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線的生意不好,馮都就更要去電視臺謀個職位,貼補家用了,所以還算樂意去工作。
馮都、伊春和黑子三人走到電視臺門口,看門大爺把他們領進去,然後趕忙去工作了,他們到了電視臺演播廳,攝影棚裡擺滿了圓桌和椅子,像是會餐一樣。
三人圍坐在後面的一張桌子,周圍桌子上還散座著其他人,但前排的幾張桌子則空著。
武堅強坐在靠近舞臺的前排桌子上,扭臉大聲喊道:「一切都聽我的,我鼓掌你們就鼓掌,我一笑你們就跟著笑,我喊好你們就跟著喊好。」
黑子笑嘻嘻的問:「您要上廁所呢?」
武堅強怒道:「你少廢話,現在工作呢!」說著他誇張地舉起雙手,使勁鼓起掌來,眾人跟著鼓掌。
馮都滿臉驚愕,一動不動。
武堅強回頭一看,問:「馮都,鼓掌啊?!」
馮都騰地站了起來,嫌棄又失望的說:「就這個呀?!」
武堅強有些得意的道:「這叫領掌,這是晚會上最最重要的環節了!你們以為鼓掌喊好可以隨便來呢,必須得到點兒上,否則人家一聽就是外行。」
馮都氣憤地哼了一聲。
武堅強望著舞臺,喊了一聲:「看啊!哈哈哈——」
黑子和伊春以及其他人也笑起來:「哈哈哈——」
馮都搖著頭嘟囔:「好像上賊船了!」然後起身,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武堅強從後面追了上來,叫住他道:「小都子,還沒完事呢你怎麼就要走啊?」
馮都站住,轉過身哭喪著臉說:「武大爺,我覺得傻子都能幹這活兒。」
武堅強立馬生氣的喊:「瞎說!為什麼他們找我幹這個,因為我是京劇團出來的,我知道喊好的點兒在哪,別人還真夠嗆知道。」
馮都執拗的說:「那我也不幹這個。」
武堅強一把揪住他不讓走:「給我回來,不幹這個你幹什麼去?你爸爸的天線生意完了,指望著給你肖叔寫幾個字就能過日子嗎?小都子,機會是你自己找來的,只要在這裡混下去保證有機會。知道我們戲曲組的顧問是誰嗎?袁世海,大藝術家。你要是有本事你就能引起導演的注意,真那樣機會就來了!」
馮都忍不住擠兌了一句:「您說的機會就是給人家當碎催!」
武堅強怒罵:「什麼話?什麼叫當碎催?照你這麼說我就是老碎催啦?」
馮都恨恨的說:「反正我不願意聽別人使喚。」說完甩手走了。
武堅強望著馮都的背影,嘀咕道:「這小子,你能耐再大,沒人用你也沒有出頭之日!」
馮都原本想出去,但繞老繞去還在原地打轉轉:「剛才好像走過這兒啊,壞了,我迷路了。」
不得不轉身往回走,最後又到了電視臺演播廳,武堅強還在領掌,他面對大家喊:「明天就準備第一次彩排了,一定要看我的,不許隨便鼓掌,更不許隨便叫好。行啦,咱們最後再來一次。」
等彩排結束後,武堅強剛剛坐下來,只見馮都走進了演播廳,他氣憤地站了起來:「你小子怎麼回來了?」
馮都同樣氣憤的說:「我迷路了,這裡面太大。」
武堅強哈哈大笑:「哈哈哈,原來你小子也有吃癟的時候啊?再跟我練一次,練好了我就帶你出去。」
馮都冷笑著問:「武大爺,手疼嗎?」
武堅強愣住了:「怎麼啦?」
此時伊春和黑子走到了二人近前,黑子看了看道:「疼啊,怎麼不疼?一下午沒幹別的,就拍巴掌了,紅了,手都要腫了。」
武堅強看看自己的手,訕訕地說:「已經腫了。」
馮都一臉得意的神色,高深莫測的道:「武大爺,您坐在最前面,別人只能看見您的後腦勺,大家看見您鼓掌才能跟著,實際上根本看不見。只能靠聽,對吧?」
武堅強瞪著眼睛點點頭:「對啊。」
馮都繼續說:「如果現場其他觀眾聽不出您說的那個點兒,先鼓掌了,我們坐在後面還以為是您犯傻呢,就跟著了,怎麼辦?當然您當然不會犯傻,那些戲您都唱過,但您能保證別人不犯傻嗎?您能保證我們能聽出是您的掌聲嗎?」
武堅強一拍大腿道:「哎呦,哎呦,真是的,你說的還真是嘿。」
馮都更加得意了,眼睛裡閃著光,像是狐狸一樣狡猾:「所以您這辦法不行。」
武堅強笑著問:「馮都!你說怎麼辦?」
馮都立馬提出要求:「那您得給我找個別的活兒,這傻活兒我不幹。」
武堅強激動的說:「哎呀,你這點心思!行,我幫你找。」
馮都笑著:「這還差不多!武大爺,你不是坐在最前面嗎?大家聽不出是不是您鼓掌但能看見您,對吧?您乾脆就伸手指頭,就伸到耳朵這兒。到了點兒上,你就伸出一個手指頭,大家一起鼓掌五下。如果您伸兩個手指頭,大家就鼓掌十下,您要是整隻手都伸出來,大家就玩命鼓掌,還得跟著叫好。只要您的手放下,鼓掌結束,怎麼樣?」
武堅強眨巴著眼睛,一時說不上話來。
伊春感慨一句:「哎呦,你長了毛比猴都精。」
武堅強上下打量著馮都,佩服的五體投地:「我都想重新投胎了,你小子幹這個的確有點屈才,我要是有那麼大權利,我讓你當臺長去。」
馮都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白天,馮都在電視臺裡打雜,晚上回家就寫電視故事,寫完了交給肖從。
肖從看完故事,將作文紙放在桌上。
文彤關切的問:「這回小都子寫得怎麼樣?」
肖從琢磨一句說:「你說,我想辦法把馮都弄到我們編輯部去怎麼樣?雖然他的學歷是高中,但我們有些老編輯也是高中的。」
文彤疑惑的問:「你有這個打算?」
肖從指著作文紙,感慨道:「小都子絕對是一塊好材料。做天線?跑電視臺打雜?都不是正事!如果他能進我們雜誌社,眼界開闊了,就算是通過雜誌社做跳板也能跳得更高!」
文彤有點擔心:「小都子願意嗎?」
肖從肯定的說:「他高考報的志願就是文科。別看小都子是衚衕里長大的,他骨子裡有人文精神。」
文彤欣賞地望著丈夫,笑著道:「你就是喜歡他。」
肖從也笑起來:「咱院裡這幾個孩子,我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