風花雪月的女人是不好伺候,要想順心如意只能嫁給爾康,可你二哥不是。」

「還爾康呢,他現在就對二嫂冷暴力,以後不變成安嘉和就萬幸了。」

千金側身鑽進丈夫懷抱,把他的鎖骨當做琴絃,指尖停在上面來回撥弄。

「每次看到他我都慶幸自己找了個好老公,像你這麼溫柔的男人真是太少見了。」

景怡笑著摟緊她:「要是再嫩點就好了,對嗎?」

「討厭,怎麼老提這個。」

二人縮排被窩,既然睡不著就做些有趣的事吧。

一樓的大哥夫婦可沒他們的閒情雅興,佳音將美帆安頓在珍珠房裡,回屋後一邊繡花一邊發愁:「我真擔心小亮和貴和的身體,現在拿命換錢,以後沒準就要拿錢換命。你說他們為什麼過得這麼累啊,好像比我們壓力都大。」

秀明搶白:「還能為什麼,不知足唄。成天開好車,住好房子,穿好衣服,盡跟人家有錢人比,哪比得過來。」

他還念著二弟的貶刺,回味無窮。

佳音開解:「也不能怪他們虛榮,如今的風氣就那樣,嫌貧愛富的人太多了,你的珍珠還不是成天羨慕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

秀明拿現實沒轍,便著眼於小處,囑咐妻子:「你可得勸勸弟妹啊,讓她別跟她孃家人告狀,要是驚動親家母,我們全家都得遭殃。」

「知道,爸生前也怕這個。你別看美帆那樣,她很懂事的,從不跟她爸媽訴苦,不然小亮也不會安安穩穩過到今天。」

「說來說去還是門不當戶不對,娶媳婦就得往低處尋,一個窮小子娶了個大小姐,雙方都不舒坦。」

他走路不長眼,伸腳就踢到石頭,佳音輕笑:「這麼看來你是家裡最明智的。」

秀明琢磨了十秒鐘才弄懂妻子的意思,懊惱:「你看你,我隨口一說你就挑字眼,再說了,我說我倆門當戶對又不是瞧不起你的意思,至於這麼小氣嗎?」

佳音若無其事道:「小氣的人是你,說你明智是在誇你,這都聽不懂。」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男人腦子笨,以後儘量用點通俗的話誇我吧。」

秀明嘴型誇張,一隻飛天大蟑螂冷不防從床下撲出來,有大拇指那麼粗壯,直奔他的面門而來,險些撞進他嘴裡。

他本來不怕也教這突然襲擊嚇一大跳,急忙倒身後撤,只見佳音眼疾手快以三步上馬的姿勢跳上前,舉起雙手啪地一擊,蟑螂立時斃命於掌中。

「家裡放的蟑螂藥過期了,得趕緊換新的,不然讓美帆看到又該尖叫了。」

她用紙巾抱住蟑螂屍體急急忙忙出門去投放防蟲藥,秀明目瞪口呆盯著空蕩蕩的門框,覺得自己是個吃大鍋飯的閒職人員,妻子不但無所不能還無所畏懼,她真的需要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