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 不要在一雙鞋子裡塞進十二種創新

blockquote這款鞋在埃克塞特研發,日本製造,是弗蘭克·魯迪的智慧結晶。它不只是一雙鞋,更是一個後現代的藝術品,突出明亮的銀色,置入魯迪研發的氣墊,擁有12項不同的產品創新。/blockquote斯特拉瑟是我們的五星上將,我時刻準備著追隨他進入任何戰場,任何槍林彈雨。我們在和鬼冢打官司的時候,他的憤怒讓我感到欣慰,並給我支撐,而且他的思想已經成為強大的武器。在這次和聯邦政府的鬥爭中,他毫無疑問又被激怒了。很好,我想道。斯特拉瑟在辦公室裡跺著腳,像是被惹怒的北歐海盜一樣,但是他的跺腳聲在我聽來卻是美妙的音樂。

但是,我們都知道只是憤怒是不夠的,只有斯特拉瑟一個人也不夠。我們正在與美利堅合眾國對峙,我們還需要找一些優秀的人來幫忙。因此,斯特拉瑟找到了一位年輕的波特蘭律師,也是他的朋友,名叫理查德·維奇庫爾(richardwerschkul)。

我不記得曾經有人把我介紹給維奇庫爾,我也不記得有人請我去見他或僱用他。我只記得突然就認識了他,一下子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就像在你的院子裡或頭上突然發現了一隻大啄木鳥一樣。

大體上說,我們都很歡迎維奇庫爾,因為他身上有我們喜歡的那種積極活躍的感覺。這是我們一直尋找的專業人才:斯坦福大學本科畢業,現在在俄勒岡大學學習法律。他的性格也非常引人注意,是一個存在感很強的人。維奇庫爾的皮膚黝黑,擁有甜蜜的男中音,像得了鼻傷風的達斯·維德(darthvader,電影《星球大戰》中的人物名)。他給人整體的感覺是很有計劃,當然他的計劃中並不包括投降或睡覺。

另一方面,他還有點奇怪,雖然我們多少都有點怪,但是維奇庫爾有著哈特菲爾德奶奶所說的"一頭亂髮"。他身上總有點......格格不入。例如,雖然他是土生土長的俄勒岡人,但是他身上總有股奇怪的東海岸氣息:穿藍色運動夾克、粉色t恤,還戴蝴蝶領結。有時候他的口音聽起來讓人好像想起夏季的紐波特、耶魯的划船隊,以及成排的賽馬。但這個奇怪的人對俄勒岡的威拉梅特谷(willamettevalley)卻非常瞭解。他可以既很聰明又很蠢,而且他可以瞬間改變,一下子變得嚴肅嚇人。

沒有比"耐克對抗美國海關"更能讓他嚴肅起來的話題了。

耐克內部有些人擔心維奇庫爾過於嚴肅了,怕這會演變成強迫症。我自己感覺還好。只有強迫症患者才適合這個工作,才符合我的要求。有人質疑他的穩定性。但是說到穩定性,我問道,我們之中誰又是穩定的?

另外,斯特拉瑟喜歡維奇庫爾,而我相信斯特拉瑟。所以,當斯特拉瑟提議提拔維奇庫爾,讓他去華盛頓特區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就同意了。在那裡,他將更接近我們想拉攏的官員。維奇庫爾當然也沒猶豫。

這些"傻瓜"又開出去20萬

在我們派維奇庫爾去華盛頓的同時,我讓海斯去埃克塞特檢查工廠的情況,順便也看看伍德爾和約翰遜相處得怎麼樣。他此行的目的還有一個,就是購買一個橡膠研磨機(rubbermill)。據說它會幫助我們更好地改進外底和中底的質量。而且,鮑爾曼也需要一臺橡膠研磨機來進行試驗,我的政策是鮑爾曼的需求至上。如果鮑爾曼需要一架謝爾曼坦克,我也會告訴伍德爾,不用問怎麼弄到手,直接打電話給五角大樓。

但是當海斯問伍德爾哪裡能找到橡膠研磨機這種小裝置時,伍德爾聳了聳肩,說從來沒有聽說過。伍德爾讓海斯向詹彼得羅求助,詹彼得羅對橡膠研磨機瞭如指掌。幾天後,海斯和詹彼得羅一頭扎進緬因州未開墾的森林地區,找到了叫作薩柯(saco)的小鎮,那裡正在舉辦一場工業裝置的拍賣會。

海斯在拍賣會上沒有找到橡膠研磨機,卻喜歡上了拍賣場地,這是位於薩柯河中小島上的一家舊紅磚廠。這地方很像斯蒂芬·金(stephenking)筆下的場景,卻沒有嚇倒海斯;工廠好像會和他說話一樣。我想一個迷戀推土機的人也會對一座生鏽的工廠產生迷戀。令人驚訝的是,這家工廠恰好也在出售,價格是50萬美元。海斯給工廠主出價10萬美元,最終他們以20萬美元成交。

"恭喜啊!"那天下午海斯和伍德爾給我打電話時說道。

"為啥啊?"

"因為你只比買橡膠研磨機多花了一點點錢,就成為了整家工廠的主人。"他們說道。

"你倆在說什麼胡話?"

他倆給我解釋了一下,像傑克告訴媽媽魔豆的事情一樣,說到價格的時候他倆就含糊其辭,更沒提這個工廠需要好幾萬美元來進行修整。

我能聽出來他們都喝醉了,稍後他們在新罕布什爾州的一家打折酒商店停下後,伍德爾有點後悔了,但是海斯還在大喊道:"像這樣的價格?是男人就不能不喝一杯!"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衝著電話喊道:"你們這倆傻瓜,我需要緬因州薩柯的廢棄工廠幹什麼!"

