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伍迪·艾倫的《賽末點》時,被囉嗦的對話折磨得幾次想放棄,最後堅持看完,這部電影卻成了伍迪·艾倫電影裡我印象最深刻的一部。男主角把能否定自己罪的關鍵證據扔進河裡時,卻偏偏有一枚戒指因為碰到了欄杆而未掉進河裡。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最後卻沒想到,這個漏網之魚反倒救了他。
生活中常常出現偏差,我們沉浸在小小的悲慼中,有沒有想過,正是這錯誤才造就了我們,沒有偏離軌道我們又怎能墜入愛河。
1
我實在不想開篇來說喬安或者陸遠揚的無聊大秀,作為這個故事裡不可或缺的女二號,我已經很久沒和各位彙報我的情況了。
還記得我的失戀專欄嗎,就是每次給你們講喬安的故事為了湊多點字數,又要看似不經意間轉場時,我會講那麼一兩個失戀故事,告訴大家我現階段是有工作的,能負擔房租,還活著,寫《luv》雜誌的專欄。春風吹,戰鼓擂,喜人的是,這個無心插柳的專欄竟然在白領圈悄然走紅,可能是無論月薪如何提高,都無法避免失戀這種經歷吧。我也接到了其他幾個雜誌的約稿,這事兒讓我連續幾個晚上斗膽思考關於女屌絲如何才能華麗轉身成白富美這個宏偉問題。
當時我還沒意識到,思考這個問題就像小學時我們思考到底是考清華還是考北大,中學時思考嫁給金城武還是柏原崇,大學時思考找強尼·德普還是布拉德·皮特打炮,畢業時思考是認巴菲特還是比爾·蓋茨當乾爹一樣,有個很美的統稱——天方夜譚。可是我們就是那麼賤,相信世界上有這種童話故事般的華麗轉身,只要時機夠對,愛湊熱鬧,遲早會撿到一雙改變命運的水晶鞋。
特別是當陳喬治激動地甩著雙手,腳後跟踢著屁股跟阿甘似的衝進辦公室通知我,我倆會在秀後party上作為欄目撰稿人的真身亮相,當時肯定倍兒多媒體,說不定一夜之間我們倆就火了,分分鐘成為上海版的hyperlink凱莉·佈雷蕭。我聽後也是相當地激動,雖然沒聽明白hyperlink凱莉·佈雷蕭這回事,而且覺得我倆頂多成為中國的武藏和小次郎,但依舊大手一揮打翻了倆咖啡杯一盆栽。我們小手拉小手在眾目睽睽下原地轉了好幾圈,就差唱一段「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了。同事們紛紛投來看瓊瑤劇時那種欲罷不能又恨之入骨的眼神。
我和陳喬治中午去隔壁大樓頂層吃了頓法餐,下午跑去公司周圍商圈逛街,看到什麼都浮現出一種窮人乍富的心理:哎呀,這算什麼,老子身價馬上不一樣了呢,無數品牌會跪在地上求我穿他們家的衣服。在這種飄飄欲仙的小王八犢子心態中,我被陳喬治慫著爆卡買了一套valentino春夏新款的仙女蕾絲裙子。當時我只是想一試,大家也都明白,試一試之後隨便找點諸如,太大太小顏色不適合我或者趕著去上班等理由都能推脫掉。不過能試已經很有勇氣了,平時我連店門都不敢踏進的。沒想到那天陳喬治來勁了,宛若剛收了商家的賄賂,誇張到拍手稱讚,說我穿上這條裙子才有點人樣。我白他一眼,假笑著說,「好多件這種型別的了,不要了吧。」
陳喬治翻了一個更大的白眼給我,「呵呵,難道在你眼裡這裙子和你平時穿的棒針毛衣蘿蔔褲是一個型別麼?」
