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家暴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1頁,共2頁

郝質華吃飯也是標準的女漢子,烤羊排上桌後直接赤手撕扯,捧著肋骨大啃大嚼,吃得滿嘴油汪汪的。

上次吃西餐看不出來,這次貴和才算開眼界,笑著打趣:「郝所您吃東西的樣子真香啊。」

郝質華的節奏一點沒亂:「你想說我粗魯嗎?肋排本來就是撕下來拿著啃的啊,不然怎麼吃得乾淨。」

「不,我是真心誇您。您這樣才叫吃飯,不像有些女孩子太做作了,看她們吃東西只覺得累人。」

貴和沒撒謊,和太斯文的女孩子吃飯像搞法式,被連累得一舉一動都彆扭。他見過一個吃披薩把餡料全刮掉,只吃一丁點餅皮,呷一小口飲料就聲稱「吃得好飽」的女孩子,當時很想問她是不是麻雀的親戚,飯量那麼小。

郝質華不喜歡他這種拉踩式的恭維。

「怎麼吃是個人的習慣,你這麼挑剔難怪找不到女朋友。」

貴和忙喊冤:「我可不是因為挑剔才找不到物件的。我不僅是房奴,還是個月光族,自己都養不活,哪有錢養老婆啊。」

郝質華替他指了條道:「你節約點不就行了。」

他卻說此路不通:「每個月房貸就三萬多,再節約也沒用。」

「聽說趙國強也買了房,房貸壓力好像比你小得多。」

「他貸款少,不過買房時不但花光了他父母的錢,連他爺爺奶奶的積蓄也墊上了,這就是三代單傳的好處,我可沒他那麼有福,我買房我爸就給了我十萬塊,零頭都不夠。」

「一對夫妻買房就要掏光三代人的腰包,我們國家的房價確實很可怕。」

二人閒聊著幹掉兩大盤烤串,貴和在歡快情緒推動下放肆越界,問她:「郝所,能說說您的事嗎?您為什麼一直單身啊?我這不是打聽您的隱私,就是朋友間的正常交流,您不想說就算了。」

郝質華只是作風比較老幹部,實際並不高冷,不排斥和小輩談心。

「算不上什麼隱私,我工作太忙了,相親物件幾乎都對這點有意見。」

「您沒想過換一份輕鬆的工作?」

「為什麼要換?這是我的事業,我投入了那麼多心血,絕不能輕易放棄。如果我像謝曉岱那樣也許早結婚,有了穩定的家庭,可那樣我一定會後悔。」

貴和嘿嘿地笑,對她上一次失敗的婚姻產生豐富聯想,不知什麼人能征服並愚弄了這個高傲的女人,嘴上還順口奉承:「那是,您是有大志向的,套用一句古話,燕雀豈知鴻鵠之志,一般平庸女人跟您沒法比。」

郝質華見他錯會了自己的意思,仔細說明:「我沒那麼了不起,就覺得從小到大那麼努力地學習,考重點高中名牌大學,畢業後又不停進修,考各種證書職稱,耗費這麼多心血難道只為了做某人的妻子和母親?我認為自己的付出還能發揮更大價值,為社會國家多做貢獻,放棄也是對教育和人力資源的浪費。」

貴和不假思索問:「那您對另一半有什麼要求呢?」

說完發現提問不妥,補充:「我就是好奇,沒別的意思。」

這問題也沒什麼特別,郝質華照實說:「我希望他能夠理解並尊重我的職業,別用傳統家庭婦女的標準來要求我,能公平合理地分擔家庭事務,要是能和我志同道合,共同奮鬥那就再好不過了。」

她的要求看似不高,其實是水中月,近在咫尺卻抓摸不著,貴和覺得這女人工作時求真務實,對待感情卻傾向浪漫的虛無主義,志同道合共同奮鬥,那就是所謂的「靈魂伴侶」,比楚璧隋珍還少見,她不肯屈心妥協,這輩子估計要孤獨終老了。

