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按下葫蘆起了瓢

有喜(四喜) 清揚婉兮 第2頁,共2頁

「趕緊給我滾回來。」

「這才十一點啊!」過去老許在村裡打牌到半夜一兩點都是常事,喻老師有時半夜起來給孩子餵奶,老許還在牌桌上鏖戰呢!

「少廢話,趕緊回來。」

喻老師是真發火,或者是隨口罵兩句,這中間的細微差別老許能分得出,是幾十年夫妻的默契,十五分鐘後,他從這裡9號樓的某棋牌室「滾」回來了。

看到喻老師臉色不對,老許不敢造次,循規蹈矩,走路做事輕手輕腳,刷了牙洗了腳才敢上床。

無論老許再怎麼小心翼翼,喻老師這種時候總能挑出毛病來,她罵他:「頭轉過去,抽菸的人,刷了牙嘴都是臭的。」

老許就把頭轉過去。

喻老師還罵:「老子英雄兒好漢,沒一個好東西。」

一聽這話老許明白了,肯定是知冬惹他媽生氣了。矛頭不是對準自己,就不要緊,讓她發洩出來,一塊兒幫著罵罵,這事就過去了。

「咋了咋了?你兒子又惹你生氣了?」老許決定加入討伐兒子的隊伍。

「你說說,你們男人為啥都愛玩遊戲?遊戲有多大的魅力?」喻老師的口氣有一種探討的精神,老許就放鬆下來。

「男人為啥都愛玩遊戲,因為男人至死是少年,男人至死是寶寶啊!要吃糖要抱抱要坐搖搖車的寶寶啊!哪有少年和寶寶不愛玩的。」

老許進城這些日子,跟牌桌上那些老少男人們也學了一些俏皮話,現學現賣,說給喻老師聽,喻老師一聽,好像還真是這個理,老許不就是個典型的例子嘛!真不公平。

「男人是沒斷奶的寶寶,女人就活該受苦受累嘛!我一天為這個家操碎了心。」

「到底咋了嘛?」

喻老師的腦回路不知道怎麼回事,想起老許的一件陳年舊事來,問:「你還記不記得村裡的老杜,你的牌友?」

老杜是個女人,老許的緋聞物件,愛打牌,在家搞了個棋牌室,經常跟老許他們打牌,有一次上鎮上超市買東西,坐老許的電瓶車,路上遇到個眼神不好的人跟老許打招呼:「跟你老婆上哪兒去?」這事淪為笑談。喻老師知道老杜為人好,當然不嫉妒吃醋,心情好的時候,就把這件事拿出來調侃調侃。

看來,喻老師這會兒心情好點了?

「咋又提老杜?老杜都癱到**幾年了。」老許誠惶誠恐,不知道喻老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喻老師用眼神挑挑東邊,示意知冬房間的方向,小聲說:「你兒子,玩遊戲,遊戲裡有個老婆,被碧晨知道了,正鬧脾氣呢!」

老許笑了,就這?他鬆了一口氣,裹被子睡覺,說:「那哪能當真的?呵!睡覺。」

看吧!老許也覺得沒事。喻老師這樣安慰自己,也把一顆心放到肚子裡,關了燈。

那邊屋裡無聲無息,應該已經睡著了吧?她想。

碧晨其實沒睡。

電腦一直開著,螢幕藍幽幽,她斜倚在**,已經沒有勇氣去看那些肉麻的聊天記錄。電腦是知冬的,用了好幾年了,碧晨有時忘帶電腦回來,在家處理一些事也會用用。知冬愛玩遊戲,每次陪她孕檢,上孕婦課,都抱著手機在底下玩遊戲。年輕女孩嘛!總會嫌男友陪伴自己太少,為玩遊戲吵過幾次,知冬說玩遊戲是放鬆,要帶她一起玩,碧晨學了點皮毛,覺得沒意思,就隨他去了。

她下午下班回到家,才想起有個要緊的qq郵件要回復,開啟電腦登陸qq,才發現知冬的qq沒有退出。真粗心啊!怎麼會有這麼粗心的男人?她寧願自己沒有看到。知冬把對她說過的情話,對電腦那頭的女人都說了一遍,還有一些她沒聽過的土味騷味情話,看得她胃液翻湧,那個女人發過一張清涼的照片,穿一件薄如蟬翼的吊帶睡衣,花生粒似的**在吊帶裡若隱若現,衣服腋下開了叉,用絲帶綁鞋帶似的繫著,雪白的肉體呼之欲出,有一種俗氣的充滿情慾的美,碧晨也覺得美。知冬在底下回復:「我看得都硬了……心腸。」對方也要知冬發照片,他就發了一張自己的健身房的照片過去,那女人就學他的句式:「我看得都溼了……眼眶。」

呸呸呸!狗男女!

