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救火

有喜(四喜) 清揚婉兮 第1頁,共2頁

喻老師見了那惡婆婆拉著臉訓明珠,明珠像個受氣小媳婦一樣只有點頭稱是的份兒,她覺得明珠似乎過得並不好,可是她又使不上什麼力,就叫知夏去關心關心明珠。

這種棘手的問題總是拋給知夏,知夏無可奈何,她雖然也心疼這個妹妹,但深知這種尷尬的關係很難把握尺度,她怕落入「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的境地,所以一直思前想後,不知找一個什麼藉口去。

明珠在朋友圈又po出美食照,這一次,她做了紅豆酥。知夏連忙搭訕,在底下評論:「心靈手巧,上次帶回來的蛋黃酥,皎皎一口氣吃了三個。」

等了一會兒,明珠沒有回覆,知夏覺得尷尬,放下了手機。

手機剛放下,鈴聲就響起來。她拿起手機一看,是碧晨。

碧晨挺崇拜這個大姐,但平日見面話也不多,更沒有什麼事需要打電話。知夏連忙接起來,碧晨叫了聲「姐「,什麼都還沒說,忽然哭起來,背景音嘈雜,隱隱傳來機械的叫號聲:「請xx到第三診室就診。」

什麼情況?碧晨生病了?

知夏對碧晨的印象很好,文靜秀氣,性格溫柔,一副宜室宜家的樣子,知夏常常訓導弟弟要珍惜,有時媽在知夏面前吐槽這未來的兒媳有什麼毛病,她也只是勸媽媽,說年輕人都那樣,站在碧晨一邊。碧晨有助於她,她這個做姐姐的肯定盡心盡力。

「怎麼了?是在醫院嗎?誰生病了?」她忽然意識到也許是知冬有什麼狀況,心裡更是一緊。

碧晨還是哭,在電話那頭抽泣著,鼻子囔囔的,卻一直猶猶豫豫支支吾吾:「姐,我,我不知道怎麼辦?」

「是知冬病了嗎?」

「不是他,可是,都怪他,嗚嗚嗚,嚶嚶嚶!」碧晨始終斷斷續續,說不完整,急死人。

「他怎麼了?他開車撞人了?你們現在在哪個醫院?」知夏聯想構思了情節,心裡稍稍放鬆。

「不是不是,是我,我懷孕了。」

懷孕不是喜事嗎?哭什麼?喻老師聽了不知會有多高興,難道是胎兒有什麼問題?知夏猜得心急如焚,追問道:「你在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

這麼一說,碧晨哭得更厲害了:「你別來,我媽在這兒呢!她不讓我跟你們說。」

知夏越聽越糊塗了,見碧晨情緒激動,忙不迭地安撫她:「你別急,別哭。有什麼問題,姐和你一起解決,聽話,相信我。你在哪個醫院。」

知夏趕到醫院時,袁母正在罵碧晨,她們避過人,在門診大樓旁的一棵樹後面,知夏經過,一眼就看到她們。

印象中,袁母和碧晨一樣,是一個性情柔和好脾氣的人,知夏見過她兩次,她都是默默吃飯,袁父出面談結婚事宜,她偶爾幫襯幾句,沒想到她此刻如河東獅吼,整個肢體的語言都調動了,罵得很難聽:「我說得沒錯吧!人家就是想拖著,拖到你肚子大了,月份大了,到時你愛結不結,未婚先孕就是不值錢,廉價,下賤,被人瞧不起,你的腦子是不是被狗吃了啊?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蠢的孩子,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馮母一邊罵,一邊還用手指戳著女兒的肩,額頭,碧晨默默流著淚,也不躲,被罵急了,也哭訴幾句:「知冬媽媽以前說了,別人家給多少彩禮錢,他們家只多不少,知冬也說了,絕不會虧待我,我也沒想到他們會這樣。」

