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 漫長的等待

"我覺得你不應該做那些事。"

"噢。"

"每個人,幾乎每個人,至少會換三次工作。所以如果你現在就職於一家投資公司,你最後還是會離開的,而你的下一份工作可能就需要從頭開始。如果你在某家大公司工作,孩子,情況也是一樣的,所以這樣行不通。在你還年輕的時候,應該做的就是拿到註冊會計師證書,這張證書加上你已有的工商管理碩士學位意味著你會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然後,在你換工作的時候----你肯定會換的,相信我----至少你的薪資水平只高不低。你不會倒退回原點的。"

這話聽起來的確實在,我顯然不想倒退回原點。

不過,我的專業不是會計學,我需要修滿9小時的相關課時才能獲得參加考試的資格。所以不久之後,我就在波特蘭州立大學報名參加了三門會計課程。"還要讀書?"父親嘟囔道。

更糟糕的是,學校不是斯坦福,也不是俄勒岡大學,而是相當小的波特蘭州立大學。

我可不是家裡唯一一個注重名牌學校的人。

那些人生當中最好的時光已經離我遠去了嗎?

在修完9小時課時後,我在萊布蘭德·羅斯兄弟和蒙哥馬利會計師事務所(lybrand,rossbros.&montgomery)謀得一個職位,雖然這是全國八大會計師事務所之一,但在波特蘭的分支辦事處卻相當小,只有一個合夥人和三個初級會計師。我心想,這挺適合我的,小意味著大家會比較親密,有助於學習。

最初,事實也的確如此。我被分配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一家位於比弗頓(beaverton)的公司裡色爾的美食(reser'sfinefood),因為我是唯一負責這個專案的,所以就要花大量的時間與這家公司的執行長阿爾·裡色爾(alreser)交流,他不過年長我三歲。我從他身上學到不少經驗,也喜歡細細品讀他的作品,但因為工作太多,沒法全身心地投入欣賞。作為一家大型會計師事務所的小分支,面臨的問題就是工作量。一旦出現額外待解決的工作,根本沒有足夠的人手來挑起重擔。在工作繁忙的季節(也就是11月到翌年4月),我每天都忙得暈頭轉向,每天工作12小時,一週工作六天,根本沒有太多時間來學習。

當然,我們也會受到監督,而且是嚴密的監督。我們工作的每分每秒都會計數。在肯尼迪總統遇刺的那個11月,我想請一天假,想坐在電視機前與全國民眾共同為他哀悼。然而,我的老闆卻搖頭拒絕。工作第一,哀悼第二。想想花園裡的百合......不勞作但也沒有任何作用。

不過好在還有兩方面的慰藉。一是薪水,每個月有500美元,足夠我買一輛新車。因為沒有理由再買一輛名爵,所以我選擇了普利茅斯·勇士(plymouthvaliant)。它安全可靠,但可能有點張揚,它的顏色有些誇張,銷售員稱之為海沫綠,但朋友們卻開玩笑說跟嘔吐物的顏色差不多,實際就是新印紙幣的顏色。

另一個慰藉就是午餐。每天中午,我都會沿著街道下行走到一家本地的旅行社,然後就像是沃爾特·米蒂(waltermitty,電影《白日夢冒險王》的角色)一樣站在窗戶的海報前。瑞士、大溪地、莫斯科、巴厘島,一邊瀏覽著宣傳冊的內容,一邊在公園的長椅上吃著加了花生黃油和果醬的三明治。我會對著鴿子自言自語:你們能想象一年前我還在威基基海灘衝浪,清晨在喜馬拉雅徒步之後吃著燉野牛肉嗎?

那些人生當中最好的時光已經離我遠去了嗎?

我的環球之旅是......人生的巔峰嗎?

玉佛寺的雕像會給我一些啟示,而鴿子完全沒有任何回應。

這就是我的1963年。與鴿子對話,清洗自己的愛車,偶爾寫信聯絡朋友。

親愛的卡特:

你有沒有離開心中的香格里拉?我現在做了會計,腦子都要被塞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