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

那幾年裡雖然有許多受歡迎的著名人士來到我家,但在我獨處的時候,依然有一群高貴的人物神秘地圍在我周圍,這就是我前面提到的名人遺墨蒐集本里收藏著的各個時代最傑出的大師的手跡。我通過這種方式把著名人物的蹤影召喚來了。我十五歲那年就開始了這種業餘愛好,經過幾年的摸索,逐漸取得了經驗,辦法越來越多,熱情越來越高,從單純的一般蒐集達到科學地彙編水平,所以我才能夠說,現在我從事的是一項藝術工作。開始時,我像所有的新手一樣,只追求把名字——名人的簽名蒐集起來;後來才出於好奇的心理,蒐集更多的手稿——作品的初稿或片斷;這些手稿同時使我瞭解到一個受人愛戴的大師的創作方法。在世界上無數不解之謎中,造物者的秘密乃是最玄妙最深奧的謎。大自然不讓人摸清造物者的秘密:地球是怎麼產生的,一朵小花是怎樣產生的,一首詩是怎麼產生的,一個人是怎麼產生的,大自然從來不讓人看到其中最關鍵的奧秘。大自然毫不留情地、絕不遷就地給自己蒙上了一層面紗。就連詩人和音樂家事後也無法說清靈感產生的那一瞬是怎麼回事。當一部作品變得非常成功時,就是作者本人也弄不清作品的起源和形成的過程;他永遠或者幾乎永遠說不清楚,在他精神非常集中時,一般詞句是怎樣變成詩句的,個別的音節組合是怎樣成為千古流傳的旋律的。對這種捉摸不定的創作過程能夠提供一點猜測依據的唯一材料的,就是藝術家一頁一頁的手稿,尤其是那些幾經塗改,不準備拿去付印的初稿。後來的定稿就是從初稿逐漸形成的。收集所有的偉大詩人、哲學家、音樂家的底稿——這些反反覆覆的修改稿,也是他們艱苦創作的見證——是我搜集名人手跡的第二階段,也是一個更有意識的階段。到拍賣市場去搜羅這些底稿,我覺得是一種樂趣;我也願意花費精力到藏匿很深的地方去尋找某些底稿。蒐集底稿也是一門科學,因為我除了蒐集名人的手跡以外,還蒐集所有寫名人手跡的二手書,以及業已出版的手跡本的全部目錄。我已經蒐集到四千多冊有關書籍,從數字上講,這是一筆非常大的、無人可比擬的私人藏書。即便是一個商人也不會用這麼大的精力和熱情傾注於這門科學。現在我可以這樣說,在蒐集名人手跡的三四十年時間裡,我在這個領域已經成了專家,每一頁重要的手稿在什麼地方,誰收藏著,是如何轉到收藏者手中的,這一切我都知道。我成了一個真正的鑑定家,一眼就能辨出真偽。在估價方面,我比很多專業人士還要有經驗。——當然,在文學或者在生活其他方面,我從來不敢說這樣的話。

雖然如此,我搜集手稿的雄心有增無減。僅僅蒐集反映上千種創作方法的一系列世界文學和音樂方面的手稿已不能使我滿足。單純擴大搜集量對我也不再有吸引力。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對蒐集物的精選上,我最後十年的蒐集工作重點就在這個方面。如果我以前是專門蒐集反映詩人或音樂家創作過程的手稿,那麼後來,我搜集的重點逐漸轉到蒐集藝術家創作鼎盛時期的手稿,即獲得最高成就時期的手稿。換句話說,我搜集的不僅僅是詩人的任何一首詩的手稿,而是他最優秀詩篇的手稿,而且儘可能是一首不朽之作的手稿——用羽毛筆或鉛筆記錄下靈感中的詩篇已成為千古絕唱。我正是要從這些不朽巨人遺留下來的珍貴手稿中搜集到為世界創作不朽作品的手稿。這種蒐集工作極其不易。

