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淡淡道:「他說過要娶我,很早以前就說了……雖然,那時候我們很小,但那句話就在我心裡紮了根。」
肖戰搖著頭苦笑道:「可笑,這個理由真可笑!如果當初那句話是我說的呢?」
西城真誠的說:「肖戰,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肖戰有點近似哀求的問:「西城!你就一點都沒有喜歡過我嗎?」
西城扭頭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她心裡裝著馮都,裝的慢慢的,心臟的一絲縫隙都沒有留,她已經給不了任何人希望了,就乾脆不要給希望。
肖戰望著西城的背影大聲喊:「如果馮都不娶你呢?如果那就是句玩笑呢?」
西城停下腳步,遲疑了一會,隨即快步離去。
肖戰望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樓道里。
他一直站在樓下看了很久,終於,心中的那一絲曙光徹底熄滅了,然後才垂頭喪氣的回家。
剛剛走到衚衕時,那條道路無比漆黑,他心中也是迷茫。他心裡想,這一次去深圳,是不是也是摸著鵝卵石過河,完全不知道明天在哪裡。
他苦笑一下,朝大雜院走去,回到房間就開始寫信,一字一句都情真意切,訴說著自己的歉意和抱負想,寫到最後,一滴眼淚掉在信紙上,他連忙蹭了蹭臉頰,大丈夫不應該哭泣。
寫完信後,他開始收拾行囊。那一夜無眠,等天剛剛魚肚白時,將一封信放在茶几上,然後背起行囊,開門出去了,準備不辭而別。
誰知道迎面碰上了馮勝利,他連忙打招呼:「馮叔。」
馮勝利笑著回應:「肖戰?幹嘛去?」
肖戰支吾道:「我出去一趟,有點事。」然後快步離開大雜院。
馮勝利盯著他的背影,皺著眉頭嘀咕:「怎麼還揹著個大包啊?」
肖戰走遠之後,留戀地回頭看了看自家的衚衕。衚衕靜謐而悠長,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他喃喃自語:「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此時,馮勝利從大雜院裡出來了,望著遠去肖戰的背影,吃驚:「這小子怎麼有點不對勁呢?」卻也沒有刨根究底的追問,而是回到大雜院裡。
肖戰低頭向火車站方向走著,走到火車站時,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肖戰——」
肖戰急忙四處尋找,最後發現西城站在進站口正向自己招手呢,他急忙跑過去,驚訝的問:「你怎麼來了?」
西城將肖戰留下的信封塞回了他手裡,是昨天他留下的錢:「去了那,人生地不熟的,自己留著——」
肖戰猶豫地囁嚅著嘴唇:「可是——」
西城連忙說:「彩電的事放心,我們能解決,再說了,你這點錢夠什麼的?別磨嘰了。」
肖戰無奈拿回信封,死死地拽在手裡:「你就為了這個來的啊?我還以為你改主意了呢。」
西城苦笑著道:「肖戰,你非常優秀,其實在有些方面你比馮都強,真的。馮都那小子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有時候他挺討厭的。」
肖戰笑了:「他就那臭德行。」
西城上前為肖戰整了整衣領,頗有種友人相送的不捨,語氣中滿是祝福:「去吧,你一定會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你一定會出人頭地,我們等著你的訊息。」
肖戰鄭重的點點頭,然後大踏步地向進站口走去,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回頭注視著西城。
馮都吃完早飯之後就去找伊春了,他們約好在國營商場匯合,剛剛走到門口時,伊春就站在臺階上使勁招手了:「這兒呢,這兒呢!」
馮都匆匆跑過來:「來了。」
伊春一把拽住他朝裡走,兩人一路到經理辦公室,伊春先相互介紹了一下,馮都就把準備好的票據給馬經理,馬經理邊翻看著檔案邊不信任地瞟了馮都一眼,潑冷水的說:「面上看手續是沒有問題的。」
伊春氣呼呼的道:「什麼叫面上啊?姨父,咱別陰陽怪氣的行不行。」
馬經理無奈的負了軟:「丫頭,這點事誰還能不明白嗎?現在的彩電這麼搶手,有人好心好意地給我送上門,這裡面保證有問題啊。」
馮都冷著臉說:「馬叔叔,這種事就是民不舉官不究的,怕什麼?聽說商場也講效益了,只要賣出去不就行啦?」
馬經理笑著道:「是這個道理,沒效益誰給我們開工資啊?」
伊春著急要挾道:「姨父,你能不能給一句痛快的?你不要我現在就找我三姨去。」
馬經理連忙說:「要,幹嘛不要?一百二十臺彩電兩個禮拜我就能賣出去。不過你的朋友得給我開發票,我也只能給他開支票,現金不可能。」
馮都思忖一下,點點頭說:「行。」
伊春:「那下午他就把彩電拉過來?」
馬經理思索著繼續道:「慢著,我還有一個額外的條件。」
伊春一跺腳,反問:「哪來的那麼多條件啊?」
馬經理微微一笑,慢慢的說:「你們保證能辦到,你們不是在劇組拍電視劇嗎?能不能在我們商場拍幾場戲啊?以前我們是一家獨大,現在附近又開了好幾家商場,我們得想辦法擴大影響,不能讓那些新來的壓了我們的風頭啊。」
伊春面有難色:「這個事我說了不算,陳導不聽我的啊。」
馬經理驚訝的反問:「那陳導聽誰的?」
伊春盯著馮都:「陳導聽他的。」
馮都無奈道:「最後還得給你們鳴謝啊?」
馬經理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對啊,就是擴大影響嘛。」
馮都無奈地哼了一聲,心裡嘀咕,還真是一個不好對付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