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飲:嚴嵩,嚴世藩;主陪:嘉靖;主賓:夏言,徐階;地點:嚴府
玉堂是嚴嵩之子嚴世藩的別號,嚴世藩短項肥體,一眼瞎,喜好古玩、奇器、書畫。凡是打著「玉堂清玩」款識的,一定是珍品。他雖然其貌不揚,但自視甚高,認為天下高才有三,自己居其一。話雖狂妄,但「頗通國典,曉暢時務」,父親嚴嵩能成為大明一等一的奸臣權相,幾乎都是他的功勞。
當時的皇帝是來自湖北鍾祥的嘉靖,他為了讓自己父親享受先皇的名譽,跟朝臣爭論多年。他性情怪僻,日見昏庸,差一點被宮女勒死在床上,從此受驚不再上朝,國事一概由內閣處理。明朝的政體相對開明,君臣之間又互相制約,嘉靖如此,萬曆也是如此。對於他們而言,雖則擁有天下,但也逃不脫立法制度的牢籠。那麼內閣首輔一職,就成了最高的權力象徵。
嘉靖帝有幾大喜好異於常人:第一好道教,不僅扶乩、煉丹,尋求長生,還經常給上帝寫信,史稱「青詞」。信很不好寫,滿朝中只有嚴嵩最擅長,故而最得嘉靖欣賞。第二喜歡猜謎,經常寫紙條給大臣,總是隻言片語甚至寥寥數字,大臣們只好紛紛揣摩,往往不知所云。這方面嚴世藩有獨特之才,往往能猜中,故而嚴嵩仕途一帆風順並一直屹立不倒。
當初夏言為首輔時,嚴嵩為了巴結上司,置酒邀請夏言,並親自到府上邀請。夏言為人清廉方正,不肯見他。嚴嵩沒有改期或者取消的打算,賓客們如期而至,開宴後,他開啟手摺,對著留給夏言的空座,半跪著讀完了預備要說的話。夏言覺得嚴嵩對自己很謙恭,實則以嚴嵩的性格,已經準備置夏言於死地。嘉靖按照道教禮儀做了幾頂樹葉帽子,賜給夏言和嚴嵩,夏言是儒臣,不肯戴。而嚴嵩則用輕紗籠起,戴在頭上,以示恩寵。嘉靖覺得嚴嵩更為忠心,史稱嚴嵩「一意媚上」,故而專權,大臣們又諂媚嚴嵩以求安。夏言跟他處處不合,最後被嚴嵩設計誣陷,棄市而死。
天道好還,報應不爽,夏言推薦的徐階也進入了內閣。他也是青詞作手,堪與嚴嵩相抗。並且一樣擅長猜謎遊戲,他雖然也屈意奉主,但畢竟人品端方,所提倡的「威福還給皇帝,政務還給有司,品評還給公論」深得朝廷認可,寵信漸漸凌駕於嚴嵩之上。
面對嘉靖的猜疑冷漠,嚴嵩大亂陣腳,他再次置酒,邀請級別低於自己的徐階。徐階入府後,嚴嵩帶領一家老小,環跪在地,自己舉著酒杯懇求說:「我旦夕之間就可能被罷黜獲罪,這些人都有賴於您看顧了。」徐階表示不敢當,然而已經清楚嚴嵩已到窮途末路。不久,徐階成為首輔大臣,以謀逆大罪將嚴世藩下獄,並親自示意臣屬上奏,判斬立決。因受牽連,嚴嵩被罷去官職貶為庶民,兩年後貧病而死。
為內閣首輔這一高位,很多有野心的官員們生死相搏,嚴世藩與夏言如此,徐階與嚴世藩如此,後來的高拱、張居正莫不如此。但這種內閣制度並非全是皇權控線、首輔只做登臺的傀儡,它真正實現了君臣互相制約,讓嘉靖在二十多年不上朝的情況下,依然還能保持帝國的正常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