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ckquote普雷方丹最有名的一句話是,"有人可能會打敗我,但是他們必須付出心血和努力。"我告訴自己,有人可能會打敗我,某個銀行家或債主或競爭對手也許會阻止我,但是上帝知道,他們必須付出心血與努力。/blockquote沒有勝利晚宴,也沒有勝利之舞,甚至沒有在大廳裡快速跳段吉格舞。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還沒有銀行支援,美國公司都需要一個銀行。
海斯列出了俄勒岡州存款最多的銀行。他們都比第一國民銀行或加利福尼亞銀行小得多,但是,好吧。乞丐無權挑肥揀瘦。
排名前六的銀行都結束通話了我們的電話。俄勒岡第一州立銀行(firststatebankoforegon)排名第七,它位於密爾沃基(milwaukie)小鎮,距離比弗頓約有一小時的車程。"來吧!"在我終於聯絡上該銀行行長後,他說道。他許諾給我100萬美元貸款,這是他們銀行的最大限額。
那一天我們轉移了所有賬戶。
當天晚上,兩個星期以來我第一次枕著枕頭睡著了。
史詩般的迴歸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後,我和佩妮出去散步,一起討論了週末即將到來的"陣亡將士紀念日"。我告訴她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對一個假期感到如此興奮。我要休息、睡覺、享用美食,我還要觀看普雷方丹的比賽。她笑著向我做了個鬼臉,說我常常享樂時也忘不了生意。
我真的很內疚。
普雷方丹那個週末要在尤金市舉行見面會,他會邀請世界頂級跑步運動員到場,包括他的芬蘭宿敵拉瑟·維倫。雖然維倫在最後一分鐘退出了,但依然還有一群很棒的選手參與,包括莽撞的馬拉松選手弗蘭克·肖特(frankshorter)。1972年肖特在自己的出生地慕尼黑奧運會中獲得金牌,他堅韌不拔、聰明敏捷,當時在慕尼黑做律師。肖特開始變得和普雷方丹一樣有名,他們成了好朋友。我也曾秘密計劃簽下肖特作為我們的代言人。
星期五晚上,我和佩妮開車去尤金市,在普雷方丹喧鬧尖叫的7000名粉絲中找到座位坐下。5000米比賽異常激烈,普雷方丹的狀態不佳,每個人都能看出來。肖特領先進入了最後一圈。但是在最後一刻、最後200米,普雷方丹像往常一樣反超了。他充分調動起內心深處對勝利的慾望。伴隨著海沃德觀眾的助威和搖擺,普雷方丹加大馬力,最後以13′23.8″的成績獲勝,比他最好成績慢了1.6秒。
普雷方丹最為人稱道的名言是,"有人可能會打敗我,但他們必須付出心血和努力。"1975年5月最後一個週末觀看的這場比賽,使我對他的敬佩超過了以往任何時候,而且對他也感覺更加親密了。我告訴自己,有人可能會打敗我,某個銀行家、債主或競爭對手可能會阻止我,但是他們必須付出心血和努力。
霍利斯特要在家舉行賽後慶祝派對。我和佩妮都想要參加,但是我們需要兩個小時才能趕回波特蘭。孩子還在家呢,因此我們不得不和普雷方丹、肖特和霍利斯特揮手告別。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電話就響了起來。我摸黑抓起了電話:"喂?"
"巴克嗎?"
"誰啊?"
"巴克,我是加利福尼亞銀行的艾德·坎貝爾(edcampbell)。"
"加利福尼......"
半夜打電話過來?當然我正在做噩夢。"去死吧,我們不會再和你們銀行合作了,是你們把我們踢出來的。"
他打電話過來不是為了錢。他說,他打電話是因為他聽說普雷方丹死了。
"死了?不可能。我剛剛還看他比賽呢,就在昨晚。"
坎貝爾一直在重複"死"這個詞,一次次攻擊我的心靈,死,死,死。"因為某個事故,"他低聲說道,"巴克,你還在聽嗎?巴克?"
我摸索著開了燈,打電話給霍利斯特,他的反應和我一樣。不,這不可能。"普雷方丹當時還活著呢,"他說道,"他離開的時候精神很不錯呢。我一會兒再打給你。"
幾分鐘後,他回電話時,低聲抽泣起來。
再見,普雷方丹
每個人都能想到發生了什麼,聚會結束後,普雷方丹開車送肖特回家,放下肖特後往回開,幾分鐘後,他的車就失控了。那輛糖果色名爵車載著藍帶體育公司的明星代言人,撞上了路邊的某塊巨石。汽車騰空而起,普雷方丹飛了出去。他後背著地,下墜的名爵車狠狠地砸到他的胸部。
普雷方丹那天喝了一兩杯啤酒,但是每個看到他離開的人,都發誓說他當時很清醒。
普雷方丹當時只有24歲,我就是在這個年齡和卡特一起去的夏威夷。換句話說,這個年紀的我人生才剛開始。24歲時,我還不瞭解真實的自己,而普雷方丹不僅瞭解自己,還讓全世界都瞭解了他。他死的時候擁有美國2000到10000米、2英里到6英里跑步比賽的所有紀錄。當然,他真正擁有的、真正贏得並保持的,並且永遠不會隨風而逝的,是我們的想象。
鮑爾曼在悼詞中當然提到了普雷方丹運動生涯中所取得的成績,但他堅持認為普雷方丹的人生和傳奇具有更廣泛、更崇高的意義。是的,鮑爾曼說,普雷方丹決心成為世界上最棒的跑步運動員,但是他想完成的遠不只這些。他想要打破吝嗇的官僚主義者和統計專家套在跑者脖子上的鎖鏈。他想要摧毀所有阻礙業餘運動員的愚蠢規則,它們讓他們一貧如洗、無法實現自身的潛能。鮑爾曼結束髮言下臺時,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幾乎要虛脫了。看著他踉蹌地走回座位,我無法想象他是如何有力氣說完這些話的。
佩妮和我沒有跟著眾人去墓地。我們做不到,因為實在太過疲憊了。我也沒有去安慰鮑爾曼;普雷方丹去世後,我不記得自己是否曾經和鮑爾曼說過話。我們兩個人都無法承受這一悲劇。
不久之後,我聽說普雷方丹出事的地方發生了一些變化,那裡成了一個祭壇。人們每天都會去追思,留下花、信件、筆記和禮物----耐克鞋。我覺得得有人把這些都收集起來,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我回想起1962年自己拜訪過的許多聖地。需要有人當館長來管理普雷方丹的這些東西,我認為最合適的人選應該是我們。雖然我們當時沒有錢來做這個,但與約翰遜及伍德爾談過之後,我們都同意,只要我們還在營業,我們就會擠出錢來舉辦紀念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