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武皇的面首不認輸:愛你,也愛你的江山

江湖 郭德綱 第1頁,共2頁

歷史上最出名的面首,當數武則天的面首。

武則天消費男色的手段與男皇帝選妃子是一樣的,有專人給她物色可意的美男子。《舊唐書·張行成傳》曾有記載:「天后令選美少年為左右奉宸供奉」,這一舉動遭到意識傳統的朝臣極力反對,但武則天不以為意。

負責給武則天物色男妃的女選官有很多,其中最出色最有名的,便是太平公主。太平公主可不是別人,乃是武則天的親閨女。武則天不僅在政治上有一套,而且在生活上也顯露出驚人的一面,她像男皇帝一樣納妾封宮,經常與面首在一起,讓男侍陪寢。武則天的面首數量很多,為了加強對他們的管理,西元699年,武則天成立了控鶴監,後來又改稱為奉宸府,裡面任職的官員大多是女皇的男寵及輕薄文人。雖然設定此機構的公開目的是提供有才華的文章和文學作品彙編,但它很快就墮落為類似男性後宮的場所。

武則天早期寵幸的面首叫薛懷義,他的出現對武則天還是很有用處的,為什麼這麼說呢?薛懷義本人從容貌到身材都比較優秀,而且到後來他也為武則天登基找到一些理論上的依據,所以他對武則天來說還是非常有用的。

那麼誰把薛懷義找來的呢?是唐高祖的第十八個女兒千金公主給武則天獻上的一個美男子。這個美男子名叫馮小寶,這個馮小寶最早是在洛陽城市井之中靠賣野藥為生的小商販,走東家串西家,挑個擔子,身體結實魁梧,又能說會道。一次偶然的機會,便被豪門中的侍女看上了,成了侍女的情人。這個侍女的主人便是李唐宗室謀反案之後為了保命,主動要求當武則天女兒的千金公主。

這個侍女偷偷把馮小寶約到公主府幽會,不小心被公主發現了。千金公主勃然大怒,但是看看跪在地上的馮小寶一表人才,千金公主也就原諒了他,非但沒有懲罰馮小寶,還把他留用了。經過一番檢驗,千金公主覺得馮小寶確實是難得的人才,而自己也正在努力討好武則天,於是又把他重新包裝一番,送進宮來準備孝敬武則天。

千金公主這次送來美男的意外孝敬,自然是正中武則天下懷,武則天喜出望外。馮小寶剛過三十歲,侍寢有術,深得女皇的寵愛。為了能讓馮小寶合乎情理地往來後宮,武則天接受公主的計策,把馮小寶變為僧人,將洛陽的白馬寺修飾一下,讓他學習佛教經典,擔任白馬寺住持。這樣一則可以掩飾他的實際身份,二則可以陶冶性情,培養他參政的能力。又將其改名「懷義」,賜予薛姓,讓太平公主的丈夫薛紹以叔父之禮相待。

打這兒起,洛陽城少了一個賣野藥的商販馮小寶,宮裡多了一個薛懷義。從此薛懷義經常出入武則天的寢宮。人人都知道薛懷義的身份地位非同尋常,尊稱他為「薛師」,不敢直呼其名,就連在朝廷裡威風八面的武承嗣、武三思兄弟,也甘心在他面前低三下四,跟奴才似的阿諛奉承。

薛懷義從一個市井小商販搖身一變成為武則天的首席男寵,身份雖然變了,惡習卻難改。據《資治通鑑》記載,薛懷義出入宮禁時,乘坐的是天子的車馬,身邊有十幾個宦官侍奉陪同,百姓遇到了,都奔走逃避,如果有人膽敢靠近馬車,就被打得頭破血流,打完拋棄在地,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由於他是和尚,所以看不慣道士。薛懷義在路上遇見道士,就無故毆打他們,把道士的頭髮剃光才罷休。薛懷義囂張至極,以至於那些朝廷顯貴都跪地爬行,向他敬禮,就連武承嗣、武三思都以童僕的禮節來侍奉他,為他拉韁繩、趕馬車。可薛懷義壓根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並且,他還召集了原來認識的一批市井流氓、無賴少年,命這些小流氓都剃髮為僧,縱容他們為非作歹。