陳喬治不容分說,指著我跟營業員說,「買了,包起來。」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陳喬治,飽含感激的淚水,雙唇顫抖著問他,「你,太客氣了吧,送這麼貴重的禮物給我。」
「誰說送給你了,我是讓你自己買,快,刷卡去。」
陳喬治說,這種機會就是你抓住水晶鞋的時機,你不能怠慢,該花的錢花出去,才能賺到不該賺的錢。
我腦子被他吹昏了,心一橫,瀟灑拿出了我的信用卡。
裙子的確很漂亮,買的時候我對著鏡子頻頻點頭,說,「等到見媒體的時候穿一次,給喬安當伴娘的時候穿一次,自己結婚時候敬酒也能穿一次,算是賺回本了。」陳喬治特別瞧不起我這種觀念,「是啊,你再多結幾次婚還能穿到爛呢。親愛的,這種衣服只能穿一次,知道嗎,這些禮服之所以奢侈,是因為它們都是一次性的,一個明星可以腳踩八條船但是不能重穿兩次衣。」
「我又不是明星。」
「你很快就是了。」他坐在沙發上,接過旗艦店裡營業員遞過來的咖啡,翹起蘭花指拿著杯子,笑吟吟地對我說。
2
距離陳喬治說完這話的三十小時,離著我倆暴露真身只剩半小時的時候。
我盛裝和齊飛蹲在荒郊野外的洗頭房門口,盯著面前沒油的小跑,四周是此起彼伏的犬吠以及極具初夏色彩的牛糞味道。洗頭房的玻璃,映照出我萬念俱灰的衰臉。看著洗頭房裡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小姐,我何其後悔買了這條裙子,要是當初是去淘寶買一件小香風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心疼,但是往好的方面想,這件衣服沒有機會曝光了。它不會變成我成為hyperlink凱莉·佈雷蕭之路的奠基石,它會成為我這輩子最貴的一件衣服,我穿著它當伴娘,結婚敬酒,參加兒子畢業典禮,遺囑上寫著,入殮時就穿那年補了三次的古董valentino,最後帶著這輩子最靠近巔峰的時刻入土為安。
這樣想著想著,我難受得想挖個洞現在就埋了自己。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人生屢次要接近小高潮時必然一個驚濤拍岸被打回沙灘從頭再來,而喬安卻總能乘風破浪呢?
憑她是女一號嗎?可是有沒有搞錯,這個故事明明是老孃在講。我在一個小時內看了起碼三百次手機時鐘。終於有些明白《秒速五釐米》裡遠野貴樹去尋找明裡而被困在車廂裡的心情,時間從未因我們的絕望目光而放慢腳步,反倒是洋洋得意地踱步離開。
讓我們一個個本應快樂到瘋狂的時刻,變成了無言的沮喪。
3
我們還是從二十八小時之前開始說吧,彷彿是因為這二十八個小時都過得太過緩慢,所以現在的時間才跑得這麼趕,試圖把白天跑錯的路找回來。
4
大秀緊鑼密鼓進行著,臨開場前一天,所有賓客名單和活動現場佈置都經過反覆確認。喬安拿著對講機,站在半島酒店的噴水池前,星空佈景的伸展臺沿著江邊在延續,所有模特會繞著半透明的玻璃管道環繞一圈,像是那種詭異商店裡,裝在玻璃裡沒有生命的精緻小人。
上海沒有海,所有想博得噱頭的活動只能拿黃浦江那麼一塊大做文章。
真可惜,上海沒有海。喬安這麼想著,韓銘磊從身後拍拍她的肩膀,遞上一份明天最後確認到場的明星名單,上面塗塗改改好幾次,最近大事太多,天災人禍的,這次邀請嘉賓也顯得更加艱難。好在最終塵埃落定,還是請來了不少重量級的嘉賓。自從喬安通過陳總拿下兩個劇組後,韓銘磊的工作漸漸變得外圍,沒人說過什麼,但是一切在不知不覺中都變了,你身在其中會感覺得異常明顯,工作一點點交給別人,所有人還是對你和顏悅色,但到了什麼重要內容,都會故意岔開話題,談論晚上去哪吃,加班結束要不要唱個k。甚至不去直視你的眼睛。