兩人聲音忽高忽低,知夏聽不真切,索性走上前去,攬住了碧晨,安撫袁母:「阿姨!有話好好說,別動這麼大的肝火。」

袁母正一肚子火,見到許家的人,更是氣不打不出來,對知夏也不客氣了:「你們一家人幹得好事,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好。我好好的女兒讓人這麼糟踐,我怎麼不動肝火?你是明事理的人,回去問問你媽,這麼做事厚道不厚道?行了,我沒把女兒教好,我沒臉,我女兒下賤,你家門檻高,我們高攀不起,這婚不結了,孩子也不要了。」

袁母氣沖沖地拉女兒的胳膊,說要去打胎,老許家不配有孫子,斷子絕孫好了,碧晨向後扯自己的胳膊,哭著不肯走。

斷子絕孫這話雖然狠毒,知夏也只能忍著氣,給袁母陪著笑臉,又忙著安撫碧晨,追問事情的緣由。在袁母的控訴和碧晨的哭泣中,總算理清了事情的原委,很簡單,碧晨懷孕了,喻老師得知後,承諾的二十萬彩禮不想給了,卻也不明說,只是虛與委蛇地應付著,說錢不夠,在借,放心,別人有的咱都有,只多不少,碧晨體恤準婆婆,主動對知冬提出,她自己有兩萬塊壓歲錢,願意拿出來湊一湊,知冬回去說了,還是遲遲沒動靜,碧晨有點急了,追問,和知冬吵了起來,知冬一急,混帳話也說了,說你懷孕了不值錢了,憑什麼還要二十萬?媽說了,給幾萬塊意思一下,願意結就結,不願結就拉倒。

知夏聽罷,也血氣上衝,恨不得馬上把知冬拽過來打幾巴掌,不僅說混賬話不尊重未婚妻,還血口噴人把髒水往媽身上潑,知夏絕不相信,媽不是那樣的人,再說,媽找她借了十萬,又找知春拿了十萬,怎麼可能因為沒錢而拖著?但是現在事情沒搞清楚,她只能先穩住人心,別真的讓碧晨幹出傻事來,知夏扯了個謊說:「這裡面肯定有誤會,我媽最近身體不舒服,可能還沒顧上彩禮這個事,碧晨懷孕的事,她肯定也不知道,我媽要是這個訊息,那一定高興壞了,怎麼會這麼怠慢?再說,這樣的好訊息,媽也沒告訴我,證明她根本不知道,這個鼕鼕,越大越不懂事了,不知道讓著碧晨,從哪裡聽的什麼歪理學說,什麼混賬話都說,等我見了他,肯定好好教訓他。我們全家都喜歡碧晨,碧晨現在懷孕了,更是寶貝,稀罕都來不及呢!」

這番話聽起來有理有據,前幾日知冬確實對碧晨說過喻老師身體不舒服,碧晨聽自己媽媽的話,只當對方真的跟她玩心理戰術,也就抻著沒過問,想來是自己小人之心了,碧晨反倒羞愧起來。

袁母的氣也消了一半,小年輕吵架口不擇言是常有的,若果真婆家是那樣的態度,那真讓人寒心了。但眼下的問題要解決,碧晨的肚子不能等,該要的面子也要掙,袁母的態度也溫和了一些:「我們也是通情達理的人家,倒不是真要計較什麼彩禮,也不是拿打胎來威脅什麼,我們就碧晨一個女兒,我們也都有退休金,什麼也不缺,彩禮也都是會給孩子陪嫁的,我們要的就是一個態度,這是態度問題。」

「對對對,我懂。」知夏只有點頭稱是的份兒,連連保證:「阿姨您放心,這個事肯定有誤會,我先回去問清楚,叫知冬來給碧晨賠禮道歉,彩禮我媽也早都備好了,前幾天叫我幫她把一筆理財取出來,就是彩禮錢,這個我知道。」

知夏處處維護著喻老師光輝的形象,總算把這對母女安撫住了,得知袁母和袁父都從河南趕來處理女兒懷孕這件事,袁父還打算女兒做了流產手術,就去找知冬算賬,暴打一頓也不是沒可能,知夏心裡後怕,趕緊給老兩口重新定了一家舒適的星級酒店,對碧晨千叮嚀萬囑咐,才心有餘悸地離開了。