那麼朝中文武群臣就沒人敢言語嗎?事不平有人管,道不平有人鏟,這不來了一位嘛,右臺御史馮思勖站出來主張正義,以國家法令來處理他的違法行為。薛懷義從此記恨在心,在路上遇到馮思勖,便命令隨從毆打他,險些將馮思勖打死。薛懷義如此作惡,武則天得知後,便刻意為他洗白,以平息朝野眾怒。

怎麼洗白呢?武則天交給他一項工程——修建明堂。

明堂是儒教的宗教建築。古代文化的中心在宗教,而明堂則是以宗教為中心,集宗教、政事、教化於一體的所在,是古代最高統治者的「大本營」。無論哪種說法,明堂都是一個神聖的地方,一個神聖的建築。武則天很叛逆,她居然讓一個男寵去主管修建工程。

可武則天的優勢就在於善於用人。不到一年時間,薛懷義就修建起一座嶄新宏偉的明堂,這座明堂高二百九十四尺,三百尺見方,共分三層。下層模仿四時,中層模仿十二時辰;上層是圓蓋,有九條龍拱捧著,設有鐵製的鳳鳥,高有一丈,外表用黃金塗飾。這是歷代明堂中最為壯觀的,號稱「永珍神宮」,允許百姓進入觀賞。接著,又在明堂的北面造了一座「天堂」,更為雄偉,一共五層,到第三層就可以俯看明堂了,這個天堂專門用來供奉佛像,佛像超大,據資料記載,佛像的一根小指頭裡就能容納幾十個人。

武則天覺得十分風光,在明堂祭拜,各種珍禽異獸、寶物排列在祭壇前,文物車騎眾多,氣派十足。於是,武則天一高興,便加封薛懷義為正三品的左威衛大將軍、梁國公。既然是大將軍,勢必就要建立軍功。於是,武則天便派薛懷義帶領大軍討伐突厥。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薛懷義這個賣野藥的小販奉命前去討伐突厥,竟然一戰功成!武則天自然是喜出望外,又給薛懷義升官晉級,加封他為二品輔國大將軍。

就這樣,薛懷義屢立大功,官越做越大,地位越來越高,最後竟然到了紅得發紫的地步。但是,人拼到最後終究拼的是文化,薛懷義畢竟是市井出身的混混,不懂得「滿招損,謙受益」的天道,以至於地位越來越高,卻一錯再錯,最終丟了性命。

這還要從薛懷義爭風吃醋的事情說起。當時有一個叫沈南璆的御醫,常常給武則天看病,一來二去日子長了,武則天就喜歡上了沈御醫。這讓薛懷義心裡很不是滋味,認為武則天故意冷落了自己。

這就是薛懷義沒擺正自己的位置。這時武則天已經稱帝,而歷代的皇帝都是後宮佳麗成群。男皇帝可以擁後宮三千佳麗,那麼女皇武則天就不能多幾個男寵嗎?

當然,這是薛懷義目光短淺,沒看清楚自己終究是個玩具型奴才,他對自個兒的定位太高太離譜。他吃醋難過的情緒無處宣洩,就跑去和那些流氓小和尚胡鬧,每天無事生非,惹出不少事端,這引起了武則天的不滿,但武則天仍念及舊情,有意袒護他。可薛懷義蹬鼻子上臉,不僅毫不收斂,反而更加猖狂,西元695年正月十五的這一天,薛懷義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致命大錯。

這一年正月十五,正是上元佳節,傳統節日勢必要有一些活動。武則天的活動是在明堂開法會。薛懷義為這個活動積極地準備,他命人在明堂的地下挖了一個五丈深的大坑,然後把佛像埋在裡面,又用絲綢綵帶搭了一座模擬宮殿,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機關。等武則天一到明堂,佛像由人從坑底拉起,拉到模擬的宮殿之中。從側面看,彷彿佛像從地底下昇天,很有創意也很神奇。

薛懷義唯恐這個畫面不足以震撼武則天,他又想了個法子,殺了一頭牛,用牛血畫了一個高二百尺的大佛,掛在天津橋上,並對武則天說,這是他刺破了腿,用自己的鮮血畫成的。但武則天並沒有理會薛懷義,沒有顯露出半點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