好在我的蒐集工作從來是持續不斷的,如果蒐集到一頁意義重大和更具有特色的手稿,即一頁有永久儲存價值的手稿——如果我可以這樣說的話——那麼,我會把過去收藏的任何一頁剔除、賣掉或拿去交換,因為這已不符合我收藏的最高標準。我覺得很奇怪,有些非常困難的事居然也能成功,除了我之外,只有很少的人具有這種技能,這樣堅韌不拔的毅力,同時又有蒐集這種重要手跡的經驗。我搜集的最初手稿或者是具有開創性的、永久意義的劃時代宣言文稿,蒐集到最後,先是一皮包,然後是用金屬和石棉加以防護的整整一箱子。由於我今天被迫過著一種飄泊不定的生活,我編寫的收藏品目錄早已丟失,所以我只能列舉幾件收藏品,從中可以窺見處於不朽時刻的世間天才。

我的收藏中,有一張達·芬奇的工作筆記手稿,是向左傾斜的筆體寫的對素描的附註;有四張拿破崙用幾乎不易辨認的字型寫給他在裡沃利計程車兵們的軍令;還有用大幅印刷紙印的巴爾扎克一整部小說,每一印張上都有上千處字跡甚為清晰的校對,說明他在上面進行了反覆的推敲(幸虧美國的一所大學對這部校樣影印了,它才得以儲存下來)。收藏品中有尼采的《悲劇的誕生》這部作品鮮為人知的最初手稿,這部為他所愛的科西瑪·華格納而寫的手稿在《悲劇的誕生》發表很早以前就已寫成了;還有巴赫的合唱組曲,格魯克的《阿爾西斯特》詠歎調和韓德爾的詠歎調,而韓德爾的音樂手稿是所有音樂手稿中最為稀世罕見的。我總是蒐集那些最富有特點的手稿,有幸大部分都蒐集到了,如布拉姆斯的《吉卜賽人之歌》,蕭邦的《船歌》,舒伯特的千古絕唱《音樂頌》,海頓的《皇帝四重奏》中《上帝保佑》這首不朽的旋律。在某種情況下,我甚至能夠成功地做到:從蒐集具有獨創性的單一的手稿擴大到蒐集能概括藝術家一生創作個性的手稿。所以,我不僅有一張莫札特十一歲時稚氣未退的手稿,而且還有他為歌德的《紫羅蘭》所譜的歌曲手稿,這是作曲家歌曲創作的一個重要標誌。在莫札特的舞曲中,我收藏的手稿有表現費加羅「不再受人欺凌」的小步舞曲;《費加羅的婚禮》裡的小天使詠歎調;還有那些從來沒有發表的寫給巴斯勒的一份很粗魯的信和一首輕佻的卡農樂曲;還有一頁他逝世前不久寫的《狄託》中的一首詠歎調的手稿。我收藏的歌德的手稿,從他九歲時的一篇拉丁文譯文的手稿一直到他去世前不久在八十二歲時作的一首詩的手稿。這中間還有他的不朽名著《浮士德》的一張雙面對開的手稿;還有他的自然科學論文的原稿,許多詩作的手稿以及他一生中各個階段選出來的繪畫手稿。這十五件寶貴的手稿可以概括歌德的一生,清晰地勾畫出歌德的形象。但是,我搜集的我最崇拜的貝多芬的手稿卻不能概括他的一生。我的發行人基彭貝爾格教授在蒐集歌德和貝多芬的手稿方面是我的對手和競爭者。他是瑞士的大富翁,他蒐集的珍貴的貝多芬手稿是無人可比擬的。但是我收藏的貝多芬的遺物至少可以讓人清楚地看到他一生中最淒涼的時刻。現在沒有任何一家博物館能夠提供這樣的材料。且不說我除了蒐集到他年輕時代的練習本、歌曲《吻》和《哀格蒙特》音樂的片斷外,還有說明他一個階段特徵的手稿。我遇到過一次幸運的事,我得到了貝多芬房間裡的全部擺設,這些擺設是貝多芬死後拍賣的,後來由樞密顧問布羅伊寧購得,然後轉讓給我的。這些擺設中,主要是那張大寫字檯和藏在抽屜裡他的兩位戀人的畫像:一幅是吉烏莉塔·古西亞爾蒂伯爵夫人,另一幅是埃爾德蒂伯爵夫人;還有那隻直到他臨終一直在使用的床頭錢櫃;那張小型的斜面桌,在他生病臥床時總是在那裡寫樂譜和信件;還有一綹他在臨終床上被剪下的白色鬈髮,以及訃告信函等,還有他用顫抖的手寫下的最後一張洗衣單,可以拍賣的傢俱什物清單,以及他在維也納的朋友為他無依無靠的廚娘莎莉認購遺物的單子。一個真正的收藏家總會碰到好運氣,在得到貝多芬的一切遺物之後不久,我又碰到一次機會,搞到三幅他在臨終床上的素描。大家知道,三月二十六日那一天,貝多芬正在彌留之際,舒伯特和他的朋友畫家約瑟夫·特爾切爾想把臨終的貝多芬畫下來。可是那位樞密顧問布羅伊寧卻認為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把他們轟了出去。此後那幾份素描匿跡了數百年,直到這位名氣不大的畫家的幾十本素描手稿在布林諾的一次小小拍賣會上以低得可憐的價格出售時,那三幅素描原件才突然出現。我如獲至寶。不知怎地,好運一個接著一個,一天,一個商人打電話給我,問我是否對貝多芬在臨終床上的畫像真跡感興趣。我回答說,我已經有了。後來才弄清楚,那張打算賣給我的真跡原來是丹豪塞非常著名的貝多芬臨終遺像的石版畫。於是,我把所有那些以視覺形式保留了那個值得紀念、真正不該消逝的最後時刻的畫像收藏在一起。

