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艾滋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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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恕在辦公室看病歷,突然聽到敲門聲,抬頭看到臉色凝重的楊帆,聽得他開口就說:「你把手裡的事放一下,跟我一起去急診看一個病人。」

「什麼情況?很嚴重嗎?」莊恕起身往外走。

「高熱,呼吸困難,肺膿腫,侵蝕了血管。同時有胃腸道感染,關鍵是……」楊帆停了停,壓低聲音,「hiv陽性。」

莊恕一怔,在這鐘情況下來了hiv陽性病人!他不禁皺起眉頭,憂心忡忡。

兩人來到急診觀察室。患者是一名四十來歲的男病人,病歷名字欄寫著「蔡偉」,他躺在病床上,呼吸急促費力,口唇發紫。監護儀器螢幕上顯示血氧飽和度只有八十七。

診室內,陳紹聰和急診護士長都在白大褂外罩了一層防護服,戴了雙層手套。陳紹聰翻看著檢查單,指著片牆上患者胸片上的一片低迴聲影給他們看。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表情呆滯地抱著一個包遠遠地坐在牆角,一言不發。陳紹聰輕聲道:「那是他妻子。」

病床上的蔡偉突然一陣掙扎,一個挺身嘔吐起來,嘔吐物噴射狀地濺了一地,他也立即嗆咳。陳紹聰立刻搶上去,幫他抬起上身,護士長把痰盂拿起,兩人扶著他吐了一陣,他依舊嗆咳,臉咳得血紅,呼吸更是困難。陳紹聰扶著他保持體位,自己給他清理口腔呼吸道。過了許久,蔡偉的嗆咳才漸漸停下來。

莊恕戴上雙層手套,穿著防護服,上前開始檢查患者。陳紹聰在旁邊說道:「已經嘔吐一次,咯血兩次,現在是暫時止血,平穩,但是……」

楊帆果斷道:「最好二十四小時內手術。」

陳紹聰點頭。

楊帆看了看手裡的化驗單,上面顯示:hiv抗體強陽性,追加快速病原測試陽性。他沉吟道:「是啊,這沒什麼可討論的,問題是,」他搖頭,敲敲化驗單,「如果是平時也就罷了,現在已經劃出特殊汙染手術室,再加一臺艾滋病手術,捉襟見肘啊!」

此時,莊恕檢查完畢,直起身走過來。護士長也從門口進來,壓低聲音道:「院長,傳染病醫院剛才回覆了,他們已經接診了二十多名各型肝炎和一名艾滋病傷員,早就滿負荷沒法加床了。而且他們本來也沒有做這個病人手術的能力,即使在平時,也是要請我們院專家做的。」

楊帆沒回答,用眼神和莊恕、陳紹聰二人交流了一下,自語道:「意料之中啊,走,出去說。」

三人走進急診科辦公室,莊恕低頭看著手裡的片子說道:「確實得儘快手術,膿腫離大血管那麼近,隨時可能大出血,而且膿腫可能會引起毒血癥,危險也很大。」

楊帆遲疑了一下:「按照流程,應該立刻將陽性血樣送市疾控中心確診,等他們來調查核實,才能手術。」

陳紹聰道:「血樣第一時間就送了,但疾控中心大部分的人,都派到災區指導展開災後防疫工作了,說是人手不夠。」

「我知道,這樣吧,先把患者送到傳染科隔離病房,讓一個傳染科護士專門盯著,等疾控中心的人來處理為好。」楊帆嘆氣。

陳紹聰為難地說:「我之前已經聯絡了,傳染科隔離病房已經全滿員了,根本加不進去。」

「那怎麼辦?難道把他放在心胸外科的普通病房嗎?這可是艾滋病啊。」楊帆按揉著眉心。

莊恕靜了靜,平和地開口說道:「院長,這不是二十年前了,從手術到護理我們有全套的標準防護體系,不至於再談艾色變了吧?」

楊帆搖搖頭,覺得他沒理解到:「我說的談艾色變不是指我們大夫,是患者。災後傷員已經超負荷,把這種狀況的病人收進來,還和普通患者放在一起,如果引起騷動甚至引發感染,這個責任和後果……唉……」

