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舊朋老友 友誼的價值

老一代的故事可能對年輕一代沒有什麼吸引力,但它們並不是沒有一點用,儘管故事有些乏味,卻可以讓年輕人認識到,在生命的每個階段,朋友的價值遠超過所有其他所有財富的價值,沒有人能例外。

當然,朋友有多種,不盡相同!所有朋友都應該保持聯絡,儘管朋友有親有疏,但不論哪種型別的朋友都很重要;當一個人漸漸老去時,會更深切地體會到這一點。有一種朋友,在你需要幫助時,總是有理由不提供幫助。

「我不能把錢借給你,」他說,「因為我和合作夥伴之間有協議,不能把錢借給別人。」

「我非常願意幫你,但這個時候確實不方便。」諸如此類的理由。

我並不想指責這種友誼。因為有時是性格使然,有時朋友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我想了想,我的朋友中,這種型別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能夠為朋友兩肋插刀。我有一個朋友,在這方面表現特別突出,從第一次見面,就對我非常信任,他就是s.v.哈克內斯(s.v.harkness)。

有一天,一場大火將我們的石油倉庫和煉油廠在幾個小時內夷為平地——所有的一切都毀了。雖然可以向保險公司索賠幾十萬美元,但我們仍擔心索賠這麼大的數目會耗費很多時間。工廠必須馬上重建,重建資金的問題亟待解決。哈克內斯先生對我們的生意頗感興趣,於是我對他說:

「我可能需要向你借些錢。我不知道最後是不是會用得上,但還是想先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聽到我的話,他並沒有要求我做更多的解釋。

他向來沉默寡言,只回答道:「好的,約翰,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那天晚上,聽到這話後,我馬上從煩惱中解脫出來,一身輕鬆地回到了家。結果,在建築商要求付款之前,我們收到了利物浦倫敦環球保險公司的全額賠款。儘管不需要向他借錢了,但我永遠不會忘記在危難之時他給予的精神上的慷慨相助。

我遇到的此類經歷並不少,但我很慶幸有許多熱心相助的朋友。創業之初,我欠了很多債。當時,生意多,公司發展迅速,需要大量的資金,銀行似乎一直慷慨地為我提供貸款。那場大火給我們帶來了一些新情況,我開始研究現狀,考慮我們所需的現金量。從那時起,我們總是準備足夠的現金儲備,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急需資金的突發情況。

就在這段時間,發生了另一件事情,再次驗證了患難見真情的道理、不過,直到多年以後,我才聽說了這件事情的完整經過。

我們曾與一家銀行有大量業務往來,我的朋友斯蒂爾曼•維特先生財力雄厚,是該銀行的董事。在一次會議上,董事會把我們借款的問題提出來討論。為了不讓其他人對此項借款提出質疑,斯蒂爾曼•維特拿來了他的保險櫃,說道:

「各位,這些年輕人信譽良好,如果他們想要借更多錢,我希望銀行能毫不猶豫地借給他們。如果你們還是不放心,想要更多的保證,就在這裡。你們可以拿走你們想要的。」

當時,為了節省運輸費用,我們通常通過水路,經湖泊和運河運輸石油,進行這些運輸需要額外的資金,為此我們需要借大量的錢。當時,我們已從另外一家銀行爭取了大量借款,該銀行行長告訴我,董事會已經在過問我們的大量借款及信譽,可能會約我面談。我回答道,能夠與董事會見面,我深感榮幸,因為我們需要從銀行申請更多貸款。不用說,我們申請到了需要的貸款,但並沒有人約我面談,尋求進一步的解釋。

但恐怕我對銀行、金錢和生意談論得太多了。我認為,沒有什麼比花費所有的時間,為掙錢而掙錢的人更加可恥和悲哀的了。如果年輕四十歲,我願意再次投入商界,因為與有趣、機智的人打交道約翰•d.洛克菲勒在richford,ny的家是一件樂事。但我每天都有許多興趣愛好來打發時間,所以只要我活著,我就期待著用一生來繼續和發展著鼓舞人心的計劃。

從16歲投入商界到55歲從活躍的商業活動中退休,在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中,我必須承認,我經常可以享受美好的休假時光,因為我有最高效的團隊,最稱職的人才幫我分擔重任。

我覺得自己是一個注重細節的人。我的第一份工作是簿記員,不管數字和事實多麼微小,我對其都極其敏感和重視。早期的工作中,任何與會計相關的工作都會分派給我做。我有一種追求細節的熱情,而這正是後來我不得不去努力改善的性格特點。

洛克菲勒在克利夫蘭市森林山(foresthills)的家洛克菲勒在紐約第54大街的家在紐約的波肯提克山莊(pocanticohills),我有一棟舊房子,在裡面住了多年,過著簡單而平靜的生活。那裡風景如畫,引人入勝。我在那裡研究美景、樹林和哈德林河優美如畫的景色,度過了愉快的時光,但當時我本應該爭分奪秒地投身商業中。因此我擔心,在有了這樣一個開始後,我將不會再被稱作勤奮的商人了。

「勤奮的商人」這個短語讓我想起克利夫蘭一位舊識好友,他對工作可謂克盡職守、兢兢業業。我曾與他談起我的一個特殊愛好——一些人稱之為庭園法。對我來說,是設計林中小徑之類的藝術,毫無疑問,他覺得無聊透頂,不值一提。35年前的這位朋友公開否定了這一愛好,認為這是浪費時間的愚蠢事情,他認為商人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一天,春意盎然,溫暖宜人,我邀請他和我共度下午時光,觀賞一下我在花園中設計並鋪設的林中小徑(在當時,對於一個商人來說,這是一個最為不同尋常和魯莽的提議)。我甚至還告訴他我會熱情款待他。

「我來不了,約翰,」他說,「今天下午我手頭有件重要的公事要辦。」

「噢,即使這樣,」我勸道,「如果你看到那些小徑的話,你會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兩旁的大樹和……」

「約翰,繼續談你的樹木和小徑吧。我告訴你,今天下午有條礦砂船要到,我的工廠正等著它呢。」他滿心歡喜地搓著手。「即便錯過欣賞基督教界所有的林間小徑,我也不想錯過看它開進來。」他為貝西默鋼軌合夥公司提供礦砂,每噸售價120~130美元,如果工廠停工一分鐘等礦砂,他便覺得正在錯過一生的機遇。

正是這個人,經常遙望湖面,精神緊繃,希望看到礦砂船的影子。有一天,他的一位朋友問他是否能夠看到船。

「不能,看不到,」他不情願地承認,「但它時刻在我眼前。」

礦砂業是克利夫蘭最具有誘惑性的大行業。50年前,我的老僱主從馬凱特地區以每噸4美元購進礦砂,再想想數年後,這個林間小徑建造者正以每噸80美分的價格大量購進礦砂,由此發家致富。

這是我在礦砂業發展的經歷,接下來我還會繼續講述。我想先提一下我精心研究了30多年的愛好——園林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