飯後他表示要開車送她回家,郝質華卻想借步行消化,貴和一問,她家離此十站地,不放心地說:「那太遠了,天已經晚了,您一人步行不安全,最近單身女性遇襲的案件挺多的,還是我送您吧。」

「我學過防身術,一般的歹徒害不了我。」

「真的假的?」

貴和以為她只會些花拳繡腿就盲目自信,郝質華見他懷疑就想證明一下,讓他模擬歹徒從身後偷襲。貴和不信邪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手腕一疼已被扭了個麻花,跟著雙腳離地,天旋地轉一個過肩摔,背部重重磕在地上,五臟六腑都坐了一輪過山車,尤其是飽漲的胃囊,險些炸開花。

看他爬起來狂吐不止,郝質華意識到下手太狠,拍著他的背助嘔,焦急地道歉詢問。貴和吐了個片甲不留,仍胃疼難受,眼淚鼻涕糊滿一臉,半死不活抱怨:「郝所,您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郝質華不曾想玩笑也能鬧出血案,忙送他去醫院掛急診,醫生檢查後診斷為急性胃痙攣,開了些口服藥,讓病人回家觀察,明天還難受再來醫院接受進一步檢查。

貴和在郝質華攙扶下走出醫院,好似剛脫殼的螃蟹渾身發軟,郝質華只得開著他的車送他回家。來到長樂鎮已經十點半,地鐵公交都收車了,貴和讓她開車回家,省得花那一百多塊的打車費,明天把車停到公司就行。

深夜的小鎮彷彿晾曬在竹竿上的織物,白天人車輾出的褶皺都被夜色熨平了,看上去靜謐舒心。

珍珠牽著英勇的手走在回家的街道上,另一隻手提著裝高階遙控汽車的盒子。最近她沒去鎮廣場練功,練習場地都改在了自己的臥室,遮風避雨嚴寒不侵還能有錢賺。這都得益於日新月異的網路商業,使她能有機會成為一名娛樂平臺的女主播。

學校早有了「先驅」,她只算跟風者,但憑藉美貌才藝後來居上,每晚花兩小時唱幾段戲就能收到粉絲們的熱情打賞。尋常人掙錢猶如針挑土,人氣主播是開著挖掘機鏟沙,嘩嘩嘩的,鏟之不及,短短半月她就獲利七八萬,粉絲數量還在激增,未來錢景不可限量。

拿到錢以後她立馬給弟弟買了心儀已久的遙控汽車,不敢讓快遞寄到家中,用了同鎮朋友家的地址,今晚領著英勇偷偷去取。

姐弟倆十分雀躍,都充滿如願以償的歡喜。

「小勇,你很羨慕燦燦吧,他有那麼多高階玩具,我們家卻買不起,你會不會心裡不平衡啊?」

「不會。他沒有姐姐,我有。」

「我弟弟嘴真甜,你稀罕姐姐,姐姐也稀罕你。」

珍珠拎起弟弟的手開心地搖了搖,覺得他是世間最可愛的小天使。

她常聽女同學說家裡的弟弟愛和她們爭寵,納悶她們為什麼會對弟弟羨慕嫉妒恨,她和英勇從沒爭搶過,弟弟很乖會主動謙讓,她也很疼弟弟,有好東西就想跟他分享,不認為弟弟的存在會掠奪她在家中的資源。母親是有點偏心,但父親絕對不會,小時候有人嚇唬她說:「你爸媽有了小弟弟就不愛你了。」,她哭著回去問父親,父親暴怒地衝到那人家裡大鬧一場,以後逢人就說,「我就是再生十個兒子也最愛我們珍珠!」父親說到做到,幾乎把全部的愛都給了她,對她明顯比對英勇溫柔慷慨,連她都感覺不太公平,於是加倍疼愛弟弟。