毫無疑問,我從來不認為我是這些物品的佔有者,而是那些物品在那個時代的保管者。我之所以不是佔有者,是因為把收藏看作是一種藝術性的工作,而不是為了佔有的慾望,據為己有的慾望,把一切珍品蒐集到一起只是一種癖好。當時我就意識到,蒐集工作本身就是一種創造,要經歷漫長的時間,所以說比我自己的作品更有價值。雖然我搜集了不少東西,可是我遲遲不能整理出一份目錄,因為我仍然處於初級階段,工作剛開始進行,蒐集品尚不完善,尚缺少某些名人和某些手稿。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我決定在我死後把這些獨一無二的收藏品交給一個能滿足我要求的研究所,也就是說,該研究所能每年撥出一定數量的款項,按照我的做法去繼續完善這種收藏。如果這樣做下去,那麼我的全部收藏就不會僵化,而會是一個生氣勃勃的有機體,它會在我身後五十年一百年的時間裡不斷得到補充和完善,變成越來越完美的齊全的收藏。

可是,對我們這一代經受考驗和磨難的人來說,是不可能想到自己身後事的。隨著希特勒時代的開始和我遠離祖國,我搜集藏品的興致一下子蕩然無存;再說,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存放在哪裡更安全。有一段時間,我把一部分藏品放在保險櫃裡,寄存在朋友那裡。後來,我決定按照歌德的話去做,「如果博物館、收藏館和兵器庫得不到繼續充實的話,還不如把它們封存起來」。我寧可與蒐集工作告別。離開奧地利時,我將收藏的一部分贈給維也納國家圖書館,另一部分作為禮物送給我的朋友們,還有一部分我變賣給了別人;其餘部分,過去和現在的命運如何,我就無從知曉了。我的興趣從此轉到自己的創作上來,而不再為別人的創作費心勞神。我放棄了收藏,但我並不後悔。因為在這個敵視一切藝術、一切收藏品的時代,我們這些被追逐被驅趕的人必須重新學會一種新的藝術,即捨得放棄的藝術,同我們過去視為驕傲和熱愛的一切訣別。

