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才能有條理地思考呢?
我們走進哈特菲爾德的外間辦公室,他的一位助手把我們領進了等候室,很大的一個房間。我想起了兩個兒子,想起了佩妮,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鮑爾曼,想起了格雷爾,想起了普雷方丹,想起了北見,想起了詹姆斯法官。
"參議員現在要和你見面。"助手說道。
她把我們領進一間寬敞涼爽的辦公室。哈特菲爾德從桌後走過來,作為俄勒岡老鄉,熱情地歡迎了我們。他領我們去窗邊會客區,等我們全都入座後,哈特菲爾德微笑了一下。維奇庫爾也回以微笑。我告訴哈特菲爾德我和他是遠房親戚,我的母親是他的三侄女。接著,我們聊了會兒羅斯堡。
空調不斷髮出颯颯的聲響,我們都清了清嗓子。"呃,議員先生,"我說道,"我們今天來見你的原因是......"
他抬手打斷了我。"我知道你們的所有情況。我的助手已經讀了《維奇庫爾對美國市價之看法第一冊》,然後大體和我說了一下。我要怎麼幫助你們呢?"
我停了下來,一臉震驚,我轉向維奇庫爾,發現他的臉也和他的粉色領結一個顏色了。我們花了很多時間來排練這次談判,準備說服哈特菲爾德站在我們這一邊,我們並沒有準備好迎接成功。我們互相靠近,小聲討論著哈特菲爾德可能幫忙的幾種不同方式。維奇庫爾認為哈特菲爾德應該給美國政府或海關領導寫封信,我想讓他打電話。我倆無法達成一致,開始爭論起來,空調好像在嘲笑我們一樣。最後,我叫停了維奇庫爾,也停止了空調的嘲笑。我對哈特菲爾德說:"議員先生,我們今天沒有想到您會如此樂於助人,而實際上,我們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我們會再來找您的。"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根本沒管維奇庫爾是否跟了上來。
明天可能就化為泡影
我連忙坐飛機回家去出席兩個重大事件。在波特蘭市區我們新開了一家1000多平方米的零售店,這立即吸引了大批顧客。收銀臺前面排起長龍,人們都在嚷著要試穿......連我都得過去搭把手。當我回到父母家的客廳時,我還在想著測量腳碼,給客人選擇合適的鞋。這就像一個進球,一次爆炸,一次告訴我們為什麼要幹這行的及時提醒。
然後我們又換總部了,我們需要更多的空間,於是找到了一幢4200平方米、設施齊全的大樓,其中有蒸汽房、圖書館、健身房和數不過來的會議室。簽完租賃合同後,我想起與伍德爾一起出去兜風的那些晚上。我搖了搖頭,自己並沒有什麼勝利的感覺。"這一切明天可能就會化為泡影。"我自言自語道。
不可否認的是,我們已經做得很大。像哈特菲爾德奶奶說的那樣,為了防止滋生驕傲自大的情緒,我們堅持按照一直以來的方式繼續前進。星期天,所有的300名員工都來到公司,他們把自己的東西裝上自己的車。我們為大家訂了比薩和啤酒。有一些倉庫的員工把那些沉重的辦公裝置裝進貨車裡,然後我們所有人一起像遊行一樣慢慢上路。
我告訴倉庫管理人員不用把我的棒球手套形狀的椅子帶上。
1979年,我飛去華盛頓,與海怪官員進行第二次會面。這一次,他沒有煩躁不安。哈特菲爾德已經和他聯絡了。俄勒岡另外一位參議員鮑勃·帕克伍德(bobpackwood)是美國參議院金融委員會的主席,他已經對財政部監督機制進行了檢討。"我很不舒服......也很累,"海怪官員用他的一根觸手指著我說道,"因為受到了你那些身居高位的朋友的指責。"
"啊,抱歉,"我說道,"肯定不會好受的。但是你會一直聽到他們的指責直到這件事情解決。"
"你有沒有意識到,"他不屑地說,"我根本不需要這份工作?你知道我妻子很有錢嗎?我根本不需要工作,你知道嗎?"
"對你來說很不錯啊,還有她。"我想,你越早退休越好。
但是海怪官員絕不會退休。在未來的幾年中,經歷了共和黨和民主黨的交替執政,他依然堅守在崗位上,屹立不倒,就像死亡和賦稅一樣。事實上,也許在遙遠未來的某一天,他會成為官僚中的小集團成員,這些人將為派遣聯邦執法人員進攻韋科(waco)的化工廠開出災難性的綠燈。[17]
中國專家張大衛
海怪官員感到慌張之後,我暫時能夠把我的注意力轉向其他威脅:生產。日本也因為相同的原因而陷入困境:浮動的匯率,不斷上漲的勞動力成本,政府的不穩定性。這些因素也開始影響到了亞洲其他地區。又到了尋找新工廠、新地區的時候了,這一次我們想到了中國大陸。
問題不在於如何進入中國大陸。一家制鞋公司嘗試進入後,其他公司最後都會快速跟進。問題是怎麼搶先進入,第一個進入的公司將會得到持續數十年的競爭優勢,這些優勢包括利用中國大陸的製造業,開拓其市場,以及與中國大陸各級政府構建良好關係。多麼好的一條妙計。在剛開始討論中國大陸的會議中,我經常會說:10億人,20億隻腳。
在我們團隊中有一位非常誠懇的專家,他就是查克。除了曾經與美國前國務卿亨利·基辛格一起工作過之外,他還是艾倫集團(allengroup)的董事會成員。該集團是專門針對中國市場成立的汽車配件製造商,其ceo是沃爾特·基辛格(walterkissinger,亨利·基辛格的兄弟)。查克告訴我們,艾倫集團經過對中國大陸的詳盡調查後,發現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中國通,名叫張大衛(davidchang)。查克瞭解中國大陸,也認識瞭解中國大陸的人,但是沒有人比張大衛更瞭解中國大陸。
"這麼說吧,"查克說道,"當沃爾特·基辛格想要進軍中國而無法做到的時候,他沒有打電話給亨利·基辛格,而是打給了張大衛。"
我連忙抓起了電話。
張大衛剛來耐克時並不順利。對於剛認識他的人來說,他有點太學生氣了。我以前覺得維奇庫爾有點學生氣,直到我遇到了張大衛。藍色運動上衣、金色紐扣、非常古板的條紋襯衫、軍團條紋領帶,他可以毫不費力地把這些穿在身上,並且一點也不覺得難堪。他是品牌拉夫·勞倫(ralphlauren)和羅蘭·愛思(lauraashley)的私生子,非常喜歡印花。
我領著張大衛參觀辦公室,把他介紹給每個人,他在說錯話方面展現出了非常驚人的天賦。他看到150公斤重的海斯和145公斤重的斯特拉瑟,以及我們重達159公斤的新財務總監吉姆·曼斯(jimmanns)後,開玩笑地說道:"半噸重的高管層。"
"運動公司有這麼多有分量的人?"他說。
沒有人因此而笑。"也許你該繼續參觀了。"我告訴他,催促他趕緊往前走。
我們走到大廳的時候碰到了伍德爾,我剛把他從東海岸叫了回來。張大衛向下伸出手,與伍德爾握了握手。"滑雪事故?"他說道。
"什麼?"伍德爾問。
"你什麼時候從那把椅子上下來?"張大衛問。
"永遠不會下來,你個蠢蛋。"
我嘆了口氣。"好了,"我告訴張大衛,"我們哪兒也別去了,直接上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