「小勇,現在姐姐能掙大錢了,以後還會買好多好多玩具給你。」

小勇高興又不安:「姐姐不是還在上學嗎?怎麼掙錢?」

「這是秘密,你不許問也不許告訴其他人,不然姐姐就不理你了。」

「姐姐放心,我不會說的。」

距離家門不到300米,他們的父母行色匆匆走來,八成是出來尋他們的。珍珠忙讓弟弟帶著遙控車從小巷子繞回去,上前截住爸爸媽媽。

佳音生氣地責問她去了哪兒,她謊稱去超市買吃的,再問小勇,她說:「那小子尿急,先跑回家了。可能跟你們錯過了吧。」

秀明叮囑女兒以後出門要跟家人打招呼,由她挽著往回走。一輛黑色凱美瑞正好駛來,那是貴和的車。

珍珠首先說:「三叔又要去加班嗎?」

秀明佳音出門時才看到貴和捂住胸口上樓,聽說吃壞了肚子,得臥床靜養,這輛開動的座駕很異常。

車行至近處,他們發現駕駛員是個短頭髮的女人,秀明快馬加鞭迎頭阻攔,逼停車輛後抓住駕駛座旁的倒車鏡質問。

「你是誰,為什麼開我弟弟的車?」

郝質華不過詫異了一秒,他就厲聲高呼:「珍珠媽,快打110,說這兒有個偷車賊!」

佳音眼瞅那乾淨體面的駕駛員不像壞人,瞧著她靜待事態。

郝質華粗略知曉貴和家的情況,禮貌地分解誤會。

「您是賽貴和的哥哥?」

秀明怔愣:「你認識我弟弟?」

「我叫郝質華,是賽工的同事。」

珍珠記性最好,笑著湊上來:「您就是郝所啊,爸爸,這是三叔公司的領導,就是那個郝所長。」

佳音見丈夫反應沒跟上,連忙上前賠禮:「原來是郝所,真對不起。」

她小聲提醒兩遍秀明才恍然大悟,慌窘地亂了手腳,又撓頭又拍腿,恨不能像演電視劇一樣剪掉這段錯誤。

這是無傷大雅的小過,郝質華一點不介意,向他們說明:「賽工身體不舒服,讓我開車送他回來,又把車借給我開回家。」

夫婦倆再三道謝,秀明在妻子提點下主動表示要做郝質華的司機,郝質華心想這樣正方便還車,欣然接受好意。

秀明送她回到住家的小區,按照妻子發來的微信向她示好。

「郝所,我們家貴和年輕不懂事,還求您多多關照指點,他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您儘管批評,我們會叮囑他好好聽從您的教導。」

他那如父如兄的口吻深得郝質華好感,如今很少見到這麼和睦友愛的兄弟,她做為外人也感覺溫暖,笑著說:「賽工聰明能幹,是我們所的主力,好好幹會有大發展的。」

秀明樂開懷,禁不住顯擺:「他明年要考一級建築師,說自己一定能考上,他考二級證書時也這麼說,也是一次性就通過了。那小子讀書時腦袋瓜就很好使,考試一考一個準。」

郝質華覺得這大哥挺逗,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只聽父親在遠處呼喚她。

郝辛正從百米開外的地方走來,他眼睛已不太好使,但對女兒無比熟悉,僅憑一點模糊的影像也能認出她,看她和一個男人在車前聊天,心下狐疑,不想這一喊打草驚蛇。秀明不善應酬,有妻子指點才能和郝質華搭話,聽說她父親來了,生怕在人家跟前說錯話影響三弟對外的形象,急忙向她道別,鑽進車門駕車離去。

郝辛走來質問:「剛才那人是誰啊?怎麼見我來了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溜走了。」

父親的保護欲有些可笑,郝質華挽住他的胳膊,父女倆朝小區裡走去。

「那是我同事的哥哥,今天出了點小意外,回家再告訴您。」

貴和乘著藥效朦朧一覺,胃疼大為緩解,半夜口渴難忍並且很想喝果汁,便下樓來到廚房。一進門,見餐桌前坐著一個長髮及腰的白衣女子,這女子身段纖細得像一隻寂寂搖曳的紙燈籠,帶著幽幽的風,清清的冷。