歲月就這樣隨著寫作、旅行、學習、讀書、蒐集、玩樂,年復一年地過去了。當一九三一年十一月的一個早晨我醒來時,我已是五十歲的人了。在薩爾茨堡為我服務的那個老實誠懇的郵差,這一天對他來說是個倒霉的日子。因為德國有這樣一種好習俗,一個作家過五十歲生日的時候,報紙就要為他大大慶祝一番;那位老郵差必須把大批信件和電報從一級級陡峭的臺階上拖上來。我開啟信件之前就在思忖,這一天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呢?人生的第五十個年頭被視為一個轉折點;我不安地回首往事,我已經走過了多少路程;我捫心自問,我是否還要繼續向上奮進。我仔細琢磨已度過的時光,回顧那五十年的生活歷程,我是怎樣從自己的家走進阿爾卑斯山的山區,然後又到那塊傾斜的谷地,同時我的心又不得不想到,那塊谷地很可能是罪惡之地,我沒什麼可感激的。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人們最終給予我的,要比我期望的多得多。各種傳播媒介,我利用它們而求得發展,通過它們發表自己的詩歌、文學作品,所起的作用,遠遠超出我童年時代的大膽夢想。島嶼出版社特地發行了一本我業已出版的各種文本著作的總目錄,作為慶祝我五十壽辰的禮物。它本身就像一本書,裡面什麼語種都有了:保加利亞語、芬蘭語、葡萄牙語、亞美尼亞語、中文和馬拉提文。傳播媒介還把我的話和思想用盲文、速記、各個國家的鉛字和方言傳播到人民中間,我的生存空間遠遠超出我自己居住的範圍。我和那個時代最優秀的人物結成私人朋友,我欣賞過最完美的演出;我曾遊覽和觀賞過那些不朽的城市、不朽的繪畫和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我始終自由自在,不受工作和職業的羈絆,我的工作就是我的樂趣,不僅如此,我的工作也給他人帶來了樂趣!還有什麼不幸的事會發生呢?到處都是我的書,難道會有人把這麼多的書毀掉嗎?(當時我是這樣想的,我完全沒料到以後發生的事。)這裡是我的家,難道會有人把我從家裡趕出去?這裡有我的朋友,難道有一天我會失去他們?我曾經毫無恐懼地想到死,想到過疾病,但是從來沒有想到過當前面臨的這種處境,沒有預想到我不得不背井離鄉,作為一個被驅出家門的人被追逐、被驅趕,再次從這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從這片海洋到那片海洋,浪跡天涯。我怎麼也想不到我的那些書籍會被焚燬、被禁止、被宣佈為不受法律保護。我沒有想到我的名字在德國會變得像一個罪犯的名字一樣受到指責;我也沒有想到我那一班朋友,他們的信件和電報在我生日那天全都放在我的桌子上。現在當我遇到他們,他們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我沒有想到,我三四十年孜孜不倦所做出的一切業績竟會被一筆抹殺。我沒有想到我生活中十分穩固的一切會很快地分崩離析。我沒有想到在我的事業即將達到頂峰的時候竟要我這顆精疲力盡的心去重新開始一切。說真的,在慶祝我五十壽辰的那一天,我做夢也沒有想到以後會發生那麼多不可思議的荒唐事。當時,我非常滿足,我熱愛我的工作,也熱愛我的生活,我無憂無慮,即使我不再寫作,我已出版的書籍也足夠我生活。我似乎得到了一切,萬事如意。那種安全感,早年我在家庭中獲得,而後又在戰爭中失去,現在依靠自己的力量又重新獲得。我還會有什麼非分之想呢?

