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都翻了翻了眼睛,黑子拽了他一把:「走吧!」兩人悄悄退出人群。
馮都和黑子走進大雜院,黑子興奮的叫起來:「記者的攝像機一舉起來,那幾個傢伙立刻就傻眼了。」
馮都思索著問:「沒想到電視臺的人還挺厲害,就是不知道誰這麼缺德去舉報。」馮都突然盯著黑子的臉:「四嬸?」
黑子心領神會,反問:「怎麼著?」
「走!」馮都一偏頭,兩人一起朝四嬸家跑去,路邊還撿了幾塊磚頭。
兩人對視一眼,馮都小聲喊:「一二三!」
三字出口,他們同時將手裡的磚頭扔了出去。磚頭飛進四嬸家的院子,只聽得院子裡稀里嘩啦一陣亂響,接著便傳出了四嬸的叫罵聲:「哪個缺德的?」
馮都和黑子掩著嘴偷笑,沿著衚衕就跑下去了。
隱蔽骯髒的小旅館,門口掛著永外旅館的牌子。六哥坐在椅子上,盯著西城的臉問:「多個人就多了筆開銷,那小子有本錢嗎?」
西城搖搖頭,語氣冷硬的說:「沒有。」
六哥擰著眉頭道:「丫頭,在街面上混要講義氣,但做買賣就不一樣了,做買賣必須算計。」
西城抬頭直視六哥的眼睛,反問:「咱們倒賣國庫券算做買賣嗎?」
六哥冷笑著道:「有買有賣,不是做買賣是什麼?雖然咱們的買賣見不得陽光,但只要沒人抓一樣能掙大錢。記住,沒用的人沒有錢的人就等於不存在。」
西城皺著眉不說話,六哥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轉身,語重心長的說:「聽我的吧,如果他以前對你不錯,那就把他當條狗,給吃給喝,好好養著就行了。」西城盯著他的背影,苦笑著喃喃自語:「把他當條狗,他會咬人的。」
六哥剛剛走出旅館,竟然與伊春走了個照面,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擦肩而過,伊春走進旅館的大門。
此時,西城正坐在床沿上思索著,喃喃自語:「他沒錢,也沒經驗,還有脾氣!這可怎麼辦呢?」
「噠噠噠」,外面有人敲門,西城聲音清涼的喊:「進來。」
頓時,門開了,伊春筆挺筆挺的站在門外,也沒有立馬進去,只是斜眼瞅著西城。
西城也歪著頭看她,疑惑的問:「你?」
此時,伊春走進房間,冷著臉逼視她道:「你給馮都使了什麼妖法?」
西城忍俊不禁,無賴似的笑了起來:「使妖法?難道我是妖精嗎?」
伊春憤恨的罵道:「我看你也差不多。」
西城擺擺手,好似大灰狼看著小白兔一般:「我不跟女人打架。」
伊春驕傲的抬起下巴,倨傲的道:「我也不是來跟你打架的,我是北京人,我們北京人有素質。」
西城則冷笑一聲,眼神冰冷:「我媽也是北京人,北京人沒什麼了不起的。」
伊春轉頭盯著她看,鄙夷的問:「那你幹嘛哭著喊著往北京跑,回你們老家去啊。」
西城忽然來了怒氣,心上好似被人刺了一下,她指著門口,厲聲喊:「出去!」
伊春冷笑的道:「我們本來要拉著馮都去電視臺工作,但他不去,我覺得保證是你使了壞。」
西城怒罵起來:「你才使壞了!」
伊春忽然變了臉色,無奈的哀求起來:「我求求你了,你別老纏著馮都好不好?」
西城好似被人踩到軟肋,張牙舞爪起來:「你要是再廢話我真的把你扔出去了。」
伊春咬牙切齒的挺起胸膛,朝她靠近:「你以為我怕你嗎?你就是一外地女盲流,你找馮都就是給他找麻煩去了!你不就看上了他是北京人嗎?你不就是看上馮都聰明嗎?你保證是要帶著他學壞!馮都要是學了壞,我就跟你拼命!」
西城愣愣的反問:「我要教他學壞?」她心中委屈,她從來就沒有要害過馮都。
伊春狠狠的反問:「跟你們這些人在一起,就衝馮都那個脾氣?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你管得住他嗎?你就是個掃把星!」說完,她一把將房門摔上,氣沖沖地走了。
西城的胸脯一起一伏,臉色變成絳紫色,她本來想追出去,但衝到門口又停下了。六哥的話忽然在她耳邊迴盪起來:「有買有賣,不是做買賣又是什麼?雖然咱們的買賣見不得陽光,但只要沒人抓一樣能掙大錢……」
西城大口喘息著,眼淚從她眼眶裡窸窸窣窣的落下來:「伊春說的有道理,六哥也說的有道理。馮都不適合我這一行,他那麼聰明……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也帶不走她。」
想到這裡,西城的心口好似被人揉進一把玻璃渣子,疼得無以復加。她拉開房門,三步並作兩步衝出旅館,看著反伊春還不遠的背影,追上去大喊:「伊春!」
伊春停下腳步,轉過頭望著她,攻擊性十足的反問:「怎麼,想打架?!」
西城沒有和她逼視,眼神中滿是失落,悲慼卻又惡狠狠的道:「你放心吧,我再也不找馮都了,那小子根本就不是個東西。」
伊春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西城已經轉身回旅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