當然,這些喬安默默看在眼裡。大概是因為馮緲緲一直沒有正面處理洩密一事,久而久之,在別人心裡,暗自認定是被逐漸架空的韓銘磊捅的婁子。因為有時他太過殷勤了。這是韓銘磊的死穴,無論在哪裡,太過殷勤的人反而會被人孤立。如果你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這是都會人的通病,當利益互惠和等價交換的思維模式根深蒂固時,所有人都緊張地算計著,無論是付出還是回報,必須保持在一個平衡的水準。
只有喬安最明白,他只是怕失去,太害怕失去。越是擁有韓銘磊般完美履歷的人,越害怕失敗,他們都是落入「不能輸」怪圈的人。
5
韓銘磊拎著便利店的紙袋,六神無主地站在喬安面前。也幾天沒睡覺了,眼睛充血,髮蠟讓頭髮顯得僵硬,下巴帶著若隱若現的胡碴,襯衫也出現了皺褶。顯然他沒有一個我這樣的室友,鞍前馬後地幫他帶換洗衣服來。
喬安接過名單,過目之後客氣地微笑點頭,「謝謝,辛苦了。」
「怎麼,現在就開始用一種領導者的口吻和我說話?」韓銘磊的話帶著尖酸的自嘲。
穿橙色外套戴黃色安全帽的工人站在銀色的梯子上,掛上了最後一顆星星,喬安對工人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你太敏感了。」喬安拿著對講機讓布光的工人收隊。
韓銘磊從紙袋裡拿出一杯咖啡遞給喬安,她手裡拿著對講機稍作猶豫。
「怕我下毒?」韓銘磊笑得十分不自然,看樣子這杯咖啡底部沉了一層鶴頂紅。
喬安把對講機夾在胳膊下面,騰出手接過咖啡,「謝謝。」
之後兩個人看著搭建好的伸展臺、漸漸抽起煙散開的工人們、對面已經熄燈的高樓,以及安靜得不像話的江面。
「我聽到風聲,大秀結束後miu姐就會宣佈我們的去留,你覺得我們誰會留下?」韓銘磊還是開口問了。
「沒感覺。」
「其實,洩露策劃案的人是你吧。」韓銘磊苦笑著。
喬安沒說話,她攪拌咖啡,抬起頭,看著關燈的上海,很快就是早上了,這座城市也夠可憐的,每晚真正的睡眠時間,也只有那麼三四個小時吧。不知道為什麼,她有點想陸遠揚,想到和他坐在ikea沙發上的夜晚。
韓銘磊故意沉默著等待喬安的答案,但是她始終沒有開口。
「這不公平,我覺得自己處處都比你強,為什麼獲益的總是你。」還是韓銘磊打破沉默。
「因為就像你說的,這個世界不公平呀。」
說實話,她壓根沒想過自己會走,從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想過。被馮緲緲打壓的時候,被韓銘磊鄙視的時候,被陸遠揚出賣的時候,她都沒想過會走。喬安當慣了別人的眼中釘,所以她很明白如何頑固地立足。
這種時候除了拿出刀捅她兩下,他再也沒什麼閒聊的餘地。所以,兩個人沒再說話,看著太陽一點點冒出頭來,天籠罩著薄霧,微光透過林立的高樓,投向江面,映在他們的臉上。之後喬安眯起眼睛,拿起放在手邊的咖啡,站起來拍拍屁股走開,沒說再見。韓銘磊依舊坐在那裡,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在等待什麼,難道還指望喬安懺悔或者抱歉嗎?