他背上掛起冰稜,哆嗦著哎呀一聲。

女子香肩微顫,回頭說:「貴和,是我。」

他按住狂跳的心臟,只能翹起左邊的嘴角。

「二嫂,大晚上的你在這兒幹嘛呀?」

「我睡不著,下來透透氣,對不起,嚇壞你了。」

「沒事,就是冷不丁看到一白影,突然聯想到那個。」

貴和很想請求她以後別半夜異裝出沒,今晚他的心臟說不定就會落下病根。

美帆已病根深種,哀怨似三月的小雨,沾衣欲溼。

「我也希望自己是女鬼,那樣就能無拘無束,來去自由,不像活人總被人世的羈絆束縛,明明度日如年卻無法離開這個傷心地。」

貴和以為她在計較與千金的矛盾,替妹妹道歉:「二嫂,早上的事是千金不對,我已經罵過她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美帆虛弱地晃動頭顱,好像搖頭也成了吃力的動作。

「沒事,當時我是說錯話了,她生氣可以理解。」

只有一人能使她如此愁苦,貴和下意識望望天花板:「二哥今晚又沒回家?」

美帆的冷笑像摻了毒的苦酒:「回家?他的字典裡沒有回家兩個字,他是個沒有歸屬感的男人,家永遠在他到不了的遠方。」

「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前幾天我在停車場聽他坐在車裡打電話談事,好像有個大樓要拍賣什麼的,那是筆大業務,他估計正忙這個吧。」

「是,我也聽說了,他腦子裡只想著掙錢,人生價值都是靠錢來體現的,掙到花不完的錢才有安全感。」

「二哥從小就很有上進心,他也是想讓你過更好的生活。」

貴和本不願為賽亮辯護,導致言語蒼白,溫暖不了美帆凍僵的心。

她幽暗的眸子裡已流出淚水,傷痕般劃過臉頰。

「可我現在過得一點都不好。貴和,你覺得二嫂是不是老得不中看了?已經對男人失去吸引力了?」

貴和慌了:「二嫂你可千萬別這麼想,你還和當年一樣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多照照鏡子就有自信了。」

「我的自信都被你二哥無情地冷落給粉碎了。」

女人捂臉嗚咽,貴和老鼠拉王八找不到頭,單腿跪在一旁的椅子上壓低嗓門勸說,不久仍驚動了隔壁的大哥大嫂。

夫妻倆披衣走來,按開了廚房的燈,眼前都一陣刺痛,看清情況後疼痛竄到了腦門。

聽說弟妹是因二弟夜不歸宿傷心,秀明惱怒:「他怎麼又在外面過夜?」

佳音說:「是加班吧。」

她想控制丈夫的情緒,調解人不能比被調解人激動,然而秀明天生只能做助燃劑,怒道:「我看他興許正在從事什麼非法勾當,不然怎麼總在夜間活動?」

他回屋打電話大罵賽亮,發狠話要挾他立即回家。

此時賽亮正在回家的路上,他很疲累,但剛乾成一筆大生意,心情奇佳。說到這買賣真是天上掉餡餅,他一位客戶的合作伙伴因資不抵債,房產被連續拍賣,其中一處在許家灣的高檔寫字樓。整個22層,近千平米,起拍價才兩千萬。

這類債權拍賣是豬膘肉,油水最多,通常只有權貴們能近水樓臺先得月,他為權貴服務多年,終於撿到他們賞賜的肉骨頭,用四千萬的價格拍得這項市值過億的房產。雖說短期內找不到下家接手,租金也足以支援大部分還貸,有了這筆基業,就坐穩中產階級的基本盤,再不必擔心日後淪落。