「但是患者的病情不能再拖了,等不到疾控中心的人來,我們必須馬上手術。當然,安置在普通病房,的確會有風險和壓力,可能還會遭罵。」莊恕話音未落,楊帆立即接上去:「不是可能,是一定的!平時也就罷了,現在病人密度這麼大,想做到完全保密幾乎是不可能的,其他患者和家屬一旦知道,一個艾滋病患者距離他們這麼近,我們一定是民意的對立面。」

突然,一個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醫生怎麼治療病人,是由民意決定的嗎?」大家回頭一看,門口拖地的清潔工摘下口罩,正是楊子軒。他走進來說道:「醫學是科學,不應該靠民主投票決定,否則要我們這些科學家做什麼?」

聽他這麼說,楊帆的臉色不好看了:「是啊,科學。布魯諾堅持的就是科學!」

楊子軒一愣。楊帆看了他一眼,道:「然後呢?他被燒死了。你有為科學殉難的志氣很好,但是我們現在要決定的問題,跟你的志氣沒關係。」

「爸,我的意思是……」楊子軒氣惱,想要解釋,被楊帆打斷:「你的意思我沒時間聽,我的意思是你老老實實做你的資料統計、模型分析,現在就好好拖地,不要四處亂竄,瞎湊熱鬧。」

楊子軒急了:「災後救護中,如何處置攜帶hiv病毒的患者,本來就是特別有意義的經驗,我聽聽還不行嗎?」

「你沒完啦?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情況!能不能別在這兒添亂!」楊帆被他話趕話地說得動了真怒。

莊恕勸了一句:「楊院長,您彆著急。」轉而面對楊子軒,「楊子軒,你幫我個忙行嗎?」楊子軒沮喪地低頭:「好,我不聽了,我走。」莊恕笑了,道:「你是志願者,現在病人家屬王芳要去做hiv抗體血清測試,但是她情緒不穩定,你能不能先說服她給患者手術簽字,之後再帶她去做檢查?」聽到莊恕提到「手術簽字」,楊帆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待楊子軒走出去後問道:「手術簽字,合適嗎?」

莊恕不語。

此時,林皓的病房內,林歡正在小心溫柔地幫父親擦汗,憂心地問:「還是不舒服?要不我叫大夫來看一眼?」

林皓搖搖頭,微笑著握住林歡的手:「別忙了,歇一會兒吧。剛才就該讓你媽留在這兒,你回去休息一下。」

「沒事兒,我不累。」林歡笑笑。

林皓看了眼她放在牆角的琴問:「多久沒拉琴了?你們團不催你回去啊?」

「出了這麼大的事,哪個團還排練啊,早都放假了,您是想聽我拉琴嗎?」

林皓搖頭:「不聽了,你歇歇吧。」

林歡有些孩子氣地撒嬌:「回回說要給您拉您都不聽,那您當初幹嗎送我去學呢?」

林皓看著她憐愛地笑:「爸爸就是喜歡音樂家的氣質,女孩兒拉琴多優雅啊,工作還好找。」

「您啊,葉公好龍。」林歡淘氣地笑道。

林皓嘆氣:「唉,讓你一雙拉琴的手,給我端屎端尿幹這種粗活……爸對不起你啊。」

林歡噘了噘嘴:「您搞清楚,我可是你女兒,又不是兒媳婦兒,您這麼說好像我不是親生的似的。」

林皓的表情有點不自然,又嘆了口氣。

林歡故意逗他開心,笑著說:「您就慶幸吧,生的是個女兒,要是個兒子啊,力氣活兒能幹,照顧您可沒我上心,要再找個飛揚跋扈的兒媳婦兒,有你和我媽受的。」

林皓喃喃地感嘆:「你說的都對,我命好啊……」

仁合醫院在現在這個情況下是否收治hiv陽性患者,是件大事,楊帆請了傅博文在他辦公室商量。傅博文思忖良久,道:「我反覆核對了,這個病人立刻在仁合手術,符合衛生部對艾滋病人的臨床處理管理辦法,只是要嚴格按規定操作,把訊息保護好。這本來也是醫院該做的。」