從聊天記錄來看,他們是因某遊戲認識的,加了qq,聊了有兩個多月了,也就是從結婚前一個月聊到現在,結婚前一天,他們也在聊,知冬對那個女人說:「明天要開一天會,不能陪你了。照顧好自己哦!老婆!」

多諷刺啊!

碧晨無法把qq上的這個男人和現實中的知冬聯絡起來。知冬那樣敦厚,溫柔,正直,又帶著點孩子氣的單純,怎麼會幹出這樣的事來?他是不是人格分裂?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夜已經深了,窗外有小風輕輕地敲擊著窗。她怎麼能睡著?懷孕四個多月了,已經有了輕微的胎動,母親的情緒胎兒是有感知的,這一晚,她感到頻繁和清晰的胎動,這讓她有點焦灼和恐慌。她不斷地安慰自己,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

從聊天記錄看,這對狗男女還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係,甚至還沒在現實中見過面,是不是可以原諒?精神的背叛就不是背叛嗎?憤怒和原諒在她胸口互相頂撞,相互背叛。她心如刀割,卻無所適從,就在這時,她的手機亮了:「碧晨,我回來了,你開門,聽我解釋。」

他連夜趕了回來,還是在乎她的,對嗎?女人用這種可笑的理由安慰自己,但她就是不去開門。

過了一會兒,外面響動,婆婆起來開門了。

知冬一進門,喻老師順手抄起玄關的一把長柄雨傘朝知冬一頓亂打,知冬先是驚叫了一聲,然後就不躲了,任由她打,打了幾下,喻老師又不忍,停下來,看看碧晨的房間,把知冬推了一把,小聲道:「好好說,好好認個錯。」

知冬惴惴不安地走進房間。房間裡亮著一盞小夜燈,桌上的筆記型電腦開啟著,那是呈堂證供,碧晨直挺挺地躺在**,眼睛睜著,臉被昏黃的夜燈映著,形容枯槁。知冬一驚,在床邊順勢跪下來,用手臂攏住了她的腰腹,跪著的姿態,像是跪地求饒,又像是為了一個方便交談的虔誠的姿勢。

「你聽我解釋。」

碧晨一動不動。

知冬的解釋,無外乎就是閒極無聊撩騷而已,逢場作戲,沒有走心,他一直也永遠只愛碧晨一個,他可以馬上拉黑那個女的。

說著,他起身拿過電腦,當著碧晨的面拉黑了那個女人,以表忠心。

碧晨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就在這時,知冬那隻放在碧晨肚子上的手忽然感到一個明顯的胎動,他感覺到了。過去好多次,碧晨都拉他的手過來撫摸,說有了胎動,他說是她心理作用,現在,他感覺到了。那個胎動,像抗議,像一個強烈的警醒,提醒他,也提醒碧晨,他們共同孕育了一個孩子,有過那麼多美好的過往,他曾經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冬夜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腋窩下暖著,向她表白,那一刻,他說的每一句誓言都是真的,就如同他現在的每一句懺悔,都無比真誠。

「碧晨,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

她終於動了一下,微微換了一下姿勢,他忙殷勤去扶,幫她蓋好被子。

側過身,她的淚才流下來。她還這樣年輕,不過二十五歲,人生的第一場戀愛就是和他一起走到了現在,她對愛情和婚姻抱著童話般的幻想。她恨他,恨他用這樣一種庸俗的方式打破了她的幻想,她以為他們的愛情可以永不破滅,她可以一直純真,毫無保留地去相信和依戀她,可是這個五彩的肥皂泡泡被他打破了,她不會再相信他了。

「碧晨,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

知冬的做小伏低虔誠懺悔讓碧晨有一種痛楚的快感。她很難過,她難過的是在知冬沒有回來之前,沒有懺悔之前,她就在心裡預設了無數理由,做了許多鋪墊,她就原諒了他,她脆弱,軟弱、無助、無能,什麼也不能做,因為她悲傷地發現,她還是愛著他,就在他跪下來靠近她的時候,她並不想把他推開。

她抽泣的幅度越來越大,在暖氣充足的屋子裡,身子發抖。

他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左耳上,也顫抖著:「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