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舊朋老友 成功的喜悅

我最早的一個合作伙伴亨利•莫里森•弗萊格勒先生(henrymorrisonflagler)一直是我學習的榜樣。他總想衝在前面,完成各種各樣的大專案他樂觀努力,總是積極地處理每一個問題,公司早期的快速發展很大程度上應歸功於他驚人的幹勁。

取得像他這樣成就的人,大部分都希望退休,享受舒適的晚年生活,但他卻孜孜不倦地奮鬥一生來履行自己的使命。他獨自承建了佛羅里達州東海岸鐵路。他計劃建造從聖•奧古斯丁至基韋斯特(keywest)600多公里的鐵路。建造這麼長的鐵路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項足以傲世的大事業,但他不滿足於此,還建立了一系列豪華酒店,吸引遊客到這個新開發的國家來旅遊。更為重要的是,他運籌帷幄,把所有計劃都付諸實踐,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就是這樣一個人,利用自身的幹勁和資金,推動了這個國家一大片疆土的經濟發展。不論是本地居民,還是新來移民,都擁有了產品交易的市場。他為成千上萬人提供了就業機會,最為重要的是,他承擔並完成了一項不同尋常的工程偉業,即建造穿越大西洋,從佛羅里達群島至基韋斯特的鐵路,這個計劃他已經籌劃了多年。

第一口油井為瑞克——一個退休的火車檢票員所鑽得。1859年他開始在賓西法尼亞的泰特斯維爾鑽井實際上,所有這些事情都是在大多數人認為他已經到達事業頂峰後所做的,任何人如果處於他當時的位置,可能都會選擇退休,坐享自己的勞動果實。

我第一次見弗萊格勒先生時,他還年輕,向克拉克-洛克菲勒公司代銷產品。這個年輕人聰明努力、積極主動、衝勁十足,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時,我們已進入石油行業,他是一名代銷商,與克拉克先生在同一棟樓裡工作。那時,克拉克先生已經接管了克拉克-洛克菲勒公司,事業蒸蒸日上。不久之後,他便買下了克拉克先生的股份,併購了他的公司,擴大了經營範圍。

自然而然,我們見面的機會多了起來。與生活在紐約這種地方的人相比,生活在克利夫蘭那樣的小地方的人相互之間接觸更多,聯絡更加緊密。因此,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從生意夥伴逐漸發展為商業友誼。隨著石油貿易的不斷發展,我們需要更多的支援和幫助,我一下子想到了弗萊格勒先生,希望他能成為合作伙伴。於是,我誠摯地邀請他放棄委託貿易,加入石油行業。他接受了邀請,我們之間持續終生的友誼由此開始了,而且這一友誼從來沒有中斷過。這是一種基於商業合作的友誼,弗萊格勒先生曾說過,這種關係遠遠好過基於友誼的商業合作。之後我的經歷也證實了這一點。

我和這位早期的合作伙伴並肩戰鬥了許多年:我們在一個辦公室工作,住在同一條街——歐幾里得大街(euclidavenue)上,住所相距只有幾步。我們一起走著上班,一起走著回家吃午餐,吃完午飯後一起回辦公室,晚上下班後一起回家。在路上時,沒有辦公室裡的打擾,我們一起邊走邊思考、交談、做計劃。在實踐中,所有的合同都是弗萊格勒先生起草的。在這一方面,他能力超群,總是能夠清晰準確地表達合同的目的和意圖,避免出現誤解,保證對簽約雙方公平公正。我還記得他經常說的話,在簽訂合同時,必須設身處地地用同一標準考慮雙方的權益,這就是亨利•莫里森•弗萊格勒先生的做事方式。

有一次,弗萊格勒先生連問都沒有問,毫不猶豫地接受了一份合同,令我十分吃驚。那次,我們決定買一塊地建煉油廠,當時這塊地屬於我們兩人都很熟悉的約翰•歐文。歐文先生從辦公室拾起了一個馬尼拉紙做的大信封,在背面起草了土地買賣合同。合同的條款與常規的此類合同類似,只不過有一處寫著「南面界線到毛蕊花杆處」之類的話。在我看來,這個定義有點模糊,但弗萊格勒先生說:

「好的,約翰。我同意這份合同,不過如果將毛蕊花杆處換為合適的標樁處,你會發現整份檔案將準確而完整。」當然,像他說得這樣確實非常準確。我甚至想說有些律師可以拜他為師,學習起草合同,這對他們肯定有好處,但可能法律界的朋友會覺得我有失公允,所以我不會強求大家都贊同這個觀點。

00弗萊格勒先生做的另一件事情也讓我十分欽佩。在公司發展的早期,他堅持煉油廠不能依照當時的慣例,建造得輕薄簡陋,不結實。當時,每個人都擔心石油會消失,花在建築上的錢會打水漂,所以都用最劣質廉價的原材料建煉油廠。弗萊格勒先生反對這樣的做法。雖然他不得不承認油井可能會枯竭,石油貿易擁有巨大的風險,但他始終認為既然我們選擇了這一行業,就必須充分地瞭解它,盡全力做好它;我們應該擁有最好的設施;所有裝置都應該堅固結實;必須竭盡全力爭取最好的結果。他堅持建造高標準煉油廠的信念,似乎石油行業將經久不衰。他堅守信念的勇氣為公司後來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標準石油一號煉油廠今天仍在世的很多人每每回憶起當時聰明智慧、樂觀真誠的年輕的弗萊格勒先生,無不點頭稱讚。我們在克利夫蘭收購某些煉油廠時,他表現尤為活躍。一天,他在街上偶遇一位德國老朋友,這位朋友曾是個麵包師,多年前弗萊格勒先生向他賣過麵粉。他告訴弗萊格勒先生,他已經不做麵包生意了,建了一個小煉油廠。弗萊格勒先生很驚奇,他並不贊成朋友把一小筆資金投到建小煉油廠上,覺得肯定不會成功。但開始時,他也不知道能做點什麼,不過有段時間,他一直想著這件事兒,顯然,這件事情讓他有點煩。最後他跑來跟我說:

「那個麵包師懂得如何烤麵包,但對於煉石油,他知之甚少,不過我還是覺得邀請他加入我們團隊更好一點——否則我會良心不安。」

當然我同意了。他把這事兒告訴了他的朋友,他的朋友表示如果我們派人去給他的工廠估價,他願意出售煉油廠。我們派人去給他估價,卻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難題。麵包師對我們的出價很滿意,但堅持讓弗萊格勒先生給他提點建議,他是應該收取現金,還是換取同等票面價值的標準石油公司的證券。他告訴弗萊格勒先生,如果收取現金,他便可以還清所有債務,免去許多煩惱;但如果弗萊格勒先生說證券將會獲得不錯的分紅的話,他想試一下,得到長期的收益。對於弗萊格勒先生來說,這是一個相當困難的提議,開始時,他拒絕為他提建議或者表達個人的觀點,但這個德國人非常固執,非要知道弗萊格勒先生的意見,不讓他逃避原本不屬於他應該承擔的責任。最後,弗萊格勒先生建議他收取一半現金還債,剩下的一半換購證券。他照做了,之後,他又購買了更多的證券,弗萊格勒先生永遠不用為自己的建議道歉了。我相信我的這位老合作伙伴在這件事情上花費的時間和精力,絕不亞於在處理自己的任何一件大事上花費的時間和精力,這件事情完全可以作為評價一個人為人處事的一個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