楊帆有點無奈地道:「道理是這樣,對他的救治手段那麼特殊,別人看見了總會問吧,怎麼回答呢,不能撒謊吧?傅院長,你覺得這隱私還保護得了麼?」

兩人正說著,莊恕走進辦公室,看到楊帆身邊的傅博文,稍停了一下,傅博文平淡地打了個招呼:「莊大夫。」莊恕也不看他,只是點了一下頭,走到楊帆面前道:「楊院長,手術科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周姐同意給我們特別準備一間手術室。」

楊帆苦笑:「莊大夫,現在做這些安排是不是太早了?」

「我在這方面有經驗,為艾滋病人進行胸外手術的例子,我們中心每年都有,也一直是由我負責處理的。」莊恕很有把握地說。

楊帆依然在猶豫。

傅博文開口道:「我同意莊大夫的意見。楊帆你如果還不放心的話,我可以給莊大夫做助手,術後這個病人的情況,也由我們兩個人一起負責,怎麼樣?」莊恕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楊帆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好吧,傅院長肯親自負責,我也放心了。」

莊恕見楊帆終於同意,略舒了口氣,看了看傅博文道:「傅院長來給我做助手,有點不合適吧?」

傅博文坦然道:「我本來就是仁合心胸外科的大夫,主刀或是助手都是我的工作。」

莊恕卻看了看他:「傅院長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手術。」

話音一落,傅博文有點兒難堪,楊帆輕咳了一聲。莊恕依然淡淡地看著傅博文,傅博文沉默片刻道:「藥癮中心同意讓我回到工作崗位,就證明我現在已經恢復得很好了。」

莊恕轉開頭,對楊帆說道:「楊院長,請你聯絡張默涵大夫,問他是否能參與這臺手術。」

「張默涵已經連臺三十六小時了,他的精神狀態不一定比我好,其他大夫恐怕也做不了這種難度的手術助手。」傅博文平靜地開口。

莊恕微微皺眉,不再說話。

楊帆又輕咳一聲道:「好了,既然傅院長有這個意願,我也覺得合適,就這麼決定吧。」莊恕沒有回話,轉身離開。楊帆搓搓手,對傅博文道:「辛苦傅院長了啊。」

莊恕沉默著走向手術室,傅博文幾步跟了上去。

走進手術區大門,莊恕忽然停住,望著傅博文道:「你把‘榮譽’二字看得天大。其實我很想知道,‘榮譽’二字,在你心裡究竟怎樣定義。什麼是一個醫生的榮譽,什麼又是百年仁合,真正最高貴的所在。」

傅博文苦笑,嘆了口氣:「這個問題太大。我好像一輩子也沒能真正想明白。現在,我們先救人吧。」

他們兩人一起走進手術室,親自指揮、監督護士長和幾個護士,仔細為手術室做特殊準備。護士們加長擋板、標記區域,給手術燈、手術輪床加無菌罩膜,並標記手術儀器、監護儀器,標上hiv字樣。

楊子軒領了莊恕的任務,一直陪在蔡偉的妻子身邊,已經通過閒聊知道她名字叫王芳,和蔡偉結婚十多年了,是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婦,從沒想過會出這種事。

觀察室內,楊子軒遞給王芳一杯水,安慰地說:「放心吧,我們院的專家已經決定給他做手術了。」王芳端著水,木訥地點點頭。病床上的蔡偉神費力地喃喃地自語:「三年前,就那一次。我出差的時候,沒把持住。」

王芳壓低聲音,憤恨地說:「那之前呢?生孩子之前呢?有沒有過?」蔡偉虛弱地保證:「真的沒有,真的,就那一次。」王芳咬牙切齒地道:「如果孩子也染上了,我就跟你拼命!」楊子軒趕緊輕拍她後背:「大姐,您別激動。」王芳詫異地回過頭小聲問:「小夥子,你不怕我嗎?我可是……我可是他老婆……我有可能也給傳染了。」