可是,奇怪的是,恰恰是在我知道不希望得到任何其他東西的時候,在我心中出現了一種莫名的不快。在我的心中好像總是隱藏著一個疑問(不只是我自己),要是你的生活四平八穩地這樣下去,始終這樣一帆風順,始終這樣有條不紊,始終有收穫,始終這樣舒適和沒有新的焦慮和磨難,難道果真就不錯了嗎?這種富裕的、完全有保障的生活難道不是完全符合你的本性嗎?我沉思著,在房子裡走來走去。我住的那棟房子,已按照我的意願修理得相當漂亮了。難道我不應該永遠在這棟房子裡生活下去?不應該始終坐在那張寫字檯前寫我的作品,一本接著一本寫下去?然後又等著一筆又一筆的版稅?漸漸變成一位受尊重的先生,用正派端莊的德行維護自己的名聲和著作?與一切意外事件、一切焦躁不安和一切危險隔絕?難道我應該在筆直的、平坦的大道上繼續這樣生活下去,一直到六七十歲?我一直這樣夢想著,對我來說,出現一些其他的事,一些新鮮事,一些使我不安、焦急同時又能促使我年輕的事,豈不是更好嗎?因為這些事能夠促使我去從事新的、也許是比較危險的鬥爭。在每個藝術家的心中都隱藏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矛盾:生活十分坎坷的時候他渴望安寧,可是當生活十分安寧的時候,他反而渴望坎坷。在我五十歲生日那一天,內心深處居然有一種邪念:但願能發生一些再一次把我從安全舒適的環境中強拉出去的事,但願出現迫使我不能正常繼續生活下去、必須從頭開始的事。難道我這是害怕年老、害怕衰退、害怕遲鈍的表現?抑或是一種神秘的預感,它讓當時的我為了尋求內心的發展而渴望另一種更艱苦的生活?對此,我無法知道。

我之所以不知道,是由於在那個特殊的時刻,從無意識的朦朧中產生出的想法,根本無法說清楚,也肯定不是從清醒的意識中產生的。它只是我感到的突然出現的一種念頭,也許並不是我自己的想法,而是從莫名其妙的深淵裡發出來的鬼念頭。它已經在我周圍,而我並未覺察。控制我生活的那股神秘力量是不可捉摸的,它曾滿足過我許多從未希望也不敢希望的願望。但是,現在這股神秘的力量卻舉起了自己的手,要把我的生活擊個粉碎,迫使我在自己生活的廢墟上重新建立更為艱難困苦、完全不同的另一種生活。

羅歇·馬丁·杜加爾(1881—1958),法國著名作家。代表作有長篇小說《蒂博一家》。

赫·喬·威爾斯(1866—1946),英國科幻小說家。

帕納伊·伊斯特拉蒂(1884—1935),用法語寫作的羅馬尼亞小說家。代表作有《安格爾舅舅》《阿德里安·佐格拉菲的故事》。

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說《罪與罰》中的主人公。

約翰內斯·維米爾(1632—1675),荷蘭風俗畫家。

喬治·索列爾(1847—1922),法國新聞記者、社會哲學家。

俄國作家岡察洛夫的小說《奧勃洛摩夫》中的主人公。

恩格爾貝特·多爾富斯(1892—1934),奧地利政治家,曾任總理和外交部長等職,一九三四年在納粹分子發動的一次未遂政變中被殺害。

庫特·馮·舒施尼克(1897—1977),奧地利政治家。多爾富斯被殺後,他繼任奧地利總理。

薩科和萬澤蒂是無政府主義者,兩人被指控犯有殺人罪,儘管證據疑點頗多。一九二一年被判有罪,並於一九二七年被處死。

莫札特的歌劇《費加羅的婚禮》中的人物,是一個愛給主人幫閒的音樂師。

莫札特於一七九一年創作的歌劇。

指希特勒曾一度居住的薩爾茨堡。

印度孟買省中部馬拉提人用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