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願意。」
「願意做醫生?」
楚珺點頭。
「好,那你就跟自己比,今天比昨天好,明天比今天好,不要去跟別人比。」莊恕說道。
楚珺有點難過地低頭:「莊老師,我並不是個要強的人。我就是希望,有一天在你眼裡,我也能像陸大夫那樣出色。」
「在我眼裡,沒有人可以和陸晨曦一樣。她雖然有很多毛病,但她對我而言,是獨一無二的。」莊恕溫柔坦白地說。
楚珺一怔,失望地轉開頭道:「原來那個傳言是真的……」
「你是說,我和陸大夫在一起的那個傳言嗎?……對,是真的。」莊恕坦然。
楚珺眼裡泛起淚光,但依然控制著情緒,問道:「那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您之前幫助我、鼓勵我,在我遇到麻煩的時候,您盡力在楊主任面前幫我爭取,在家屬面前幫我解釋,還給我找醫學論文,送我字典,這只是因為我是一個進修醫生,而您是教學主任嗎?」
莊恕想了想,說:「你知道,我曾經有一個妹妹,被人販子拐賣了,她和你有相似的經歷。因為這一點,我承認對你有一些額外的關注,如果這種關注讓你產生了誤會,對不起。」
「好,我明白了,是我想多了,我以後不會再麻煩您了。」楚珺抓起手邊的書,起身快步離去。
莊恕坐在那兒,嘆了口氣。
楊子軒一天都被小唐的話搞得有點心亂,晚上跑去楊帆辦公室,表示自己要在這裡陪爸爸,一起在辦公室過夜。
楊帆坐在地鋪上,靠著辦公桌戴著老花鏡看著報告。
楊子軒穿著緊身背心,拿一些醫院小器械做成的啞鈴正在健身。
楊帆沒奈何地看著他:「都二十多個小時沒睡了,你累不累啊,別練了。」
「今天的運動量不達到,圍度就要往下縮,您知道什麼叫前功盡棄嗎?看看您的身材就知道了。小時候您可是一下班,得先進籃球場打到天黑才回家的。」楊子軒邊說邊繼續。
楊帆得意地一笑:「那可是。我當年,在心胸外科是唯一能打全場的。」
「得得得,我說您胖您還喘上了。」楊子軒把背心脫掉,露出一身肌肉,拿著毛巾在旁邊的臉盆裡浸溼,擦著身上的汗。他邊擦邊說:「爸,我的論文有個問題想不明白,跟您請教一下?」
楊帆沒抬頭:「什麼問題?」
「我發現這次調研的資料,尤其是仁合的下級醫院,使用的化療藥都是我們公司生產的。」楊子軒提起這個話頭,楊帆心裡一動,遲疑了一下道:「這不挺好嗎,說明你們公司的化療藥療效好啊。」
「可他們的負責大夫說,這些患者都是由仁合制定化療方案,指導用藥的。我想知道,我們公司的化療藥比其他同類化療藥貴了五個百分點,卻在仁合的指導用藥中,佔了這麼大的比例,僅僅是因為療效好嗎?」楊子軒停下了動作,認真地問。
楊帆翻著資料問:「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楊子軒走過來,盤腿坐在楊帆跟前,看著他:「你是心胸外科臨床專家,也是臨床科學家,我希望得到一個從臨床和科研方面,都有說服力的理由。」
楊帆還是沒看他:「這個問題,沒有理由。」楊子軒卻專注地看著他繼續問:「那麼,我換個問法。這跟我高中畢業就拿到公司新設立的獎學金去美國讀本科,現在又拿到了在公司核心部門實習的機會,有關係嗎?」
楊帆心裡一沉,摘掉老花鏡,盯著楊子軒慢慢開口:「你這次回來,想的事情太多了。改天我們認真討論一下,你到底是該做醫學資料,還是金融資料的專業選擇吧。睡覺。」說完不再理他,躺下蓋上被子準備睡覺。
