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單元樓住宅門從裡面被開啟,西城驚訝的看著門外的人:「肖戰?你,你怎麼來了?」
肖戰笑著反問:「不打算請我進去嗎?」
西城注視著他,沒有回應。肖戰笑著說:「我沒喝酒。」
西城無奈地點點頭:「進來吧。」
西城閃身進去,拎著洋酒和酒杯從廚房裡出來。
肖戰在客廳裡四處看——西城的住所簡潔而透著幾分洋氣,牆邊的鐵製書架上全是書。
肖戰盯著書架上經濟管理的書目發愣,然後抽出一本《社會契約論》,翻看了幾頁,舉著書問:「你居然看這種書?」
西城正在倒酒,自嘲的說:「我不是想發財嗎?」
肖戰笑著道:「馮都說你還上夜校呢。」
西城點點頭,將酒杯遞給他:「馮都那小子一直在看書,還裝著不看,其實我都知道。」
肖戰笑著調侃:「他希望別人都認為他是無師自通天賦異稟。」
「我的底子本來就不如他,所以我得學習。另外,我也不想跟六哥他們一起混了,混久了沒有一個好結局。」西城喝了一口酒,溫柔的說。
肖戰點頭道:「嗯。」
西城放下酒杯,笑眯眯的問:「大晚上的來找我,不會是圖謀不軌吧?」
肖戰尷尬的說:「你說話沒必要這麼一針見血吧,當年那件事——」
西城連忙打住:「那件事的人情你已經還了!不是你,我應該就死在溫州了——」
肖戰一擺手,嘆了口氣:「不提那些了。不過我真弄不清楚,你們這種說話方式,是你跟馮都學的,還是馮都跟你學的,你們倆這一點特別像。」
西城無奈的說:「所以我們倆老吵架。有事就說吧。」
肖戰抬頭注視著西城,誠懇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聽聽你的意見。」
西城驚訝的問:「什麼事?」
肖戰解釋說:「咱們在深圳轉悠了好幾天,你和馮都腦子裡想的都是彩電,可我一直在留心,為什麼深圳能成為特區?」
西城不解的反問:「為什麼?」
肖戰若有所思的說:「因為那邊的人都在迫切的想幹事,都在努力的認真幹事,所以很多人都拼著命幹成了事——」
西城潑了一盆冷水,說:「你二叔也幹成事了,結果進去了。」
肖戰堅定的說:「那也比在一家破企業裡碌碌無為的混到退休強吧。」
西城擔心的問:「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單位——」
肖戰咬牙切齒的道:「這次得罪了李銘柱,單位是待不下去了,我也不想待了!」
「你如果想繼續待下去,道個歉也就完事兒了。」西城思忖一下道,按照肖戰家的家底,肯定還是有辦法讓他留下的。
肖戰點點頭,肯定的說:「我爸也這麼說,讓我去給李銘柱道個歉。但是我不願意,為什麼要給小人道歉,明明就是他推卸責任。」肖從勸他時還說不要因小失大,工作要緊,大丈夫能屈能伸,但肖戰不服,什麼是小,什麼是大?為了一點點利益奴顏屈膝就是大嗎?
西城恍然大悟,無奈的笑著道:「你這一點和馮都還挺像,不願向惡勢力低頭!所以,你打算去深圳?」
肖戰點點頭道:「對!我希望能幹成點事,但現在的北京沒有深圳那個環境——」
西城又問:「你去深圳有具體的打算嗎?」
肖戰搖搖頭,但眼神滿是銳氣:「還沒有,不過我是學計算機的,我是有能力的,我相信深圳一定有我的用武之地!而且,而且我不相信中國人造不出像樣的工業產品,我更不信中國的市場會永遠被日本貨霸佔著!」
西城無奈的苦笑:「你走了,剩下的這攤子彩電生意呢?」
肖戰摸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几上:「我想不出辦法了,你把這個交給馮都。我上班這半年就攢了這些錢,算我的一點心意。彩電生意與我無關,成與不成我都沒打算分錢。」
西城沒動,搖頭說:「你應該自己給他。」
肖戰沒好氣的說:「我給他,他保證不要,那小子是頭倔驢。」
「還說跟我商量,看來你早就下定決心了。」西城笑著感慨:「你們倆都夠倔的,從小就較勁。」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酒,肖戰才離開。到樓下時,他猛然轉過身,面對著西城:「西城!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西城注視著肖戰,笑著反問:「一起去深圳?」
肖戰呼吸粗重的道:「對,我邀請你跟我一起去。不管遇上什麼艱難,只要能有你在身邊,我就會覺得心裡特別的溫暖。」
西城苦澀的反問:「我有那麼好嗎?」
肖戰鄭重的點點頭:「有!」
西城淡淡道:「這幾年我一直在混社會,背景複雜,學歷也不高——」
肖戰一把抓住西城的手,激動的說:「西城!跟我一起去!」
西城緩緩低頭,注視著肖戰的手,冷冷道:「好啊!叫上馮都一起吧,他是你最好的哥們——」
肖戰面色暗淡,緩緩鬆開手:「我,我知道你會提他。可是我,我呢?我,我是一直喜歡你的,你是知道的。是,我,我是在大學的時候交過一個女朋友,那是因為,是因為她,她唯一的優點就是長得有幾分像你!我,我不知道和你說這些幹什麼,對不起,我……」
西城誠懇道:「肖戰!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你為我能出生入死,我信!可我的心裡,只能裝下一個男人——」
肖戰怒了,質問她:「你覺得你們倆在一起合適嗎?而且,而且馮都身邊也不缺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