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臺門口,馮都等人捧著飯盒吃飯,眼前人來人往,倒是熱鬧的緊。
伊春興奮的說:「今天我見著李谷一了,就從我身邊過去的,個不高,人家的皮膚真好啊。」
黑子也不甘落後的接過話茬:「我還瞧見侯寶林了呢。」
伊春扒拉了馮都一下,問他:「你在燈光組怎麼樣啊?」
馮都興致缺缺的說:「我今天才弄明白,原來電視裡的聲音都是後加上去的,他們就是在臺上比劃比劃,假唱!」
黑子一愣,驚訝的問:「啊?那咱們鼓掌也白鼓了嗎?」
伊春泱泱的說:「最起碼也得有拍巴掌的鏡頭吧?」
黑子點點頭:「也是。」
馮都眨巴著眼睛,恍然大悟的模樣:「怪不得我看電視的時候,還覺得人說話的口型有時跟聲音對不上呢,原來都是配音的,沒勁。」
此時,武堅強走到幾人面前,通知他們:「下午要錄影,馮都,下午有事嗎?幫忙過來湊個數,沒有那麼的多人。」
馮都搖搖頭說:「下午沒事了,但是武大爺,我不想傻乎乎地鼓掌了。」
武堅強驚訝的瞪大眼睛:「那總得把座位都坐滿吧?第一次春節聯歡晚會,全國的,上面還挺重視呢,真的假的也不能場地裡空空蕩蕩的。」
馮都妥協似的說:「行,行吧。」
他們仨吃完飯後,就去演播廳等觀眾席上做好,等著一會兒鼓掌。
很快,春晚開始了——一名主持人趙忠祥走到場地中央:「各位觀眾,在此辭舊迎新之際,中央電視臺將採用現場直播的方式為大家奉獻一臺春節聯歡晚會——
看到這裡,後座上的馮都「撲哧」一聲笑出了聲,這太假了,他繃不住。頓時,角落中的陳導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去了導播室,螢幕上正好播放著馮都「撲哧」一笑的畫面。
陳導站在螢幕前氣憤的問:「他是哪個組的?」
工作人員連忙回答:「領掌的!」
陳導氣呼呼的說:「給我叫過來。」
工作人員出去了,去叫馮都了。
等馮都過去時,陳導正黑著臉瞪著他,指著螢幕上馮都的笑臉,憤怒的問:「你樂什麼呢?沒人跟你講過現場的紀律嗎?你看看你的樣兒,一副挺瞧不起人的樣子,你幹嘛來啦?」
武堅強小聲的埋怨馮都:「你也是,你樂什麼你?導演,我們家鄰居,嘿嘿。」
陳導:「就算是你兒子也不能破壞拍攝現場的秩序啊?」
馮都沒好氣的說:「還現場直播呢?明明是說瞎話,現在離春節還一個月,是直播的嗎?」
陳導「啪」的一拍桌子,就跟被人揭開了遮羞布一般惱羞成怒:「就你明白,別人都傻嗎?」
馮都哼了一聲,不在看他。
陳導反倒是不氣了,圍著馮都轉了一圈,饒有興致的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就是一幫騙子?」
馮都衝口而出:「不是直播乾脆就實話實說,矇騙觀眾有勁嗎?」
陳導無奈的一攤手:「問題是能直播嗎?咱們的技術水平夠嗎?就算將來的技術水平夠了,萬一現場出了問題怎麼辦?我告訴你,所有的晚會都是錄播的!你年紀輕輕的你懂什麼你?還覺得自己挺了不起。主持人說直播,無非也就是想讓觀眾覺得親切,是拉近電視和觀眾的距離!」
馮都癟癟嘴,隨口說:「想跟觀眾拉近距離還不如讓他們猜燈謎呢。」馮大有曾經跟他說過一嘴,臺灣放電視節目就有猜燈謎的,他順口就說出來了。
陳導驚訝的瞪大眼睛,反問:「什麼什麼?猜燈謎?」
馮都繼續說:「春節猜燈謎是傳統,只要掛點「響兒」觀眾保證願意參與。」
陳導不解的問:「還‘掛響’?」
武堅強插了一句嘴:「掛響?那不成賭博啦?」
馮都無奈的解釋:「我說的‘掛響’就是猜中了有獎品,沒讓你真給錢啊。晚會開始的時候就可以出燈謎,讓大家猜,猜中了給獎品,這樣才能拉近觀眾和節目的距離,觀眾保證也跟著看,光指望說幾句瞎話就成啦?」
武堅強趕忙吼他:「什麼叫說瞎話?小都子你說話注意點!」
陳導伸手製止了武堅強,問:「——等等!猜燈謎給獎品?怎麼猜呢?我們在晚會里把燈謎公佈出去,怎麼才能知道人家猜中沒猜中呢?沒有可行性啊?」
馮都繼續解釋:「電話,弄幾個電話,把號碼也公佈出去不就完了嗎?」
陳導狠狠一拍大腿,讚歎道:「對啊!你小子怎麼想出來的?」
馮都傲嬌的揚起下巴:「這點事腳後跟都能想出來啊。」
陳導揹著手走了兩步,思索著說:「好主意,好主意!就這麼辦!」然後指著馮都:「你叫什麼?」
馮都一挑眉毛,吐出倆字兒:「馮都。」
武堅強在一旁察言觀色,見陳導很待見馮都,連忙笑嘻嘻的貼上去:「這小子是我找來的,高考他少考了一門,結果還過了分數線,但大學沒招他,要不人家已經大學生了!」
陳導驚訝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反問:「少考了一門,還過了分數線?」
馮都點點頭:「啊!」
陳導盯著馮都的臉,一臉欣賞,就跟撿到寶一般:「不錯——那這事就你負責了!你去弄兩部電話,啊不!四部電話!猜燈謎的電話,就叫——就叫熱線電話!嗯,就這麼定了!」
馮都驚訝的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沒想到出了個主意,這還成了燙手山芋,氣急反笑了起來:「還有不到一個月了,我到哪兒找電話去?電話局裝電話沒半年都裝不上。」
陳導耍無賴說:「我不管,反正這事你負責,如果成了我就給你發獎金。不成的話,武堅強,您就回傳達室看大門去吧!」說完匆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