楊子軒也躺倒在地鋪,看著天花板,叫了聲:「爸。」
「嗯?」
楊子軒平靜地說:「我剛剛接到通知,nih給我的第二段科研基金已經到位了,我可以繼續研究美資化療藥在中國的使用問題了。下一段,我會著重分析先鋒公司化療藥在嘉林使用佔比高的內在原因。」
「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你最好能拿到諾貝爾醫學獎,那是你的本事。但是以後在我面前,不要再提你這個論文了,睡覺。」楊帆閉上了眼睛。
楊子軒無奈,轉身準備入睡。
這時,楊帆的電話響起,是值班大夫打來的:「主任,剛送進來一個血氣胸並氣管撕裂,我檢查後進行補液和胃腸減壓,送病房了,您看安排哪個主治負責手術?」
楊帆看看時間,坐起身:「這個點他們都剛睡下。我去吧。」他掛了電話,一回頭,見楊子軒正抬頭看著他。
「看什麼呀,睡你的。」楊帆起身,邊穿衣服邊出門。楊子軒倒在地鋪上,陷入沉思。
方誌偉和胸部受傷的傷員已經被送進仁合,莊恕一邊在單子上簽字,一邊和陸晨曦通電話:「他們兩個都在icu。方誌偉情況稍好些,但是還沒有脫離危險,另一個病人感染很嚴重,還不知道能不能過來。」他說著把寫完的醫囑交給身邊的年輕大夫,看著年輕大夫出去了,才道,「你膽子也太大了,一天違反了那麼多操作規程。」
「當時真顧不上了,要你在這兒,恐怕也得那麼幹。」陸晨曦只道。
「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怕嗎?」
「沒顧上怕,就是沒找到志偉血氧下降原因那會兒有點兒慌。你是不是想說,一開始我應該選擇只救一個人?」陸晨曦坦白地說。
「這件事本來就是你無法左右的,你那會兒只能盡最大的努力,讓他們有生存的可能。」莊恕道。
陸晨曦忽然笑了:「我怎麼覺得,你難得站到我這邊一回啊,是真心的嗎?」
「無論結果怎麼樣,我還是佩服你的。我今天做了八臺手術,還有一臺特別難的心包填塞下腔靜脈裂傷並食管撕裂,我請張默涵給我做了助手,可都比不上你這兩臺有成就感。」莊恕誠懇地說。
陸晨曦豪氣地道:「行了,恭維話我聽夠了,再說點兒我想聽的。」
「你什麼時候走的?」莊恕問。
「怎麼了?昨天啊。」
莊恕笑:「看來是我太想你了,覺得你好像走了很久一樣。」這話聽得陸晨曦心花怒放:「哎呀我太愛聽了!」
「那你說點我愛聽的吧。」莊恕微笑。
陸晨曦卻想起個事兒:「哎你不說我都忘了,剛才陳紹聰說,你為了發生氣性壞疽,醫院收不收治病人的事兒和楊帆吵起來了?」
「那叫什麼吵架?觀點不同而已,你們仁合醫院八卦傳得可真快。」
陸晨曦不樂意了:「什麼叫你們仁合醫院,你是哪個醫院的啊?」莊恕覺得她實在可愛,連忙認錯:「好好好,我錯了,咱們仁合醫院行了吧?」
「這回我可堅定地站在楊帆這邊,要我在,一定要好好說說你。這種情況下不能拿國外那套標準來套,中國有中國的現實情況,你待久了就知道了。」陸晨曦認真地說道。
莊恕點頭:「我知道,其實誰的決定都沒有錯,大家都是為了既把傷員治好,又不引起氣性壞疽的院內感染。只是那種情況下,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沒有絕對的誰對誰錯。」
「嗯,這話還算有點兒道理。」
莊恕接著說道:「國外的規矩是為了更安全地救命,但前提是,醫患比例能做得到。而現在,其實我們都沒得選。陸院長,哪天您要主持全院工作了,我絕不跟您對著幹,這個愛聽吧?」
