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幾名大漢走到馮勝利的攤位前,有人拿起一副天線問:「賣天線的?」
馮勝利站起來,理所當然的說:「是啊,二十五。」
大漢又問:「有營業執照嗎?」
馮勝利搖搖頭道:「我到街道問過,他們說咱們這片工商局還沒成立呢。」
大漢凶神惡煞的說:「那你就算無照經營啦,你這算投機倒把。」
馮勝利也氣沖沖的問:「你們幹什麼的?」
大漢答道:「我們聯防的!東西沒收!」
此時,四嬸從衚衕裡探出頭來,陰險地望著馬路對面的馮勝利攤位,差一點笑出聲來:「該!你不是掙錢嗎?你不是牛哄哄嗎?」
忽然,馮勝利身後傳來一聲怒吼:「敢!」他回頭一看,只見馮都拎著一根棍子站在攤位後,怒氣衝衝地盯著眾人。
馮都正在家裡寫電視故事,忽然聽見外面鬧鬨鬨的,出來就看見這清醒。
馮勝利怕他惹事兒,連忙說:「你回家,沒你的事!」
馮都盯著聯防隊的人,凶神惡煞的說:「誰敢動我們家的天線,我就打折他的腿!」
聯防隊員驚訝的喊:「他什麼人啊?一塊兒弄走!」
馮都舉著棍子喊:「那你過來試試!」
此時,黑子居然拎著把菜刀跑了過來,站到馮都身邊:「誰敢動?我刴了他的爪子!」
一直躲在暗處的四嬸忽然在馬路對面,叫嚷起來:「不得了啦,有人要跟聯防隊員動手啦!趕緊找警察!我找警察去支援你們!」她三步兩步地跑著,嘟囔:「這回夠你們家喝一壺了,最好現在就打起來,我回來了就直接送你們全家去派出所。」
聯防隊員指著馮都說:「小子,聽清楚了!我們是查無照經營的,無照商販坑騙老百姓,有人舉報你們了!」
馮都怒喊:「誰?讓他站出來!」
聯防隊員惡狠狠的說:「你們還想打擊報復是怎麼著啊?」
說著聯防隊員就要抄天線,馮都怒吼一聲,跳起來一棍子就打了下去,「咔吧」一聲,一副天線被打得變了形。
望著彎曲變形的天線,幾名隊員面面相覷,都有些膽寒。
「不許動手!」馮勝利哆哆嗦嗦的去攔馮都,卻被馮都一把推開,他怒漢:「不許攔著我,欺負人欺負到咱家門口來了,今天我讓他們躺著回去。」
黑子揮舞著菜刀喊:「過來,過來就刴了你們。」
幾名聯防隊員相互看了一眼,聯防隊員頭目一揮手:「上,把這兩個小子抓起來!」
眼看兩撥人就要交手了,突然有人叫道:「都幹什麼呢?住手!」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工業局書記帶著兩名隨從和一名扛著攝像機的記者跑了過來。書記氣喘吁吁的說:「不許動手!」
聯防隊員頭目問:「你幹什麼的?」
書記望著幾名聯防隊員,指著其中一個問:「你們兩個是工業局的吧?你們應該知道我是誰!」
聯防隊員甲:「我不是工業局的,他們投機倒把,正執法呢!」
馮都惡狠狠的問:「投誰的機了?倒什麼把了?東西是我們家自己做的。」
聯防隊員掏出一封信:「有人舉報你們無照經營,坑騙老百姓!」
書記生氣的說:「街上擺攤的幾個有執照的?這一帶的工商局都還沒成立呢,跟他們要執照?我看你們是看不得人家掙錢!是不是紅眼病啦?」
聯防隊員疑惑的問:「你們到底幹什麼的?」
書記和顏悅色的道:「今天我特地請來了電視臺的同志,專門採訪你的,咱們工業局要樹立一個典型,勞動致富的典型,勞動光榮!」
說著書記握住馮勝利的手:「馮勝利同志,我是北京市工業局的黨委書記,我代表工業局黨委向你表示感謝,你給停薪留職的同志們帶了個好頭。」
此時,記者已經開動了攝像機,對著馮勝利拍攝起來。
馮勝利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啊?書記啊?」
書記語重心長的說:「停薪留職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志氣!馮勝利同志抓住了商機,看準了電視天線的市場,開動腦筋,自謀生路,走出了一條發家致富的路,這是好事啊。」
記者上前問:「馮師傅,其實大家都知道電視訊號不好,但誰也沒想起來做電視天線啊,您是怎麼想出來的?」
馮勝利嘿嘿笑著:「我,我,是我讓我兒子想出來的!嘿嘿,我還讓他做呢,這些都是他做的。」
幾個聯防隊員湊在一起嘀咕著「我的天!電視臺的記者都來了,咱們闖禍了,怎麼辦啊?現在咱們成反面典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