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挽救計劃 安迪·威爾 第1頁,共2頁

好吧,假如我活不了,那也要死得其所。我要弄清楚如何才能阻止噬星體,再把答案發回地球,然後……慷慨就義。在這裡有很多無痛自殺的方式,從過量服藥到降低氧氣含量最終昏倒死去。

這種想法挺樂觀吧。

我吃了一管美味的「第四天,第二餐」,覺得是牛肉味。現在食物變得越來越有嚼頭,我真的吃到了固體,此刻正在咀嚼一小塊胡蘿蔔。食物質感的點滴改變讓我覺得舒坦。

「再給我點水!」我說。

保姆機器人(我終於給它起了這個名字)迅速取走我的空塑膠杯,換上裝滿水的。真有意思,三天前,安裝在房頂的這些機械臂還在找我麻煩,如今它們……恪盡職守,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我已經發現宿舍是個思考的好地方。不管怎麼樣,屍體現在都已被移走。實驗室沒法舒適地放鬆,控制室有一把漂亮的椅子,可是房間擁擠,到處燈光閃爍。不過宿舍有我漂亮舒適的床鋪,我可以躺著思考下一步計劃。另外,所有的食物都是在宿舍分配的。

過去幾天我回憶起很多經歷,萬福瑪利亞計劃看似成功,因為我已經來到另外一個星系。估計是鯨魚座τ星,我把它錯認為太陽,這也說得過去。從恆星的角度來看,鯨魚座τ星跟太陽很類似,有同樣的光譜型別和顏色等等。

我知道為什麼來這裡!不只是隱約覺得「嘿,世界要完蛋了,得阻止它」,而是非常具體地瞭解任務:查明鯨魚座τ星沒有被噬星體感染的原因。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希望隨後我會記起更多細節。

無數個問題在我腦海裡閃現,但有些是最重要的:

1.我如何在鯨魚座τ星的整個星系蒐集關於噬星體的資訊?

2.我該怎麼做?把我的噬星體燃料拋向鯨魚座τ星,看看會發生什麼?

3.我究竟該如何駕駛這艘飛船?

4.假如我的確發現了有用資訊,應該如何告訴地球?我認為這項任務將由甲殼蟲執行,可我如何向它們上載資料?如何讓它們飛回地球?如何發射它們?

5.那麼多人類在地球上,為什麼要我執行這項任務?確實,我研究出不少噬星體的相關知識,那又能怎麼樣?我是實驗室研究人員,不是宇航員,他們也沒把韋恩赫爾·馮·布勞恩送入太空啊,一定還有人比我更有資格。

我決定從小事做起,首先得弄明白這艘飛船的能力,以及如何操控它。他們讓船員休眠,就一定明白那會搞亂我們的思維,所以肯定會配備操作手冊。

「飛行指南。」我大聲說。

「飛船資訊在控制室可見。」保姆機器人說。

「哪兒?」

「飛船資訊在控制室可見。」

「不是,在控制室什麼地方可以找到飛船資訊?」

「飛船資訊在控制室可見。」

「你真差勁。」我說。

重新爬上控制室,我慢慢地仔細觀察每塊顯示屏,花了一個小時時間對每個區域要說明的內容分門別類並根據功能進行猜測。我真正想要尋找的是「資訊」或者「來拯救人類?按此鍵瞭解更多!」這樣的內容。

結果運氣不佳,在螢幕上戳了幾個小時之後,我一無所獲。我估計他們覺得,如果船員蠢到不記得如何使用飛船,可能無論如何都不能勝任科學工作了。

不過我的確發現,每塊螢幕都能顯示任何一種裝置的資訊面板,它們幾乎都是可以互換的,只要點選左上角就能調出選單,然後選擇你需要看的裝置就行。

妙極了,你可以定製觀看的內容,正對著飛行員座椅的螢幕最大。

我決定採取進一步行動:開始按按鈕!