"倉庫,"他們說道,"總有一天,這裡會成為埃克塞特工廠的補充。"

我像約翰·麥肯羅一樣暴躁地喊道:"你們千萬別當真!你們敢!"

"太晚了,我們已經買下了。"

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

我坐了下來,甚至沒有感到抓狂,因為我太傷心了,根本沒力量發狂了。美國聯邦政府逼我上繳我根本拿不出的2500萬美元,而我的夥伴們卻在全國閒逛,開出數萬元的支票,連問都不問我一下。突然我冷靜了下來,進入半麻木狀態。我告訴自己,誰在乎呢?當美國政府的人過來,當他們收回所有的東西,封存、裝箱、運走,讓他們來苦惱怎麼處理緬因州薩柯這家廢棄工廠吧。

過了一會,海斯和伍德爾打了回來,說他們只是開玩笑說買下了工廠。"別緊張,瞧把你急的,"他們說道,"但是你得買下這家工廠,你必須買。"

"好吧,"我疲倦地答道,"好吧,只要你們這些傻瓜覺得這樣做是最好的。"

高度警惕,我快要精疲力竭了

1979年,我們逐漸走入正軌,銷售額達1.4億美元。更讓人欣喜的是,我們的質量也在快速提升。行業內部的人寫了很多文章,稱讚我們"終於"生產出比阿迪達斯好的鞋。就我看來,這些內行人認識到這一點太晚了。除了早期一些小失誤,我們的質量在數年間一直名列前茅,而且我們從未停止過創新(魯迪的氣墊鞋還正在研發中呢)。

除了和美國政府的鬥爭外,我們當時整體情況很不錯。

好像有句話說的那樣:除了時刻都在排隊等待死亡外,人生還是非常美好的。

另外一個好跡象是,我們的總部在不斷擴大。我們那一年又搬家了,在比弗頓我們自有一座面積3700平方米的建築,那裡將成為我們的新總部。我的私人辦公室整潔有序,而且非常大,比粉色巴克特酒吧隔壁的第一個總部還要大。

不過,內部看起來總讓人感覺有點空蕩蕩的,室內設計師決定採用日式極簡抽象主義,利用每個人認為是搞笑的元素創造出一種荒誕感。設計師覺得為我的辦公桌配個像巨型棒球手套的真皮座椅,一定感覺非常不錯。"現在,"她說道,"你可以每天坐在那裡,思考關於運動的事情。"

我像個界外球一樣坐在手套椅子上,凝視著窗外。那一刻我應該陶醉,盡情享受其中的幽默和諷刺。被高中棒球隊開除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痛苦,而現在我卻在一間華麗的新辦公室裡,坐在巨型棒球手套椅上,管理著一家向專業棒球選手出售"運動產品"的公司。我們沒有過分重視已經走了多遠,而是更看重我們還需要走多遠。我的窗戶外面正對著一排美麗的松樹,我肯定不會只見樹木不見森林。

當時,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但是現在我知道了。數年來積攢的壓力開始爆發了。如果你只能看到問題,你就不會搞清楚這些問題。在這個時候,我需要高度警惕,我快要精疲力竭了。

請一個會計開發一條紮實的服裝線

1978年我組織了最後一次的"惡棍"大會,在會上做了一個熱情洋溢的演說,想要調動起大家的熱情,特別是我自己的。"先生們,"我說道,"我們這一行由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組成!明年......終於......其中一個小矮人要穿白雪公主的褲子了!"

怕大家不理解這個比喻,我解釋道,阿迪達斯是白雪公主,我大喊道:"我們的時代就要到來了!"

但是首先我們需要開始出售衣服。數字能清晰地揭示現實:阿迪達斯出售的衣服要比鞋子多,服裝給了它心理上的優勢。服裝幫助它吸引更多的運動員簽署代言合同。阿迪達斯會指著它的襯衫、褲子和其他裝備對運動員說:"看看我們都能給你些什麼。"當它和運動裝備店坐下談的時候也會這麼說。

而且,如果我們已經解決了與政府的紛爭,如果我們想要上市,如果我們僅是一家制鞋公司的話,華爾街不會給我們足夠的重視。我們需要多樣化,這也就意味著需要開發一條紮實的服裝線,也就是說我們需要找個合適的人來負責。"惡棍"會議上,我宣佈這個人就是羅恩·尼爾森(ronnelson)。

"為什麼是他?"海斯問。

"呃,首先,他是一位註冊會計師......"

海斯在頭頂上揮了揮手。"剛好是我們需要的,"他說道,"又一個會計。"

他說得很對。我好像總是僱用會計和律師。不過,這並不是因為我對會計和律師有特殊好感,我只是不知道還能從哪些行業尋找人才。我不只一次提醒海斯,沒有鞋類學校,也沒有鞋類大學讓我們可以招聘員工。我們需要僱用有敏銳頭腦的人,這是我們的首要考慮;會計和律師至少能證明他們可以掌握某一門複雜的科目,通過了很難的測試。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還顯示出基本的能力。如果你僱了一個會計,你知道他計算能力還行;如果你僱了一個律師,你知道他語言能力不錯。當你僱了一個市場專家或產品開發員,你能知道些什麼呢?一無所知。你無法預測他可以做哪些事或不能做哪些事。如果是傳統商學院的畢業生呢?首先,他也不願意從賣鞋開始;其次,他們沒有任何經驗,所以你需要根據他在面試中的表現來賭一把。不過,我們沒有時間在別人身上賭一把了。

而且,作為一名會計,尼爾森非常出色,僅用5年就成了經理,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高中畢業時,他是致告別詞的畢業生代表(唉,我們不久後才發現他在蒙大拿東部上的高中,他們班只有5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