他以為喬安會不知道他開著手機的錄音功能,準備誓死一搏嗎?他太小看喬安了。在喬安的世界裡,如果做一件事,不想讓別人知道,就要先欺騙自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重複一百遍,「我」沒做過。這樣,到了最後自己都相信這些事從來沒發生過。喬安從不懺悔,不道歉,不反省,所以她也從不後悔,她只想著怎樣生存。
韓銘磊遞過來的咖啡,喬安一口也沒有喝,原封不動地扔進便利店門口的垃圾桶裡,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在天即將亮起的時候,從包裡拿出眼罩,在計程車裡安然睡去。
6
上學的時候有兩種神人,一種平時拿著彈弓滿院跑並和全世界玻璃都有仇,見著漂亮小姑娘就蹲地上狠勁兒吹氣,但是最後考試還能考到全班前三的變態天才型選手。還有一種,平時兢兢業業,筆記都能拿到拍賣行當繡花作品賣向海外市場的認真娃子,最後徒有一本破筆記考試永遠不及格。很遺憾,我就是後面一種。我為這件事困擾良久,直到喬安幫我找到了方向,她讓我把筆記影印幾份,高價賣給學弟學妹。果然供不應求。
而我長大之後就是這個怪圈的無限重複版本。無論什麼事,我越是重視,準備得越充分,就越覺得臨門一腳時會被ufo吸走。特別是我擁有了這件高檔禮服後,不祥的預感逐秒遞增,在我心裡它太貴重了,貴重到我覺得只可能出現在喬安身上,不屬於我,這種情況的學名好像是叫「墨菲定律」吧。
晚上十點才開始的party,我早上七點就開始準備,陳喬治幫我訂好了美容spa護髮造型一條龍。他說只要在指定的時間去到指定的地點,絕對不會出差錯,他千叮嚀萬囑咐,哪怕只有五十米的距離,也要打車,千萬別為了圖便宜走路或者擠地鐵,天有不測風雲,說不定地鐵出軌或者一個花盆從樓頂掉下來了呢。說著他還緊張地雙手握在一起,「被花盆砸死最可憐了,都找不到人賠錢!」我像小丸子班那個家裡著火的洋蔥頭同學,身後出現了濃濃的陰影。
陳喬治對這件事也相當重視,送了我一罐他平時吃的養生蜂蜜,讓我早中晚吃三次,皮膚保證能兩天上一個檔次。皮膚的改善我倒真沒感覺出來,排毒功能的確十分強烈,我去洗手間的頻率上了好幾個檔次。
做好臉,接好頭髮,連化妝都讓造型搞定了,一切就緒後也只有下午三點,離著我要去會場還有幾個小時。為了確保沒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我決定回家靜坐。我像一尊雕像,開著恆溫二十六度的空調,搬了把椅子靜坐在客廳正中間,儘量減少喝水和尿尿次數,本著減少移動次數,提高安全係數的原則。其間齊飛敲了幾次門,他晚上受邀參加喬安的大秀,問我要不要一起出發。我懶得解釋,每次都氣運丹田,為了保證口紅不沾到嘴巴,輕輕張開嘴,動用最少的臉部肌肉,心平氣和地說一個字「滾」。
前幾天我也邀請了齊飛,希望讓他和我共襄我平凡人生的少有盛事。齊飛指了指桌子上喬安的請柬,也是說了一個「滾」字。雖然我找不到緣由,但我還是為此悶悶不樂。
就這麼坐了兩個多小時,我覺得這事兒瀰漫出一股坐以待斃的味道,這樣靜坐示威下去估計支撐不到晚上我就餓死了,還是要找點食物支撐到晚上十點的。可是吃什麼好呢,快餐容易吃得油光滿面,泡麵的動作幅度過大流程過多,到底吃什麼呢。我越想越餓,眼神四處張望,桌上那罐養顏蜂蜜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雖然排毒功能顯著,但我也只能選擇它,至少這種食物積極向上簡潔安全。我小心翼翼地踱步到廚房,開啟那罐蜂蜜,拿起調羹,優雅俯身,一切順利完美地進行著,我接好的頭髮也有條不紊地戳進了蜂蜜裡。
這就是我說的,每當臨門一腳時被ufo吸走的感覺。
