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ckquote在任何情況下,我都輕視他們,厭倦自己每天抬頭仰望認為他們遙不可及的那段時光。我不願再想我的宿命就是永遠都無法超越他們。/blockquote不過,讓約翰遜去東海岸這件事我處理得不太好,甚至是差到極點。因為清楚他的反應,當然也因為害怕他的反應,我沒有把整個故事告訴約翰遜。我給他發信表示與鬼冢公司的會面一切順利,我保住了我們的全國經銷權。但我也只談到了這一點,我覺得自己必須留點希望,我潛意識裡覺得自己可能能夠招聘到某個人去東部,或者華萊士可能會毀掉整個計劃。
而實際上,我的確招到了另一個人,當然,他之前也是長跑運動員。但就在他同意前往東海岸的幾天後就改變主意放棄了這份工作。所以,在經歷無可奈何、心煩意亂,深陷焦慮和延誤的恐慌泥沼中後,我選擇更簡單的解決方法,讓某個人接替約翰遜在聖莫尼卡的零售店的工作。我找到約翰·博克(johnbork),洛杉磯的一個高中徑賽教練,也是一個朋友的朋友。他相當感興趣,表現出極大的熱情。
但我如何能夠知道他那麼急切呢?他第二天就出現在約翰遜的零售店,宣佈自己是新老闆。"新----什麼?"約翰遜問。
"我是來接替你的,你需要去東部。"博克說道。
"我要去----哪裡?"約翰遜說著拿起了電話。
我處理那番對話的方式也不恰當。我告訴約翰遜:"哈哈,夥計,我正要打電話通知你呢。"我說我相當抱歉,沒想到他會以這樣奇怪的方式得到這個訊息,然後解釋稱自己被迫欺騙鬼冢公司,聲稱我們已經在東海岸建有辦事處。所以,我們必須解決這個困境。鞋子不久就會通過海運寄送到美國,貨量相當大。除了約翰遜,沒有人可以在建立辦事處的同時處理這批貨物。藍帶體育公司的命運將落在他的身上。
約翰遜目瞪口呆,之後就憤怒狂躁了。所有一切都發生在短短一分鐘內,所以我即刻搭飛機南下去店裡看他。
"好吧,波士頓,我來了。"
他告訴我他不想去東海岸,他喜歡加利福尼亞,打算一生都住在這裡。我清楚,他在加利福尼亞可以全年跑步,跑步就是約翰遜的一切。他要如何在東部寒冷的冬季堅持跑步呢?何況,那裡的冬季還如此漫長。
但他的態度很快就變了。我們站在零售店,也就是他的運動鞋聖殿的中央,他用勉強能聽清的音量小聲承認這是藍帶體育公司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而他已經為藍帶體育公司投入了大量的資金、情感和精力。他承認除了他沒有人可以建立起東海岸辦事處,他自己發表了一番半自白式的長篇大論。
他表示聖莫尼卡的零售店實際可以自動運轉,所以他可以在一天內就完成對接任者的培訓。而且他已經在偏遠地區有過開店的經驗,所以這次在東海岸也能迅速解決問題。而我們正需要迅速解決問題,因為這批貨物即將抵達,而開學返校的訂單也即將蜂擁而至......
然後他別過頭,不停地問著牆壁、鞋子或神靈:為什麼在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他在尋找一個恰當的詞----"毫無天賦的廢物"時,不能乖乖閉嘴按我所要求的做,心懷感激地跪下接受這個難得的機會。
我本可以說"噢,不,你不是,不要這麼看低自己"之類的話,我本可以的,但我沒有。我一言不發地等待。
我繼續等待。
"好吧,"他最終表示,"我會過去。"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謝謝你。"
"但具體在哪裡?"
"什麼哪裡?"
"你希望我去嗎?"
"啊,當然。東海岸任何有港口的地方都可以,但別去緬因州的波特蘭。"
"為什麼?"