回到車裡,她先給知冬打電話問事情緣由,沒想到知冬還是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說話的語氣和碧晨描述得如出一轍,說什麼媽說了,女人婚前懷孕了就不值錢了,不用給彩禮了,省下錢給他買一輛好車。x!知夏心裡罵了句髒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打喻老師電話,半天打不通,無人接聽,只好返回微。信給她留言,問她在哪裡,微信也不回。朋友圈有一個回覆提示,她開啟看了看,是明珠在剛才那條美食圖底下回復她:「這個紅豆酥也很好吃,要不要嘗一嘗?」

知夏平復了下心情,忙給明珠回覆,兩人就這樣私聊上了,約了第二天,知夏過去拿紅豆酥。再打喻老師電話,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那邊嘈雜一片,聲音時斷時續,隱隱響起哀樂,喻老師不耐煩:「我回村了,溝底下你那個姨婆去世了,我來幫個忙。」

知夏也不知道那個姨婆是誰,村裡的人物關係錯綜複雜,細論起來都沾親帶故,反正在喻老師眼裡,都是重要的關係,婚喪嫁娶人情往來這些事是必須講究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碧晨那個彩禮錢到底怎麼回事啊?」

「什麼?什麼禮?不用你們行禮隨份子,先不說了,訊號不好。」喻老師在那邊大聲喊著。

知夏沮喪地掛了電話,一籌莫展。

正巧知春發來影片請求,她正在逛商場,看中的一款防輻射孕婦服,問大姐喜歡不,要不要也幫她買一件。知夏暗忖,這件事該和知春商量商量,便直奔商場。

知春已經給自己和大姐選好了,一件粉的,一件藍的,正在買單。知夏看了看質量和牌子,覺得不錯,又去貨架上拿了一件淡綠碎花的叫收銀員一併包上。

知春不解:「拿這麼多幹嘛?」

「碧晨懷孕了你知道嗎?」

「知道,聽媽說過一嘴。我都把這茬給忘了,那給碧晨拿一件。」

知夏一臉陰鬱:「碧晨有沒有機會穿還不一定呢!人家要打胎。」

「為什麼要打胎?打胎多傷身體啊!」

「還不是知冬乾的好事,跟碧晨吵架,說媽說了,未婚先孕的女人不值錢了,不用給彩禮了。媽能說出這種話嗎?老丈人都來了,要打知冬呢!」

知春聽到這話倒笑了:「媽為什麼不會說這種話?知冬和碧晨感情那麼好,他有這歪理邪說?這正是媽的話呢!那天和沈其琛談我的婚事,她就不要彩禮,私下也是這麼罵我的,說我不值錢,她臊得慌,沒法要。呵呵!」

「沈其琛是誰?」知夏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

「我孩子的爹啊!媽沒告訴你?」

「噢!」知夏拍拍腦袋,整日里千頭萬緒,即使是懷孕了也不得安寧,說自己日理萬機也不為過,聽過的事,若不用備忘錄記下來,很快就忘記了。她自嘲自己老了:「想起來了,我這腦子。」

前腳已經踏出了孕嬰店的門,知夏又一拍腦袋,想起什麼似的,折返回孕嬰店,把剛才的防輻射服又拿了一件。

這回知春就看不明白了:「這又是給誰買的?」

「我自己換著穿不行嗎?」

買完衣服,兩人去樓下的甜品店做了一會兒,商量碧晨的事,知春也聽得火冒三丈,馬上打電話過去把知冬罵了一頓。姐妹倆決定,替喻老師出頭,把好人做了。

下午六點,兩人直奔知冬的單位門口,把知冬拖上車好一頓訓,知冬本來也對不給碧晨彩禮的事不同意,只是被媽承諾的買一輛好車衝昏了頭腦,一聽姐姐說碧晨被逼得都要打胎,他悔得腸子都青了,答應一定態度誠懇地向碧晨和岳父岳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