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有罪 特雷弗·諾亞 第1頁,共1頁

在種族隔離以前,南非黑人接受的正規教育都是從歐洲傳教士那邊獲得的。傳教士對傳播基督教文化充滿熱忱,希望本地原住民儘快西化。在教會學校裡,黑人可以學到英文、歐洲文學、醫藥學以及法律。反對種族隔離運動中的每一任黑人領導,不論是納爾遜·曼德拉還是史蒂夫·比科,都接受過傳教士的教育,這並非偶然——知識使人自由,或者起碼渴望自由。

因此,讓種族隔離可行的唯一方法,就是削弱黑人的思考能力。在種族隔離制度下,政府建立了鼎鼎大名的班圖學校。班圖學校不教科學,不教歷史,不教公民學,只教度量方法和農業知識:怎麼數土豆,怎麼鋪路、切木頭、犁地。「班圖人不適合學歷史和科學,他們還未開化,」政府這樣說,「你給他們看一片草地,可他們又不被允許去裡面吃草的話,只會誤導他們。」這一點值得表揚,人家還挺誠實的。為什麼要教育奴隸呢?如果一個人唯一的用途就是在地上刨坑,那教他拉丁語幹啥?

教會學校收到指示,要麼遵循新課程安排,要麼關門。大多數教會學校都關門了,黑人小孩只好被迫擠進破舊的班圖學校課堂,可那裡的老師自己都不識幾個字。我們的父母和祖父母都上過這種學歌謠的白痴課程,和學前班的小孩學習顏色和形狀的方式差不多。我外公還記得自己學的那些歌有多傻。二乘二等於四。三乘二等於六。啦啦啦啦啦。一代一代的青壯年接受的都是這種教育。

教會學校和班圖學校,這兩種在南非的教育模式,體現了英國人和南非白人這兩股白人殖民勢力對待原住民的不同態度。英國種族主義和南非白人種族主義的不同在於,英國人至少給了原住民一點追求的希望。假如他們學會說標準的英語,穿合適的衣服,假如他們變得英國化,或說變得開化,終有一天他們也許可以在社會中獲得一席之地。而南非白人從來沒有給我們這個選擇。英國種族主義說:「如果猴子能像人一樣走路、說話,那麼也許他就是個人。」南非白人種族主義則說:「為什麼要給猴子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