"一家公司位於兩個不同的波特蘭?那會把日本那邊搞糊塗的。"
我們經過討論提出更多選擇,最終確定紐約和波士頓是最理想的地方,特別是波士頓。"這裡的訂單是最多的。"我們中的某個人說。
"好吧,"他說,"波士頓,我來了。"
之後,我交給他一堆波士頓的旅遊手冊,打算活躍一下沉悶的氣氛,雖然有點笨拙,但我已經別無選擇。
他問我,怎麼正好帶著這些手冊,我說我知道你會做出正確的決定。
他大笑起來。
約翰遜表現出的諒解、善良的性格讓我充滿感激,不僅更喜歡他了,而且對他的忠誠度也加深了。我後悔之前那樣對他,對那些沒有回覆的信件感到羞愧。我覺得將來我會有更多的團隊成員,但約翰遜卻只有一個。
一號全職員工發動"叛變"
結果,讓我沒想到的是,約翰遜竟然威脅要退出。
當然,還是通過信件。"我覺得我才是目前藍帶體育公司取得的成功的最大功臣,"他寫道,"而且至少在未來兩年內也會是如此。"
所以,他給我下了兩個最後通牒。
1.讓他成為藍帶體育公司的正式合夥人。
2.將他的月薪提高至600美元,再加售出運動鞋中超出6000雙部分的全部利潤的三分之一。
"否則,"他說,"只能再見。"
我致電鮑爾曼,跟他說我們的一號全職員工發動的"叛變"。鮑爾曼一言不發地聽我講完一切後,考慮各方面因素、對比利弊後做出"判決":"去他媽的。"
我表示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最好的策略。可能存在安撫約翰遜和給他公司股份之間的折中方法,但在我們更進一步地詳細討論時,發現根本就行不通。鮑爾曼和我都不想放棄任何公司股份,所以即便我想要接受約翰遜的最後通牒,也不可能。
我飛到約翰遜父母所在的帕洛阿爾託(paloalto),當時他正在父母家,然後詢問他是否可以詳談一番。約翰遜表示他希望自己的父親歐文(owen)也加入談話,會談就在歐文的辦公室裡進行。我隨即就為他們父子間的相似性所震驚,兩人不僅外貌和聲音相似,甚至不少特殊習慣都一樣,不過也僅限於此而已。從一開始,歐文就激動地大聲發表意見,我可以感覺到他才是這次"叛亂"的慫恿者。
歐文是一個銷售員,銷售的是錄音電話機這樣的錄音裝置,而且業績相當不錯。就像多數的銷售員,生活於他而言就是一次長期的談判,而他樂在其中。換句話說,他與我截然相反。我以為我們可以開始了,結果沒想到卻冒出了另一個完美的談判者。何時才會結束呢?
在進入正題前,歐文首先想給我講一個故事。銷售員總是這樣做。他說,因為我是個會計,所以讓他想到近期遇見的一個會計,那個會計為他的客戶找了一個裸體舞娘。我覺得這個故事就是圍繞舞娘的矽膠假體是否可以摘除展開的。在他妙語連珠的時候,為了表示禮貌我會大笑,然後抓著椅子把手,等著歐文停住笑聲,繼續他的開場白。
談判開頭,他就援引自己的兒子為藍帶體育公司所付出的一切,堅稱他的兒子才是藍帶體育公司仍然存在的主要功臣。我點頭讓他繼續發表他的意見,剋制自己不要與坐在旁邊的約翰遜進行任何眼神交流。我好奇他們是否早已預演一切,就像在上一次去日本前約翰遜和我預演我的演講一樣。在歐文結束講話時,也就是在他說到,考慮到相關事實,他的兒子顯然應該成為藍帶體育公司的正式合夥人時,我清了清嗓子,承認約翰遜是個精力充沛之人,而且他的工作是至關重要、寶貴至極的。隨後,我加快語速:"關鍵的事實在於,雖然我們的銷量達到了4萬美元,但實際負債更多。這筆生意根本沒多少利潤,我們是在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蛋糕爭個不停。"
此外,我跟歐文坦白,鮑爾曼不願意出讓任何他在藍帶體育公司裡的股份,所以我也不能出讓我的。如果我出讓自己手裡的股份,就意味著我要讓出自己一手打造的公司的控制權。這點絕對不可行。
我提出自己的方案,我可以將約翰遜的月薪提高50美元。
歐文盯著我一動不動,那種尖銳、強硬的眼神是在數次激烈的談判中才能練就的。就是在這樣的眼神"拷問"下,歐文多次成功賣出產品。他在等著我屈服,提高我的報價,但於我而言這是生命中需要權衡的關鍵,因為我已無法再提供任何東西。"要麼接受,要麼放棄"就像是四張相同點數的牌,不會輕易輸掉。
最終,歐文把目光轉向自己的兒子,我想我們倆最初就清楚約翰遜才是解決這一切問題的關鍵。我望著約翰遜的表情,可以體會到他內心的掙扎。他不想接受我的還價,但也不想退出。他喜歡藍帶體育公司,他需要藍帶體育公司,他把藍帶體育公司看作全世界唯一適合他的地方,是與吞噬同一代多數校友和朋友的公司流沙所不同的唯一選擇。他曾無數次向我抱怨我們溝通太少,但實際正是我這種放任自由的管理風格造就、鍛鍊了他的能力,他不可能在其他地方獲得這樣的自主權。幾秒後,他伸出自己的手。"成交。"他說。"成交。"我說著握住他的手。
我們在達成新協議後又一起跑了10公里,如果沒記錯的話,贏的人是我。
俄勒岡州的男人
隨著約翰遜前往東海岸赴任,博克接手管理零售店,我也忙於尋找適合的員工。隨後,我接到鮑爾曼的電話,他要我再增加一個人,這個人之前也是他的田徑運動員----傑夫·霍利斯特(geoffhollister)。
我跟霍利斯特一起出去吃了個漢堡,我們相處愉快,甚至在我伸進口袋發現自己沒錢付賬時,他也毫無畏懼地表示希望達成合作。所以我聘請他在州內銷售鬼冢虎,他成了公司的三號全職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