陸晨曦哼了一聲,道:「等我當了院長,我上哪兒都帶著你,白天拎包,晚上……」她壓低聲音悄悄地說了兩個字,「暖床。」
不料睡在旁邊的楊羽醒了,嘟囔道:「說什麼呢還不睡。」陸晨曦趕忙小聲說:「啊,沒事兒了,掛了掛了。」莊恕聽著突然掛掉的電話,微微一笑。
這時,一個護士焦急地跑到莊恕辦公室門口,一邊喘著氣一邊說:「莊大夫,急診進來一個傷員,胸骨折斷,重度休克,四肢厥冷,昏迷。」莊恕立刻起身快步走出辦公室,邊走邊說道:「通知張默涵,準備手術。」
手術檯上,楊帆完成最後的操作,面色有些疲憊地道:「準備關胸。」他走下手術檯,出了一口氣。
手術室卻被突然開啟,一個護士衝進來道:「楊主任,普外那邊叫會診,一個腹部開放傷的,膈肌大面積裂傷,食管下端破裂。」
「好,我馬上去。」楊帆安排好手術收尾工作,立即往普外走,緊急的會診過後,立刻上了另一臺手術。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開啟,楊帆一邊脫著手術袍一邊疲憊地走出來。他沿著走廊走著,忽然停住腳步——在他眼前,走廊裡都是穿著刷手服的大夫和護士,他們在地上或躺或靠,睡得東倒西歪。
楊帆看著,神情感動,輕輕地把手術衣收起來,小心地在熟睡的醫護們中走過。
走廊前面,普外的梁主任正靠在牆角迷糊著。楊帆走近,梁主任打起精神道:「楊主任,出來了?」楊帆點點頭,在他身邊坐下,壓低聲音:「連著來了幾個急的,肺破裂異物留存,食管裂傷。多年不做創傷方面了,手都有點生了,加上術間手術室消毒,從半夜做到現在,有點兒丟人啊。」
梁主任感慨地說:「難為你了老楊。」
楊帆擺手搖頭:「老梁,你們科腹部創傷的都做完了?」
「昨兒一夜,單我們科的加上跟心胸外科合作的,一共十七臺,現在就老廖一臺肝修補在收尾,其餘的,都送回病房了,今天還有新傷員進來嗎?」梁主任問。
「腹部外傷的應該不多了,有也是零星的。」楊帆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這時,一個值班護士走過來,蹲下說道:「楊院長,副院長和總護士長正找您呢。說是經過檢驗,到現在為止,沒收到新的氣性壞疽感染傷員,院內也沒有發生大面積感染,所有感染傷員的傷情全面控制住了,其中兩個出現敗血症的,現在情況基本穩定。」
楊帆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梁主任欣慰地拍了拍楊帆的腿:「昨天你把那麼多病人放進來,我是真擔心啊。沒想到這麼快就控制住了,不錯不錯,真有你的。」
「得得得,哪是我一個人的事兒,傅院長也功不可沒,感染病房可是傅院長一直親自守著的。」楊帆邊說邊起身,「真想給大夥兒放個假啊。」
梁主任笑:「我可記著啊。」
楊帆扭頭:「我就這麼一說,你還當真了。」說著笑著走了。
楚珺幾乎通宵未睡,一直趴在辦公桌上快速地寫著病歷。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對,只是面色有點蒼白,眼睛有點紅腫,但醫院裡這兩天大家都幾乎熬成了這樣,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張默涵抱了一摞病歷走過來,看見楚珺桌上堆積的病歷,道:「哎喲,還有這麼多沒寫呢,要不我分些給別人吧。」
「不用不用,張老師您放這兒吧,我能忙得過來。」楚珺卻立刻說道。
「好吧,沒關係你慢慢寫,今天我就不給你安排別的事兒了。」張默涵說著把病歷放下。
