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飲:完顏吳乞買;主陪:諳版;主賓:粘罕;地點:金王宮
金太宗完顏晟,本名吳乞買,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弟弟。在位期間滅宋,將徽宗、欽宗父子抓住,遣送北方,貶為庶人,這就是岳飛《滿江紅》裡念念不忘的「靖康恥」。
吳乞買雖然是「蠻夷之君」,但不失英明。他注重農業,不許私販奴隸,並且賦稅得法,使得女真部落迅速崛起。除了滅宋,他還滅了更為強大的遼國,活捉了天祚帝耶律延禧,並戲劇性地安排兩位亡國之君做囚徒鄰居。
吳乞買有雄才偉略,還勇武過人。許多年前,他曾隨從哥哥阿骨打作為部落酋長參加天祚帝的「頭魚宴」,酒後天祚帝一時興起,要求酋長們依次跳舞給自己看,阿骨打斷然拒絕。天祚帝很不高興,差點殺了他。吳乞買表演了呼鹿、殺虎甚至與狗熊相搏的驚險節目,才博得天祚帝的釋懷。
大金國日益強大,但當權者都保持了良好的品質,他們深知積少成多,聚斂不易。所以積累的財富雖然多,從阿骨開啟始,就君臣發誓,如果不是行軍打仗的需要,就一定不要動用國庫。吳乞買繼位後,無人管束,偷偷盜用國庫資產為自己享用。一開始大臣們還睜隻眼閉隻眼,但發現人慾是沒有底的,純樸的太宗吳乞買也抵抗不了物質的誘惑,國庫的錢財越花越多。丞相諳版與大臣粘罕商量好,要為江山社稷,讓他有所收斂。一個冬天的早晨,大臣們簇擁到朝堂上,由諳版和粘罕為首,當面與太宗對質,指責他違背了當初誓言。吳乞買爭辯不過,被大臣們一擁而下,當庭打了二十大板。當然,是狠狠打得皮開肉綻,還是裝模作樣蜻蜓點水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一誓約得以重新確認,並且吳乞買的驕奢之氣被打得蕩然無存。
打完之後,丞相及眾大臣重新把太宗扶上殿,端坐之後,大家一起向皇帝請罪。太宗不愧有過人的胸襟,毫不介意,與各位朝臣舉酒為歡。
《金史》的太宗本紀裡沒有記載這件事,估計這畢竟不夠光彩,即便是後世修史,也不願意這種僭越和犯上的大罪輕易發生而毫無責罰,還堂而皇之地被傳諸後世。但在宋人筆記《呻吟語》及《燕雲錄》中都有詳細記載。
這樣的故事無獨有偶,春秋時期楚文王曾經沉溺於打獵與聲色,不聽朝政。大臣葆申說:「先王讓我來做教導,現在您荒糜無道,當受鞭刑。」文王說:「我一出生就位列諸侯,您怎麼能打我呢?」葆申回答:「我寧可對不起您,不能對不起先王。」文王只好答應,葆申用荊條放在文王背上,表示鞭笞,文王說「既然要打,您就痛快點。」葆申回答:「教育君子,讓他心裡難受就行了;教育小人,才讓他皮肉受苦。」
吳乞買殿上受刑,是一場君臣無猜,戮力為國的酒局。酒局中的人毫無私心、彼此坦誠,讓人肅然起敬。這也是歷史上少有的酒局,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興旺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