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武皇的面首不認輸:愛你,也愛你的江山

江湖 郭德綱 第2頁,共2頁

薛懷義十分難過,認為武則天的心已經給了御醫沈南璆。他心死之餘,做了一件事。正月十六的夜裡,薛懷義縱火焚燒天堂,火勢迅猛,很快蔓延到明堂,大火熊熊,把神都的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亮堂。到天明時,天堂和明堂一同化為灰燼。昔日氣派壯麗的建築成了一片焦土。

縱火燒燬明堂之後,薛懷義才感到不妙。他忐忑不安,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拿不準武則天會怎樣處置他。可是幾天過去,武則天沒有動作。薛懷義就犯嘀咕了,以他對武則天的瞭解,這個事她不僅不會饒他,而且不會輕饒他。以女皇說翻臉就翻臉的個性應當是雷厲風行,怎麼會沒動靜?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片刻安寧嗎?

對明堂和天堂失火一事,朝廷大臣當然要議論。有的說,這是上天給予的警示,武則天應該下臺。還有的拍馬屁,說這是祥瑞,吉祥的預兆。因為根據史書,當年周武王討伐商紂王,在過河的時候天降大火,後來周武王果然打敗了商紂王。由此推理,大周也必定興旺。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搞得武則天心裡也不安,當然武則天更相信這是上天的警示。因此,薛懷義這一把火不單燒燬了大周王朝的標誌性建築,還給武則天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表面上是一派風平浪靜。薛懷義毫髮未損,在納悶中度日如年。萬歲通天元年(696年)二月,薛懷義突然死了。

不用說,所有人這時都會想到,一定是武則天秘密殺害了情人馮小寶。她不公開下令斬殺,是因為怕丟臉。薛懷義縱火燒燬明堂和天堂,罪大惡極應當處死,這合情合理。可問題是,他縱火的理由是和御醫沈南璆爭風吃醋,這不能公之於眾啊!因此武則天不聲不響,命人暗算了自己的老相好。

薛懷義算是徹底被打倒了。當然武則天也沒閒著,接著又找到了一對兄弟面首:張易之,張昌宗。

這哥倆是定州義豐(今河北安國)人。張易之,江湖人稱「五郎」,白皙貌美,兼擅音律歌詞。張昌宗是張易之的親弟弟,排行第六,也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他們家族叫中山張氏,在秦朝就有他們祖先的記載,當時那個人叫張蒼,是荀子的學生,與李斯和韓非都是同學。在秦朝的工作是御史,劉邦起義後,就進入了西漢。因為協助劉邦鎮壓叛亂的臧荼,被封為北平侯,到漢文帝時期,做了十五年的宰相。京劇有一齣《盜宗卷》,裡面的老生張蒼就是張易之、張昌宗他哥倆的祖先。

秦朝到大周,有近一千年的歷史,張蒼對張氏兄弟的人生產生不了什麼影響。在張氏家族裡,唐朝官做得最大的,是兄弟倆爺爺的兄弟,名字叫張行成,就是唐高宗李治繼位第一天,任命的三位宰相之一。

張氏兄弟家族發達,張易之、張昌宗作為親戚能享受福利,經過考試後進入了上層社會,但只是當了一個小官吏,那怎麼樣才能讓武則天看上呢?

這還要從當年薛懷義放火說起。在放火的地方,又建了一座建築,更高更豪華,它就是通天宮第二代。等一切都平靜下來,武則天的小女兒太平公主知道自己母親心裡不是滋味,覺得還得給母親找一些好的小夥子,於是又找到了一個膚白貌美的年輕小夥張昌宗,武則天試用過後,就錄用了他。

張昌宗隨即向武則天介紹自己的哥哥張易之,說他的才幹超過自己,而且還善於煉製丹藥。武則天立即召見,對英俊瀟灑的張易之大為欣賞,召見當天就任命張昌宗為雲麾將軍,張易之為司衛少卿,賜住宅一處,絹帛五百段,大量的男僕女婢、駱駝、牛馬供他們使用。張氏兄弟進宮任職不到十天半月,權勢震驚天下。就連武家的子侄見到他們兄弟二人,也要搶著討好巴結,親自牽馬遞鞭,稱張易之為「五郎」,張昌宗為「六郎」。

武則天是個很勤奮的皇帝,喜歡把權力都抓在自己手裡,做任何事都恨不能親力親為。聖歷三年(700年)後,武則天已經是近八十歲的老人了,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事無鉅細地管理,她需要放權。武則天選擇的第一批放權物件,是來俊臣等一批酷吏,但是來俊臣等人很快被宰相們聯合起來清剿了,在這種情況下,張氏兄弟就成了武則天的第二批代言人。

張易之原本只是個小官,現在不一樣了。家住的是豪宅,出門是高頭大馬接送,吃飯有大官陪同。但是,這對他來說還遠遠不夠,為了突出自己的與眾不同,確立自己的威信,將自己打造成女皇心中最信賴之人,張易之決定,向皇宮貴族開刀。他為自己定了這麼幾個目標:

首先,是唐中宗的後代,其中包括長子李重潤、女兒李仙蕙、女婿武延基。

其次,是曾經彈劾過自己的御史魏元忠等人。

張易之還真有幾分手段,他向武則天申訴,竟然真把魏元忠流放了。後來御史宋璟彈劾張氏兄弟貪汙以及謀反,武則天下令,命宗晉卿、李承嘉、桓彥範、袁恕己四人,組成調查小組嚴查,但司刑正賈敬言觀察武則天的心意,稟奏張昌宗強行購買他人貨物,罪刑判為賠償財物。

神龍元年(705年),張柬之等人帶領衛隊進駐長安城,軟禁武則天,逼迫女皇退位。同時太子李顯進入玄武門,宣佈繼位。

武則天失去了權勢,張易之、張昌宗也就沒了靠山,全部被殺。

這裡面還有一個小插曲,是關於大詩人宋之問的。宋之問是個才華橫溢的飽學之士,曾經找過武則天,說願意當面首,還寫了一首豔詩獻給女皇。

武則天讀後讚不絕口,待宋之問離開後,卻對身邊人說:「這個宋之問,的確是難遇之才,只是他口臭燻人,讓朕無法忍受。」

由於口臭,宋之問的美夢化作了泡影,沒能當上女皇的面首,這能找誰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