「沒事兒張老師,有什麼事兒您交代就行,不用照顧我。」楚珺快速說。
張默涵電話響起,他點點頭,沒再多說就走了出去。楚珺看著那一摞病歷,嘆了口氣,繼續埋頭奮筆疾書。
病歷寫完,楚珺跑到走廊找到護士長:「護士長,等我一下……剛才張大夫新交代的,這是19床,有高血壓、糖尿病史,她之前口服的雙胍類降糖藥,術後可能誘發心血管問題,張大夫讓停,您一會兒見到她家屬,再叮囑一下。」
護士長點點頭。
楚珺又遞上一份:「這是5床的,下午三點安排ct檢查。還有8床的……8……等等。」她在一沓病歷裡翻找著,可怎麼也找不到,不禁有點焦躁,「怎麼搞的,明明是夾在這裡的啊。」
護士長先是安慰道:「別急,慢慢找。」看她翻找半天都沒找到,看了她一眼問,「是不是昨天莊大夫沒寫啊?」
「寫了寫了,我也記下來了,怎麼就沒有了呢?不可能啊!」楚珺手忙腳亂,最後一沓病歷全部散落在地,楚珺一急,趕忙蹲下撿拾。
護士長也趕緊蹲下幫忙整理。楊子軒經過這裡,也上前幫忙。護士長整理著,拿起一張病歷:「這不就是8床嘛。」楚珺拿過一看:「沒錯,就是它,給您。」護士長接過去,走開了。
楚珺轉身往辦公室走去,楊子軒跟上問:「怎麼了?你是不是太累了?」楚珺執拗地道:「我不累,我沒事兒。」
「你這幾天沒休息好吧?要是頂不住,可以讓別人分擔一些工作,否則累垮了自己,工作還會出錯。」楊子軒好心勸導,卻被楚珺打斷:「我哪兒出錯了?我什麼時候頂不住了?領導交給我的任務我都能完成,我不想交給別人!」
楊子軒不知道她怎麼回事,哄道:「好好好,你能幹。你眼睛怎麼腫了?要不我去給我爸打個招呼,你休息幾小時?」
楚珺更是急了,吼道:「跟你有什麼關係啊!你瞎摻和什麼啊!你以為你是主任的兒子就什麼事兒都要管嗎?你別管我!」她吼完後甩手轉身就走,楊子軒趕緊跟上叫她:「楚珺……」
楚珺悶著頭往前走,路過走廊裡一張空輪床,見點滴還在架子上掛著,針已經被拔掉,藥液正從針孔中滴下,她一下子停住了,惱火地喊道:「人呢!這個病人呢?!這邊誰負責?」
一個小護士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問:「怎麼了楚大夫,出什麼事了?」
「這個病人呢?怎麼沒輸完液針就拔了?」楚珺嚴厲地問。
小護士被她嚇住了,怯生生地道:「哎呀那女孩兒……她剛才說要上廁所,我說等一會兒我去交個東西……怎麼她自己就把針拔了……」
楚珺一聽更火了,厲聲道:「你問我?!你怎麼看的病人,還不去找?!」楊子軒趕上來拉了楚珺一下:「你別急,慢慢說。」
小護士被嚇得張口結舌:「楚……楚大夫您彆著急,她現在肯定還在廁所……我這就去找!」隨即一溜煙就跑了。楚珺也跟著要去,嘴裡還不依不饒地說著:「怎麼能出這種事兒呢!病人不懂事兒你也不跟她說清楚,讓她等你!……」她邊走邊說語速越來越快,忽然覺得有些喘不上氣,停下來扶著牆。
楊子軒趕忙跑來扶著她:「你沒事兒吧?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又沒睡啊?趕快歇會兒吧!」
楚珺一把推開他,煩亂地道:「你怎麼還跟著我啊!我說了讓你別管我!」她說著還要往前走,楊子軒急了,一把搶過她手裡的病歷,塞給一個路過的護士道:「送到心胸外科辦公室。」
「楊子軒你什麼意思?」楚珺怒道,但楊子軒不理她,一把就把她抄到肩上向反方向走。
