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遺照

有喜(四喜) 清揚婉兮 第1頁,共2頁

知春去相親。對方三十多歲,長得很周正,一身正氣,難得有人和照片上沒差。知春是個顏控,也就坐下來沒有立刻找理由離開。

地點是介紹人提前安排好的,在一家咖啡館。男人先到,沒點東西,知春就給點了兩杯拿鐵。男人叫周同,介紹說自己在一家物業公司上班。

知春先打斷了他,問:「我的情況,介紹人都說了吧!你能接受?」

男的說:「我受過傷,生不了孩子,人總得有個孩子吧!有孩子就行。」

女孩子都有點軍人情懷,知春聽他受過傷,自動代入了執行任務光榮負傷的英雄情節,也好奇,就問他:「怎麼受的傷?是執行什麼任務?」

男人支支吾吾,目光躲閃了一下,倒也不會說謊話:「打架,年輕氣盛嘛!」

知春有點失望,還是不死心:「見義勇為?」

男人撓了撓頭,不好意思:「不是,就是一點瑣事,開車,追尾,吵起來。」

原來是這樣。

脾氣暴躁的男人,不行。

男人看知春表情有點失望,忙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我那方面沒問題的。」

這話說的,沒羞沒臊的,知春不自然地看看四周,沒有回應。

咖啡上來了,男的沒動,等知春用小勺子攪了攪,端起喝了一口,那男人才照樣做了一遍。不會吧!他從來沒喝過咖啡?

氣氛忽然尷尬,知春這時已經有點想走了,男人這時忽然有來電,他也沒避,就接了起來,聽口氣是工作上的事,對方和他談調休之類的事。

掛了電話,男人受到那個電話的點撥,找到了話題,問知春工作忙嗎?

「還行,忙的時候特別忙,晨昏顛倒的。」

「那會經常加班啊!以後結婚了不能按時回家接孩子做飯啊?」

知春一愣,沒有回答,反問他:「你呢?工作忙嗎?」

男人開始開啟話匣子,來了興致,給知春講自己的工作環境多麼優雅,是本市一個高檔的別墅區,業主們非富即貴,素質就是不一樣,對物業人員也很謙和有禮,有一個業主,是本市知名的企業家,跟他稱兄道弟。

等等,在物業工作,他又是部隊退役,不會是,保安吧?

知春又忍不住打斷了他,問:「你具體是在物業做什麼?」

男人不自然地笑了笑:「安保工作。呵呵!保家衛國,保小家也是為了國泰民安嘛!」

這話說得在理,知春也毫無瞧不起保安的意思,只是覺得退役軍人站的筆直做一個保安,有點大材小用了。可是情懷沒用,她要找老公,就不能不考慮實際的問題:「在xx這種別墅區做物業工作,薪資是不是高出行業水平?」

「公司管食宿,三千多,還行吧!咱們這邊薪資水平都是這樣,工資低,物價高,房價高。」他回答問題的同時,順帶吐槽了變態的房價。

「那你買房了嗎?」

「沒有。你不是有房子嗎?」

窮,還理直氣壯,不行。知春心裡又畫了一個叉。

男人看到知春臉上的不悅,感覺到他的自尊受到輕視,覺得這次相親大機率要黃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反問:「我就想找個有房子的女人,不行嗎?就像你們女人想找個有房子的男人一樣。」

知春在大姐的女權文章裡學到不少道理,此刻在這個人面前竟無力反駁,她只是無奈地笑笑:「對,你說得對。」

一個女人不屑與男人爭辯,原來也會惹怒男人。窮男人別的沒有,就是自尊心特強。知春還沒說什麼,這男人先發起攻擊:「你都找人接盤了,還挑剔什麼?要男人有房子,收入高,這樣的男人要你嗎?……」

他語速極快,嘴皮上下翻動,甚至有唾沫星子飛濺到了咖啡裡,知春真怕他再激動起來要打人,剋制地說:「那我先走了。」

她起身去收銀臺,那男人也跟過來,恬不知恥地說:「其實我對你印象挺好的,你也別太挑剔了。」

收銀員算好錢,說了一個數,看了看知春,也看了看男人,那男人馬上跳腳:「看什麼看?誰規定相親約會必須男人買單。」

知春迅速付了錢,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喻老師在電話裡和她吵。

「他收入低。」

「你現在怎麼這麼現實?兩個人過日子,錢掙多少是個夠?你收入高不就行了。」

「他是個保安啊!」

「人家是保安隊長。」

「沒文化沒學歷。」

「你不是也沒大學畢業?」

「我大學沒畢業還不是因為你。」

「我怎麼了?我沒供你上嗎?還不是你作的。」

「要不是因為你讓我上不喜歡的專業,我會退學嗎?」

……

兩個人就來回話掰扯著,又扯到喻老師偷改志願這回事上,說到最後知春覺得無力,索性沉默了。喻老師見她不說話了,又開始好言相勸。

「介紹人說那人看上你了,說你們可能有點誤會,想見面再聊聊。」

「笑話,一點誤會也沒有。」

「你別太強勢了。哪有十全十美的物件,差不多行了,人家其他條件差點,可是能接受你的孩子。」

「那人就暴力傾向,他不是在部隊受的傷,是跟人打架受的傷。」

「……」

「他還有吃軟飯傾向,說他就想找個有房子的女人。」」……」沉默了幾秒,喻老師嘆了口氣,說:「那就算了,我再給你介紹別的,這事得抓緊了。」

沒等喻老師再張羅相親,知春趕緊逃開了,她出差去了深圳。她的新產品終於得以保留,在展覽會上做新品釋出。喻老師總不能追到深圳去。

人一閒下來,才有興致發展自己的愛好。明珠一閒下來,把自己烘焙的愛好又重拾起來。烘焙的過程很治癒,考驗耐心,她先從最拿手的蛋黃酥,紅豆酥做起,做好了自己和媽媽也吃不完,就給婆婆帶,給鄰居送,給大倪,給同事送。去醫院孕檢的時候,給李醫生也帶了一些。

是孕十三週,她剛剛查了甲功,抽了兩大管子血。

她把化驗單拿給李醫生看,李醫生看了一眼,然後寫電腦上打字,中途看了她一眼,停下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塊巧克力給她:「抽血,早上沒吃東西吧!先吃塊巧克力。」

明珠接過巧克力,這才斗膽把蛋黃酥從包裡拿出來推向李醫生:「其實我帶了吃的,等會兒出去吃。這個是給你的,我做的蛋黃酥,你們忙的時候,可以墊墊。」

明珠現在從網上選了很精美的包裝盒,蛋黃酥裝在盒子裡,比蛋糕店的產品更顯精緻。

李醫生有點懷疑:「你做的?」

「當然我做的啊!不信?下次我做的時候拍影片給你看。」

「這個是給我的?」

「對啊!」

「為什麼給我?」李醫生饒有興趣地打量她。

這個問題把她問住了。為什麼?難道說做得太多了吃不完剩下的?身邊人都送遍了,送給你只是順手人情?

她想了想,說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美食的意義就是分享啊!你是我的醫生,就,給你嚐嚐啊!」

「你對所有的醫生都這麼好嗎?」李醫生忽然有些輕佻地問。

話趕話,叫明珠沒法回答,她拿起還沒吃的巧克力:「你對所有的患者都這麼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