希望沒有「炸掉這艘飛船」這樣的按鈕,我覺得斯特拉特會拒絕這種設計。

斯特拉特,我好奇她此刻在幹什麼。可能在某個控制室裡讓教皇給她泡咖啡吧。她曾是個非常愛發號施令的人(現在也是?)。不過老天在上,我真高興是她負責建造了這艘飛船。因為我就在這艘飛船上,她對細節的關注和對完美的追求正美好地展現在我周圍。

接著,我在主屏調出「科學儀器」面板,之前我就在這上面花了很多時間。現在它顯示出鯨魚座τ星的影像,左上角標著「太陽目視鏡」,我原來沒有注意到這個詞。螢幕左側有一排圖示,我猜是其他儀器,便隨手點選了其中一個。

鯨魚座τ星消失了,左上角的字變成了「外部收集單元」,螢幕上顯示一個毫無特徵的矩形圖,還到處分佈著一些控制器,用來調整角度、「開啟船首側」或「開啟船尾側」。好吧,記住了,不知道這個資訊有什麼用。我隨機又按了一個圖示。

這一次,螢幕變成「佩特洛娃鏡」,除此之外,螢幕只有一片黑暗和一條錯誤資訊:旋轉驅動啟用時佩特洛娃鏡無法使用。

「呃。」我說。

好吧,佩特洛娃鏡是什麼?努力猜測一下:專門尋找噬星體紅外輻射的望遠鏡或攝像機。它通過佩特洛娃波長尋找佩特洛娃線,所以被命名為佩特洛娃鏡,我們真不能把每樣東西都加上「佩特洛娃」來命名了。

我為什麼不能在旋轉驅動啟用時使用它?

我不瞭解旋轉驅動的工作原理或者它為什麼被稱為旋轉驅動,不過我的確知道飛船尾部有一臺旋轉驅動器,它正消耗噬星體燃料,也就是說它是我的引擎,大概在啟用飽和噬星體,使用它們產生推進力。

哦……那意味著飛船尾部此刻正在輻射出多得離譜的紅外光,大概……足夠蒸發掉一艘戰艦之類的東西。我得進行計算才會確認這一點,甚至有點情不自禁,現在就想算。

引擎每秒消耗6克噬星體,噬星體以質量的形式儲存能量。所以基本上,旋轉引擎每秒把6克質量轉化為純能量,並向後噴出。是噬星體在做功,不過管它呢。

我在右邊一塊小些的螢幕上開啟「工具」面板,它有不少我熟悉的應用,都處在可用狀態,其中之一就是計算器。我用它來計算6克質量能轉換成多少能量……天哪,540萬億焦耳,飛船每秒輸出這麼多能量,所以功率就是540萬億瓦特。那麼多的能量我甚至都無法想象,比太陽表面輸出的能量只多不少。真的,舉例來說……假如你位於太陽表面,那麼你收到的能量都比不上你站在全力推進的萬福瑪利亞號船尾受到的衝擊。

我此刻在減速,一定是這樣。計劃是停泊在鯨魚座τ星系,所以很可能船尾正對著鯨魚座τ星減速,我們已經在旅途中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飛行了很久。

對,那麼在我停泊過程中,全部光能將會擊中塵埃顆粒、離子以及我和鯨魚座τ星之間的其他一切。這些可憐的微小粒子將會被殘忍地蒸發,這會向飛船散射回一些紅外輻射,與引擎輸出的能量相比不算多,但會遮蔽佩特洛娃鏡。為了尋找微量的固定頻率輻射,佩特洛娃鏡經過精確調整。

所以引擎啟動時它無法使用。

可是上帝,我無比渴望瞭解鯨魚座τ星是否存在佩特洛娃線。

理論上,任何被噬星體感染的恆星都有一條佩特洛娃線,對吧?小混蛋們需要二氧化碳繁殖後代,恆星上又沒有(除非深入核心,我不知道噬星體能否承受那裡的溫度)。

假如我看見佩特洛娃線,那就意味著鯨魚座τ星具有活躍的噬星體種群,但是出於某種原因沒有像其他恆星上那樣失去控制。那條線向一顆具有二氧化碳的行星延伸,也許那顆行星的大氣中存在另外一種化學物質阻礙了噬星體?也許那顆行星的磁場比較怪異,擾亂了噬星體的導航能力?也許那顆行星有很多衛星,噬星體與它們相互撞擊?

