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宋朝城市化程式加快,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在大幅度提高。
有一幅畫大家都見過——《清明上河圖》,這畫的熱鬧,給研究北宋歷史提供了很翔實的資料,其實這也說明了那時的生活水平。我們之前也聊過,說北宋時期,人們生活追求個「小資」。
首先說吃,吃很重要。《東京夢華錄》裡提到一百多家店鋪,其中酒樓和各種飲食店面佔了半數以上。《清明上河圖》描繪了一百餘棟樓宇房屋,其中可以明確認出是餐飲業的店鋪有四五十家,也差不多接近半數。《武林舊事》《都城紀勝》《夢粱錄》也收錄了很多臨安的飲食店與美食名單。
有一個名詞,叫夜市。夜市現在大家都熟悉,很多城市都有,到了晚上,大家吃啊,喝啊,玩啊,到處逛一逛,吃個小龍蝦、烤串什麼的。
那麼夜市最早出現是什麼時候呢?應該是在唐朝,唐朝就出現了夜市。但是統治者明令允許經營夜市,是開始於北宋時期的東京(今河南開封市)城內。要是那會兒有衛星地圖,你就會發現,天黑了,全世界都是黑的,只有大宋境內的城市還是燈火明亮。
那時東京汴梁的飯店層次多樣,有高檔次的,也有賣力氣的人所需要的大排檔,專賣家常飯食。比如:攛肉羹、骨頭羹、蹄子清羹、魚辣羹、雞羹、耍魚辣羹、豬大骨清羹、雜合羹、南北羹,兼賣蝴蝶面,及有煎肉、煎肝、凍魚、凍鯗、凍肉、煎鴨子、煎鱭魚、醋鯗等下飯。更有專賣血髒面、齏肉菜面、筍淘面、素骨頭面、麩筍素羹飯的。又有賣菜羹的飯店,兼賣煎豆腐、煎魚、煎鯗、燒菜、煎茄子……什麼都有,那叫一個物美價廉。
說到這些美食,我想起當年我們說書,評書裡有一個《三俠五義》的故事,裡面有一個人對食物可是相當地講究和挑剔。他是誰呢?可能愛聽評書的人都聽過,《三俠五義》中出現過一個俠士角色——錦毛鼠白玉堂。我們總說「五鼠鬧東京」,他就是五鼠之一的「錦毛鼠白玉堂」。
其中有一段故事,白玉堂去東京路上「三吃魚」,我們也叫「三試顏查散」,在武俠小說裡探討美食,也就是白玉堂了。其中有個過程是關於吃魚的,「三吃魚」就是吃三次魚。按五爺的話來說:「鯉魚不過一斤的叫作‘柺子’,過了一斤的才是鯉魚。不獨要活的,還要尾巴像那胭脂瓣兒相似,那才是新鮮的呢。」
這個「鯉魚不過一斤的叫作柺子」,天津人一直這麼說,這些年我去過的城市也不少,好像也就天津人買鯉魚不叫買鯉魚,叫「買柺子」。
有了鯉魚,還要用香蕈、口蘑、紫菜等作料,再加上那青筍尖兒上頭的尖兒,切成條兒,一吃到嘴裡,咯吱咯吱的才好。再配上一罈十年陳釀的女貞陳紹黃酒,白玉堂要求了:「吾要那金紅顏色濃濃香,倒了碗內要掛碗,猶如琥珀一般。」十年陳釀,顏色金紅,倒在碗裡得掛碗。什麼叫「掛碗」呢?也叫「掛杯」,這酒倒進碗裡,你拿起來往旁邊一歪,剛才沾了酒的碗邊還要有酒,這就叫「掛碗」,還得像琥珀一般。
冷盤要有個佛手疙疸,據說佛手是金華的特產,每年秋天的時候,很多人都愛從金華買佛手,擺在家裡,噴噴香!我是最愛佛手,每年秋天,我就在書房裡弄個十盆八盆的,一開門,一股清香,屋裡屋外,到處都是。佛手摘下來之後晾成乾兒,擱在小盤子裡,有的供佛,有的放在書案上擺著,文房清供嘛。晾佛手必須得通風,就怕不通風,有些時候就長白毛了,有個詞叫「長醭」了,就是長白毛,一長全長,而且傳得很厲害。
反正這就是佛手,金華特產。
白玉堂要一道佛手疙疸當冷盤,坐等著吃活魚。主食要有「蒸食雙落」,五爺喜歡拿它泡魚湯吃。您說這主兒平時得品嚐過多少美味,嘴才能這麼刁?因為這白玉堂是武林中人,本來就很有錢,吃喝穿戴都講究錦衣玉食啊,所以說他對生活有追求。
咱們剛剛說了宋朝老百姓吃的大排檔,其實宋朝也有豪華的飯店。飯店是不同的人去不同的地方,但是我發現一個問題,這些年我總出門演出,到了國外發現他們沒有國內這麼講究,無論多大的國家,多繁華的大都市,吃飯也沒有包間一說,甚至有的國家,比如英、法,就在馬路邊上坐著也成。咱們國內比較講究這個,為了私密性什麼的。
宋朝時高大上的豪華飯店,在門口搭了一個山棚,上面掛半扇豬、半扇羊之類的,所有的門面都裝飾得五彩斑斕,這叫「歡門」。店裡還有院子、東西遊廊等。
客人往這兒一坐,服務特別周到。而且一會兒的工夫,店小二就來了,左手拿著三個碗,右手至肩疊了二十多個碗,從手到胳膊全是碗,到桌上便放下。過去老北京飯店也有這個,那夥計一上菜就上一胳膊菜,摞著根本不倒,很厲害!
關鍵這種飯店很尊重客官,拿客官當神仙一樣看待,而且飯店夥計服務不周到,客人一投訴,老闆當時就得罵,有資料記載:「一有差錯,坐客白之主人,必加叱罵,或罰工價,甚者逐之。」意思就是一有差錯,吃飯的人告訴飯店的主人,罵或者罰錢,最厲害的就是:「你別幹了,走吧。」其實,到後來,老北京、老天津的很多飯店還有這個習俗,也是一個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