裝房產證的袋子宛如一萬畝豐收的稻田讓他的世界金光閃爍,他帶著它回家,凱旋的驕傲使疲憊都成浮雲,妻子若獲知這一喜訊,當以溫柔鄉回報。

誰知滿載而歸的人竟吃了閉門羹,他敲門敲到指節發紅門鎖才發出不耐的咔嚓聲,開門後看到的是妻子冷傲的背影。

「皇帝陛下終於回宮了,敢問這次又建立了哪些豐功偉業啊?」

賽亮像浸溼的火柴,再也點不燃聖誕夜的幻想,以冷製冷問:「你怎麼不給我開門?」

「我是個住冷宮的廢人,哪配迎接陛下。」

美帆故意將客廳的燈光調至最亮,營造審訊室的刺眼效果。

賽亮丟下公文包解開領帶,看了一眼那價值過億的紙袋,反手扔到茶几上。

美帆沒領會他這個動作的含義,她眼裡只有他,哪裝得下身外物。

「你今天休想躲我,必須把話說清楚!」

「大半夜還不睡覺,不怕長皺紋了?」

「你還在乎我長沒長皺紋?真是皇恩浩蕩謝主隆恩,我以為你忘記有我這個老婆,不管我的死活呢!」

「小聲點,別吵醒家裡人。」

「你還挺關心你家裡人,怎麼就不關心關心我?這幾天幹什麼去了?連招呼都不打就三天兩頭不回家,還一再掛我電話,躲債也不是這個躲法。」

美帆的柔弱不見了,既然做嬌花無人憐惜,那就做針尖刺痛這薄情的負心漢。

賽亮本來完全能靠好言解釋消除對立,卻被妻子的無理取鬧惹惱,偏要把一手好牌打成爛牌,生冷斥責:「我在忙拍賣會的事,你別老像巡捕一樣追查我,我不會在外面亂來的。」

「你現在比在外面亂來還傷我的心!」

美帆尖叫著,睜大母獸般的雙眼,視線如刀將他出戳無數透明窟窿。

「如果你跟別的女人亂來證明你還沒喪失起碼的七情六慾,連貓狗都比你強,至少人家還會遵循自然的生理週期。」

由於種種因素阻礙,他們的夫妻生活已中斷近兩個月,賽亮因繁重的工作精疲力竭,縱然想盡丈夫的義務卻總是力不從心。美帆之前故作矜持,如今無法隱忍,終於直截了當來發難。

每個男人應對此情的方式都大同小異,賽亮心虛搪塞:「我最近很忙,沒那個心情。」

美帆悍然拆穿謊言:「老是工作忙工作忙,這麼痴迷工作,去和你的辦公桌永結連理好啦!我是個健康正常的女人,憑什麼過這種守活寡的日子?有的老婆,又黑又醜,胖成豬還有男人寵著愛著,我呢?我有的只是你的冷落、虐待和無休止的空虛寂寞!這種生活我受夠了!」

「那你想怎樣?」

美帆面色潮紅,激怒下羞恥遁形,豁出去一吼:「你說呢?」

賽亮人贓並獲的逃犯似的無處可躲,認命答應:「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洗完澡就來還債。」

他硬著頭皮上床,打算拼命「捨生取義」,無奈心有餘而力不足,終落個半途而廢。美帆見他面色灰暗地爬起,滿腔如火的熱情全被澆滅,扯過棉被擋住前胸,質問他為何停電。亮擦去額頭細密的虛汗,籠上褲子,難得地好言相商。

「今天算了吧,下次再說。」

「你的下次可比你的表現持久得多。」

「我今天太累了,你就放過我吧。」

他已經很可憐了,彷彿衰老的正在遭遇年輕力壯者驅趕的雄獸夾起了尾巴。但美帆的挫敗感更勝於他,驕傲的女人自視甚高,而夫妻間最能體現吸引力的恰恰是這方面,她覺得以她的姿色,就算不能讓老公成天垂涎欲滴,也萬萬不會令其食不下咽,賽亮此刻的舉動比直接拒絕更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