也許鯨魚座τ星沒有存在二氧化碳的行星,那可就糟糕了,說明這趟星際旅行白跑了,地球在劫難逃。

我可以猜測一整天,沒有資料,那都是異想天開。沒有佩特洛娃鏡,我就沒有資料,至少沒有我想要的資料。

我開始關注導航屏,我該鼓搗一下嗎?顯然,我不懂如何駕駛,飛船在自動駕駛,但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假如按錯了按鈕,我會死在太空裡。

其實結果比這還慘,我會以——我看了一眼資訊屏——7595千米每秒的速度衝向鯨魚座τ星。哦!幾天前的速度還是11000多,持續保持1.5g加速度才會達到這個效果,或者應該說是「減速度」,從物理學的角度來看都一樣,重點是我在相對那顆恆星減速。

螢幕中的一個按鈕標著「航線」,點選一下應該不算失智,對吧?也許會有致命的後果。我真應該等到計算機確認旅途完成,可我又忍不住。

我點了按鈕,螢幕切換,顯示出鯨魚座τ星的恆星系統,鯨魚座τ星位於中心,用希臘字母τ標記出來。哦哦……萬福瑪利亞專案徽標上的小寫t原來是τ,表示鯨魚座τ星。好吧。

不管怎樣,四條行星軌道呈細細的白色橢圓形圍繞著恆星,行星本身的位置用帶有誤差棒的圓圈表示。我們沒有特別精確的地外行星資訊,假如我能學會如何使用科學儀器,就應該能獲得關於行星位置的更準確資訊,因為我距這些行星比地球上的天文學家近了12光年。

一條黃線幾乎是從螢幕之外直插進這座星系,在第三和第四顆行星之間開始向恆星彎曲,形成一個圓環。這條線上距離第四顆行星很遠的地方有一個黃色三角形。我敢肯定那就是我的位置,黃線是我的航線,星圖之上寫著文字:

距引擎熄火還剩:0005:20:39:06

最後一位數每秒減一。好啦,我在此瞭解到幾個事實。首先,引擎熄火前,我還有大約五天(接近六天)的時間;其次,天數有四位,意味著這趟旅程至少有一千天,超過三年,這次旅行以光速完成需要十二年,那麼對我來說,應該也花了很長時間。

哦,對了,相對論。

我不知道具體需要多長時間,確切地說,我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長時間。接近光速運動時,你會經歷時間膨脹。我離開地球后,地球上的時間會比我經歷的時間更長。

相對論不好理解。

時間是這個問題的關鍵。不幸的是,在我休眠期間,地球至少過了13年,即使我現在就找到了噬星體問題的解決辦法,把資訊傳回地球至少還需要13年。所以那意味著噬星體至少會實打實地對地球肆虐26年。我只能希望他們找出應對方案,或者至少降低損失。我想說的是,假如認為自己無法活過26年,他們根本不會派出萬福瑪利亞號,沒錯吧?

任何情況下,這趟旅程至少需要三年(從我的視角觀察)。所以我們才進入休眠狀態嗎?直接在時間膨脹的過程中甦醒存在問題嗎?

眼淚流下面頰時我才注意到,讓我們休眠的決策害了我的兩位密友,他們已經犧牲,我不記得跟他們在一起的任何一個瞬間,可失落的感覺痛徹心扉。我無法回家,很快就會步他們後塵,我也會死在這裡,然而跟他們不同,我會在孤獨中死去。

我擦擦眼睛,努力思考其他事情。我的整個種族正岌岌可危。

根據地圖上的路徑判斷,飛船會把我自動送入鯨魚座τ星第三和第四顆行星之間的穩定軌道。如果非讓我判斷的話,我猜軌道半徑是一個天文單位,地球到太陽的距離,對恆星探索來說,是個合適的安全距離。這是一條慢速軌道,公轉時間大約是一年,有可能更長,因為鯨魚座τ星比太陽體積更小,所以質量可能也小一些。在給定的距離上,更小的恆星質量意味著更小的重力和更慢的軌道週期。