平時我的頭髮沒有今天像海飛絲廣告似的飄逸靈動能勾引羅志祥,壓根沒有注意到這種慘劇發生的可能性。我拎起黏了一坨蜂蜜的髮梢,簡直瞬間要爆發出絕望的哭嚎,我尚存的一絲理智讓我保持緊張團結嚴肅活潑。
於是我壓抑著焦躁和悲痛坐回到椅子上開動小腦筋,開始了新一輪真正意義上的坐以待斃。
7
等到我即將要出發的六點鐘,喬安推門進來,已經穿了件紅色玫瑰花似的平口禮服,白肌配著紅唇,濃眉,黑色的長髮傾瀉而下。我呢,舉著因為蜂蜜糾葛在一起的頭髮誠惶誠恐地看著突然被開啟的大門。
她一揚眉毛,有點驚訝,「今天狀態不錯啊。」
她開啟鞋櫃,手指劃過一排按照顏色排列整齊的高跟鞋,拎出一雙細高跟,瞥了一眼我舉著的頭髮,漫不經心地調侃,「抹了這麼多髮膠,你們在風口辦秀麼?」
「是蜂蜜。」我絕望地說。
「還知道用蜂蜜護髮了,進步真快。」喬安穿上高跟鞋,走進房間拿出手包,把口紅、手機等一堆零碎裝進去,對著鏡子轉了一圈,走到我身邊。
「怎麼辦?」我無助地看著萬能的喬安。
喬安沒搭腔,看了看我的頭髮,之後走進廚房,拿出一把剪刀。接過我舉著的頭髮,咔嚓一聲,把蜂蜜部分剪掉了。
「我靠!」看著落地的頭髮,不禁風中凌亂,「你要死啊喬安!接這個頭髮要一千多呢好嗎!」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凌亂的造型,即將無語淚流。
「那你想頂著蜂蜜去?」
「不想。」
「那就閉嘴。別囉嗦了,快點起來,我跟你一塊去你們會場。」喬安不耐煩地站在門口催我,「齊飛送我們過去,在樓下等著呢。」
我憤憤回頭,「你不是今天有秀嗎,去我們那幹嗎!剪了我頭髮不夠,還要拆我臺啊!」
「你當我想去,還要多虧你老闆。」喬安終於繃不住,露出怒色,狠狠用手包砸了一下門。就像高中時候老師把考卷狠狠摔在桌子上,全班瞬間安靜,她看階級敵人似的看著我,「我們班數學這次又是全年級墊底,倪好,都是你拖的後腿!」
8
在齊飛車上我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知道陸遠揚怎麼知道的,喬安那個品牌的設計師得了支氣管炎,戴著口罩,在大街上咳嗽了兩聲,品牌設計師得禽流感的訊息火速散佈在各個網路平臺,設計師還真被相關部門拉去測體溫。當然,也就一個下午,設計師就被放了出來。但是謠言卻持續蔓延,導致人心惶惶,好幾個明星一下飛機看到這個訊息,以此拒絕出席大秀。馮緲緲氣得肝兒都快炸了,賠著笑臉拿著設計師三十六度七的溫度計照片,拍著胸脯到處解釋,所有明星連同經紀人全升一個等級的套房。即便如此,陸遠揚還是趁亂憑著私交,撬了一對明星夫妻去他的秀場。
馮緲緲的性格必然不能就這麼算了。喬安主動站出來,說去現場看看,儘量把人請回來。於是把整個流程單交到韓銘磊手裡,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離開了現場。
喬安說這些的時候,齊飛義憤填膺地應和著。我其實沒多認真聽,我坐在後排,盯著後視鏡裡的齊飛,直到他發現回頭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趕緊收回目光,裝作看路邊的花花草草。心裡想著,不應該是這個情節啊,我今天這身人模狗樣的造型,就算沒驚豔了時光好歹也溫柔了歲月吧,連喬安都勉為其難地誇了一句,他哪怕像壞男生那樣帶著竊喜,說句「還是那麼挫」也好。
可是他都沒有,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他使勁踩油門,暴躁地按喇叭,把車開得快要飛起來。他想讓喬安早點到現場把事情解決,之後兩個人再風風光光現身大秀,欣賞她的作品,江風撲面而來麼,讓站在他們身後的所有人忍不住小聲議論著這對金童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