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了!肖從!」忽然,大雜院外有人在喊,肖從連忙出去,迫不及待的拆開來看。他走進大雜院時,馮勝利連忙和他打招呼:「老肖,看你這樣還挺高興的,啥事兒啊?」
肖從從口袋裡摸出一封信,說:「紅軍來信了,他和齊齊格真的去了深圳,還說是已經開了家商品服務部。」
馮勝利驚訝的瞪大眼睛:「商品服務部?幹什麼的?」
肖從搖搖頭道:「也沒具體說,我估計就是倒賣東西的。」
馮勝利砸吧砸吧嘴感慨:「還是你們家紅軍膽子大,深圳那麼遠,我連想都不敢想。」
肖從笑著調侃他:「當初你也沒想過賣天線啊?」
馮勝利的臉垮下來:「這不是賣不下去了嗎?都已經五塊錢了,虧被賣了都還沒人買……這樣下去我就得找我們書記理論理論了,他讓我上了電視,結果把我給坑了,他得給我個說法。」
肖從疑惑的反問:「他能給你什麼說法?」
馮勝利梗著脖子說:「我好歹也是工業局的人,不成就讓他管管那些個偷偷賣天線的。哼,我也給他們扎一針。」
肖從苦笑了一聲,問:「馮都在嗎?」
馮勝利點點頭說:「剛回來,屋裡呢。」
肖從去找馮都,從天線堆裡轉了過來喊:「馮都?」
桌前的馮都回頭,應了一聲:「肖叔?」
肖從關心的問:「電視臺怎麼樣?」
馮都有氣無力的回答,看來不是很滿意:「武大爺讓我去燈光組幫忙。」
肖從皺著眉說:「拍電視節目的事我也不明白。不過呢,你寫的第二期電視故事,我們編輯部的同事都看過了。」
馮都驚訝的問:「《姿三四郎》,行嗎?」
肖從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馮都,滿臉不可思議:「《姿三四郎》好幾十集呢,你怎麼就能記得住呢?」
馮都挑著眉毛笑著說:「有一本書就叫《姿三四郎》,電視劇是根據書改的,我專門去了趟圖書館,找到了。」
肖從指著他,啼笑皆非:「你小子可真鬼,你太鬼了你!」
肖從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你不會照書上抄的吧?」
馮都不滿的解釋:「改頭換面,我全都改過了,就算原作者也看不出我是抄他的。況且情節都差不多,我也不能把情節改掉啊。」
肖從點點頭,贊同的說:「也是,馮都,想不想去我們雜誌社?」
馮都騰地站了起來,驚喜的兩眼放光:「真的?」
肖從笑著望著他,肯定的說:「我給你運作運作,我們雜誌社也需要新鮮血液。」
馮都激動的險些挑起來,又問:「是正式工作嗎?」
肖從點頭:「正式工作!你先跟著你武大爺混著,等我的訊息。不過也不一定就能成,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馮都使勁點頭,大口喘息著:「嗯,嗯。進雜誌社?雜誌社,嘿嘿嘿!」
肖從在馮都後腦勺上拍了拍:「等著吧。」然後轉身出去了。
第二天,馮勝利去擺攤,撞上了大劉,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虧本還沒生意了。
大劉冷笑著說:「咱們電機廠也做天線了,電機廠本來就半死不活的,李銘柱一看你的天線能掙錢,來了個船小好調頭,讓大家改行做天線了。這東西本身就不難,現在連商場裡都開始賣了,聽說還要佔領外地市場呢。你想想,廠子生產的成本多低啊,他們還有保修,還管安裝。哎呦!正規廠家都生產了,誰還願意買咱們的?」
馮勝利反問:「你的天線也完啦?」
大劉無奈的點點頭:「也砸手裡了。」
馮勝利嘀咕一句:「我還以為光是你們看著眼紅呢,正規工廠都開始生產了,嘿!」
大劉嘿嘿苦笑著,什麼話也沒說了。
南方溼寒,水滴順著黑瓦的屋簷噼裡啪啦地流淌著,一隻皮箱落在無人街口,皮箱旁是一雙黑色的大頭皮鞋。
西城冷冷地注視著前方,幾名穿喇叭褲戴墨鏡還燙了頭髮的男子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男子挑釁的問:「女的?就你一個人?」
西城冷冷道:「做買賣又不是打群架,來那麼多人幹什麼?」
男子讚歎一句:「夠生猛的!」
西城指指皮箱說:「我的東西帶來了,你們的呢?」
男子開始壓價:「北京收一百零四,我們打聽過了。我們這收一百零八。」
西城這麼鬼機靈,怎麼可能被套路:「市面上一百一十二,你不收,我們就到市面上出手。」
男子一皺眉,凶神惡煞的威脅:「那你就出手一個試試?只要我們打聲招呼,就沒人敢收你的。」
西城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那我們就去附近的縣城出手,我不信你們有那麼大的本事!」
男子想了想,又給出了一個價:「一百零九。」
西城不動聲色的回道:「一百一,你不出手我現在就走!」
男子頓時黑了臉,威脅道:「我要動動心眼,現在我們哥幾個就能把你搶了,然後直接把你扔河裡去,信不信?」
西城一把將外衣扯開,露出了腰裡的兩把刀,狠狠道:「你們打算丟下幾條命啊!一個夠本,兩個我就賺了。」
男子不由得退了一步,賠笑說:「做買賣,又不是玩命!」
西城忽然左右一招手,附近街道口立刻出現了幾名男子,虎視眈眈地盯著男子甲及手下。
男子咳嗽了幾聲,拖鞋的道:「就一百一吧。」
西城神情也鬆懈下來,笑著說:「其實找你們就圖個短平快,你以為我們真的不敢出手嗎?」
男子乾笑了兩聲,不敢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