楊子軒細細地給她解釋:「hiv的病毒,不會通過接觸、握手傳染的。在醫院裡,病就是病,醫生護士就是要努力給患者治好病。其他的事情,我們不在這裡討論。」

這時,莊恕回到觀察室,來到蔡偉的床前,平靜地說道:「再過半小時,我會為你手術。我看了你的檢查結果,肺膿腫應該是早期結核再次活躍、梗阻造成的,手術治癒率很高,你不用擔心。」

蔡偉側開頭去:「得了這種髒病,還不如死了呢,大夫,我看這手術也別做了。」

「hiv感染的情況,病毒單位計數不高,cd3、cd4的比例還不錯。之後用上控制病毒的藥,長期控制還是可能的。」莊恕說道。蔡偉不相信地看著他:「這不是必死的病嗎?」莊恕搖搖頭:「那是十年前了,現在hiv感染者的生命期待值,跟高血壓、糖尿病接近。」

蔡偉還是很絕望:「大夫,您這是安慰我吧?」

莊恕看著他問:「你的孩子多大了?」

「十一歲了。」

「只要嚴格用藥控制,到你孩子上大學之前,不發病的可能性很大。你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錯誤要彌補,還有責任要盡,我希望你配合治療。」莊恕說完,蔡偉動動嘴唇,眼淚順著臉頰滑下。

王芳聽到這兒,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喃喃地道:「只要孩子沒染上……我……我為孩子留著你!」她看向莊恕,「大夫,我……簽字。」莊恕遞過手術同意書,楊子軒指導著她低頭簽字。

蔡偉擦擦眼淚,還是有點畏縮地問:「莊大夫,您給我做手術,不怕萬一……被我傳染……」

莊恕俯身輕聲道:「會有‘萬一’,可能還不只‘萬一’。但是如果醫生怕‘萬一’,那麼災害發生的第一時間,就沒有人穿著白大褂在這裡了。可是你看,所有人都在,還有人去了更危險的災區。」

蔡偉眼中又有淚湧出,看著莊恕和楊子軒,不住地道:「謝謝……謝謝你們。」

莊恕最快時間內做好手術準備,走進刷手間,和傅博文面對面地刷手。他刷著手,對傅博文說道:「待會兒術中堅持不住的話,一定要提前說,千萬別再硬撐了。」

傅博文苦笑了一下:「你放心,我有數。」

莊恕看著他:「其實楊帆擔心有他的道理,收了這個病人,院裡一旦造成恐慌,他是要擔責任的。但是您說了話,這個風險可就是您來擔了。」

傅博文點頭:「我知道,但也只有我說話,這個患者才能收進來。」

「我替病人謝謝你。」

傅博文舉著刷好的手:「也謝謝你,同意讓我參加手術。」

手術間內,麻醉師神情嚴肅,略有幾分緊張,正在除錯監護儀器。檢視各項體徵之後,他戴著雙重手套,準備麻醉。

莊恕與傅博文先後走進手術室,巡迴護士給他倆穿手術袍,戴雙層手套、全封閉防護目鏡。然後,兩人站到手術檯前。

傅博文抬了抬頭,看了眼經過特殊處理的手術燈,伸手對護士道:「開胸器。」開胸器被遞過來。

莊恕伸手,手術刀被遞過來,莊恕接過,吸了口氣道:「開始吧。」鎮定地用手術刀在皮膚上劃出一道血口。

蔡偉手術進行的過程中,楊子軒陪著王芳去做檢查。王芳臉色煞白,坐在檢驗座椅上,剛把手腕放上抽血用的墊枕,渾身就開始微微發抖。

楊子軒走過來,戴上手套,幫忙扶住她的胳膊。檢驗師綁皮筋、找靜脈、擦拭消毒、拆分抽血針頭,擺放出好幾個不同色的試管。

王芳的身子抖得更厲害,驚惶地看著楊子軒。楊子軒微笑著鼓勵:「不怕,不疼的。」王芳見他把自己當小孩,以為自己怕疼,不禁微微苦笑,倒是放鬆了些,跟著檢驗師的指令握緊了拳頭。檢驗師拿起採血針,精準地扎進皮膚,血立刻進入抽血管。