那麼引擎熄火前,我有五天時間要消磨,除了擺弄這些玩意兒,我只能等待。引擎熄火我才能啟動佩特洛娃鏡,看看外邊有什麼。在那之前,我會盡全力多瞭解飛船。

此時此刻,我要努力放下姚和伊柳希娜。

準確地講,航空母艦名為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甘肅艦。他們的海軍裡為什麼有「陸軍」的稱呼,我完全不清楚。不管怎麼樣,大家不再用原名稱呼,而是把它叫作斯特拉特的容器。儘管船上的海員表示反對,名字還是這樣確定下來。我們乘著它在中國南海徘徊,一直跟大陸保持距離。

我快樂地度過了被科研工作填滿的一週。

沒有會議,沒有其他事情分心,只有實驗和工程設計工作。原來我已經忘了沉浸在工作中有多少樂趣。

我的第一個孵化器原型機又一次成功地完成試執行。它不值得大書特書,基本上就是一根30英尺左右長的金屬管,上面各處焊接著大量醜陋的控制裝置,不過它取得了成功。雖然每小時只能生產幾微克噬星體,但是設計思路堅實可靠。

我有一支12人的團隊,由來自全世界的12名工程師組成。一對蒙古兄弟是我最好的工程師,當我接到斯特拉特的電話,被叫去會議室見她時,我讓他們倆接手負責。

會議室裡只有斯特拉特一個人,一如往常,會議桌上滿是檔案和圖表,每面牆上也都貼著各式各樣的圖紙,有新也有舊。

斯特拉特坐在長會議桌的一端,桌上擺著一瓶荷蘭杜松子酒和一隻古典杯。我以前從沒見過她飲酒。

「你想見我?」我說。

她抬頭看我,眼睛已經生出眼袋,看來沒怎麼睡覺。「嗯,坐吧。」

我在她旁邊的椅子上落座。「你看起來糟透了,怎麼回事?」

「我必須得做決定,那可不容易。」

「我能幫什麼忙?」

她問我要不要喝酒,我搖搖頭,她幹了自己那一杯。「萬福瑪利亞號只有非常狹小的機組艙,大約125立方米。」

我側過頭。「那實際上跟常見的太空飛船差不多大,不是嗎?」

她來回擺擺手。「對聯盟號和奧利安號太空飛船來說足夠大,但是遠不及空間站,大約只有國際空間站機組艙的十分之一。」

「那麼,」我說,「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於,」她拿起一個牛皮紙資料夾扔到我面前,「船員會互相廝殺。」

「啊?」我開啟資料夾,裡邊是很多打字機輸出的檔案,仔細看,它們是掃描的打字機檔案,有些是英文,有些是俄文,「這些都是什麼?」

「在太空競賽時代,蘇聯曾短暫地把目光投向火星。他們覺得假如能把人類送上火星,那麼美國的登月計劃就會顯得不值一提。」

我合上資料夾。西里爾字元對我來說就是天書,但是我猜斯特拉特能閱讀,不管用到什麼語言,她似乎都會。

她把下巴搭在手上。「用20世紀70年代的技術前往火星意味著使用霍曼轉移軌道,也就是說船員要在飛船上足足度過八個多月,於是蘇聯測試了多人在狹小隔離環境中生活幾個月會怎麼樣。」

「結果呢?」

「71天后,裡面的人每天都會打架,第94天時,他們停止了實驗,因為一名實驗物件要用碎玻璃刺死另一名。」

「那這項任務需要幾名船員?」

「目前的計劃是三名。」

「哈,」我說,「所以你擔心我們派遣的三名宇航員在125立方米生活艙旅行四年會出事?」

「不僅牽涉到他們能否和諧相處,每名船員在整個旅途中都清楚自己幾年後會犧牲,他們短暫的餘生只能在飛船的幾個艙室中度過。我諮詢的心理學家說,他們很有可能會患上毀滅性的抑鬱,自殺才是真正的危險。」