楚珺掙扎著:「你幹什麼?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她哪裡掙扎得過天天健身的楊子軒,就這麼一路被扛進了僻靜的器械室,才把她一放。楚珺踉蹌落地,一把把楊子軒推開:「你幹什麼?我撐得住!我說我撐得住就撐得住,怎麼啦?」
「你說,你到底怎麼了?」楊子軒看著她,鎮定地說。
楚珺委屈地站在那兒,憋著眼淚:「我真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什麼了?是不是我怎麼努力都改變不了別人的這種眼光?所有人都瞧不起我,覺得我來仁合是走了後門的。我只是覺得,在以前的醫院裡混日子不是件好事,希望能到好醫院進修,所以你爸來我們院講課的時候我就和他說,我是您夫人的學生,希望去仁合進修,希望您能考慮我,你說我這算走後門嗎?!」
「來仁合的進修的機會就是很緊俏啊,名額一年才十幾個,你去跟一個心胸外科主任攀關係,這……可能也算走後門吧。」楊子軒老實地說。
楚珺一邊哭一邊蹲下去:「你把我扛進來就是為了罵我的嗎?……我是三流醫學院畢業的,成績也很一般,我也沒想進修完就留下,就想著以後回去,總是會有點兒進步的……」
楊子軒不解:「那你為什麼現在又這麼努力呢?你鍍鍍金就回去唄。」
「我……我是因為喜歡莊老師。他長得又帥,人又溫和,還那麼有才華,他會把我的錯指出來,耐心地教我……是莊老師讓我喜歡仁合,讓我特別想留在這裡。」楚珺哭著終於把藏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楊子軒沉吟:「你這麼說的話……我認為是莊老師讓你愛上了這身白大褂,不僅僅是仁合。」
楚珺抬起頭,楊子軒想抓住她的手,被她撥開,她含著淚絕望地道:「可是如果我要留下,我怎麼才能成為陸晨曦一樣的大夫呢?現在不行,以後也不行,連想一想拿她作為目標激勵自己都覺得是奢望!就算陸大夫看不起我,我也沒恨過她,我只是怕她、佩服她,你信嗎?」
「我相信你,其實這是很多仁合心胸外科大夫都有的心理,即使是恨,也是恨自己,為什麼做不到她那麼好。」楊子軒理解地說道。
楚珺白他一眼:「說得好像你在仁合待了好幾年似的。」
「但是我說得沒錯吧?」楊子軒問。
楚珺不說話了。
楊子軒看著她,誠懇地說:「你想要變成陸晨曦,是因為你覺得她是最好的大夫。可是為什麼你非要變成最好的大夫呢?難道那些沒有做到最好的大夫,就沒有存在的意義嗎?只要認真負責,能夠解決病人的痛苦,都是好大夫。楚珺你也有獨特的地方,任何人都取代不了。」
「我哪兒獨特了?你給我舉個例子。」楚珺沒好氣地問。
楊子軒使勁想了想,支吾著沒說下去,楚珺又要哭了:「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是糊弄我的。」
楊子軒趕緊說:「陸晨曦這輩子怎麼都畫不出一張你畫的漫畫!」
「可是那有什麼用呢?」楚珺帶著哭腔說。
「你的畫可以帶給孩子們樂趣,減輕他們的痛苦。在國外,已經有了這樣的輔助治療方式,醫生們給患者發放漫畫書,在病房裡掛上漂亮的畫,讓他們擺脫枯燥的環境,這對於緩解憂慮、促進生理和心理的康復,都有令人驚訝的效果。這可是有資料支援的,這些別人不一定做得到,你可以啊。」楊子軒認真地說著,最後還援引了「資料」這個他的專業研究。
楚珺琢磨著:「我聽著還是像糊弄我……不過糊弄得還行。」她說著笑了起來。
楊子軒輕輕地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