抽好血,為了確保第一時間拿到結果,楊子軒陪著王芳就坐在檢驗科的外樓道里。楊子軒時不時在手機上給王芳看著中國疾控中心、who艾滋病專案、美國cdc等官方網頁公佈的hiv攜帶者生存現狀介紹,還有關於他們的生命期待值、生存質量的調查文章。王芳似懂非懂,心不在焉地聽著,時而點頭,但更多時候還是抬頭看向檢驗科出結果的方向。

「其實您看現在,對於艾滋病病毒攜帶者,用抗病毒的藥物控制,大部分患者可以正常地生活工作。心態樂觀,保持良好依從性,這些都可以幫助艾滋病人達到預期壽命。」楊子軒還在跟王芳說著,發現她只是目光愣愣地盯著檢驗科,並沒聽進去自己的「科學開導」,楊子軒只好停下來,陪她一起靜靜地等著。

終於,檢驗師在視窗喊道:「王芳,取結果。王芳!」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拿著化驗單走出來。

王芳緊張地緩緩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過去,還沒走到又停了下來,聽著護士確認身份:「您是王芳嗎?」她木訥地點頭,還是沒有走近,面對著護士伸手遞過來的檢驗報告,她也不敢去拿,求助地看向一旁的楊子軒。楊子軒被她搞得心裡也有點緊張,惴惴地上前從護士手裡拿過化驗單,開啟看了,欣慰地鬆口氣:「陰性!hiv病毒血清抗原,陰性!」

王芳一把抓過化驗單看著,眼睛溼潤,她抬頭看著楊子軒,眼巴巴地問:「我沒病?」

「沒事了,放心吧。」楊子軒笑道。王芳嘴唇顫抖著,突然一把抱住楊子軒,放聲大哭。楊子軒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也有些眼圈發紅。

蔡偉的手術還沒結束,訊息就已傳到陸晨曦耳朵裡,她心裡有些隱隱的擔心,聽著楊羽站在門口和陳紹聰膩膩歪歪地講電話,大步走出去搶過電話道:「行了行了,你們倆別起膩了。陳紹聰,跟你說點正事兒。我聽說莊恕和傅院長一起,給一個hiv攜帶者做手術了,是真的嗎?」

陳紹聰驚訝:「訊息傳得挺快啊,沒錯,手術應該還沒做完呢。」

陸晨曦埋怨:「你們急診收了為什麼不轉走呢?上次咱們醫院收過一個hiv攜帶患者,icu讓三十多個其他患者家屬給堵了,你們都忘了?」

「今天這個實在沒法兒轉,傳染病院滿員了,而且這個手術他們也做不了。」陳紹聰叫屈。

「那咱們院的隔離病房還夠嗎?」陸晨曦蹙眉問。

陳紹聰嘆了口氣:「也不夠了,你是沒看見,現在咱們院裡滿樓道都是加床。其實艾滋病又不會通過空氣傳染,普通病房問題也不大,你就別瞎操心了。」

陸晨曦也嘆氣:「我是相信沒有問題,不過你們別低估了群眾的心理恐懼。」

陳紹聰聽她憂心忡忡地,儘量輕鬆地笑道:「放心吧我盯著呢,要是真出了事兒我準第一個衝上去,不會讓你親愛的莊哥哥捱打的。」

「算了算了你又開始胡說八道了,楊羽你們接著聊吧。」陸晨曦把電話塞回給楊羽,心裡還是沉甸甸的。

莊恕和傅博文依然待在手術室裡,切除工作已經完成,送去病理檢驗,所幸結果還算不壞,護士進來說道:「莊大夫,冰凍病理已經確定,是陳舊結核活動,未見惡性腫瘤細胞,不是任何艾滋病特有腫瘤。」

傅博文與莊恕對看一眼,眉眼間都有欣慰,繼續操作。

手術結束後,蔡偉被安排在林皓病床的隔壁。護士穿著隔離衣,把蔡偉送進病房,神情嚴肅地對王芳道:「你出來跟我去簽字,還有一些注意事項要跟你交代。」林歡和病房裡的其他傷員、患者及家屬看在眼裡,都覺得有點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