「是啊,那才是危險的心理狀態。」我說,「不過我們還能做些什麼呢?」

她撿起一疊裝訂起來的檔案,推到我這邊。我拿起來看了看標題:《靈長動物和人類長期昏迷患者及其不良後遺症的研究》,思瑞蘇克等著。

「呃,我看的這是什麼?」

「這是泰國一家倒閉公司的研究。」她喝了一大口杯子裡的杜松子酒,「他們的創意是把癌症病人匯入休眠狀態再進行化療。病人得到化療,但不必在清醒狀態下承受化療的痛苦。可以在癌症減輕時把他們喚醒,或者沒法治療時再進行臨終關懷。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會省去很多痛苦。」

「這……聽起來是個了不起的想法。」我說。

她點點頭。「如果不是那麼致命的話,的確是。可是人類身體無法承受長期昏迷。化療持續數月,還經常需要補充療程。他們在靈長動物身上嘗試了各種藥物引導的休眠,動物不是死在昏迷過程中,就是醒來後大腦千瘡百孔。」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討論這項研究?」

「因為他們做了進一步工作,這次研究的是歷史上人類昏迷病人的資料。他們分析經歷長期昏迷後未受影響的人類,努力找出他們有何共同之處。結果還真有發現。」

古老的俄羅斯宇航局檔案對我來說都是天書,可是閱讀科學論文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強項。「基因標記?」我說。

「對,」她說,「他們發現了一段基因具有‘抗昏迷特徵’。這就是他們的描述。那段基因序列位於科學家常說的垃圾dna中,不過顯然我們在很久之前出於未知的原因進化出這種機能,它一直潛伏於某些人的遺傳程式碼中。」

「他們確定這些基因能產生抗昏迷作用?」我說,「它們有相關性,不過的確是由它們產生的嗎?」

「沒錯,他們確定。這些基因是在低等靈長類動物身上發現的,不管怎麼樣都可以在進化樹上往前追溯很久。有人推斷,這種基因也許可以一直追溯到我們具有冬眠習性的水生祖先那裡。總之,他們在擁有這些基因的靈長動物身上試驗,動物們在長期昏迷中存活下來,沒有任何副作用,每一隻動物都不例外。」

「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我放下論文,「為所有申請者測試dna,只招募具有抗昏迷基因的人。在旅途中讓船員休眠,他們不必經受四年的互相折磨或死亡反思。」

她為我舉起杯子。「還有更好的呢,讓船員休眠可以減輕食物供給的壓力,營養均衡的粉末糊直接被泵入他們胃裡,不需要準備花樣繁多的飲食,只需要粉末和自給自足的水迴圈系統。」

我笑了。「這彷彿是夢想成真,如同科幻小說裡的生命暫停技術。你為什麼喝酒?為什麼心力交瘁?」

「有幾個隱患,」她說,「我們必須開發完全自動化的監控和執行系統來照顧昏迷者。假如這套系統崩潰,那麼所有人都完蛋。它不僅要監控生命體徵並通過靜脈注射合適的藥物,還得移動並清潔休眠者的身體、防止褥瘡、診療次生問題,比如靜脈注射和探針侵入位置周圍的發炎和感染等症狀。」

「明白,可全球醫學界似乎可以為我們解決這個難題。」我說,「用你斯特拉特的法術指揮他們工作就行。」

她又喝了一口酒。「關鍵問題不在於此,而是平均每7000人中只有一人具有那種基因序列。」

我向後靠在椅子上。「噢。」

「明白了吧,我們無法派遣最有資質的人員,只能派遣合格名單上的第七千位。」

「平均數值計算,其實是第三千五百位有資質的人。」我說。

她翻了翻白眼。

「儘管如此,」我說,「世界人口的七千分之一也有一百萬人,這樣考慮的話,你已經有一百萬人的基本儲備可供挑選,只需要找出三個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