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李玫瑾:/b這個話實際上就是在「殺人償命」那個話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邏輯是反正我也是一條命,我一對一也是死,我不如一對多賺了。所以我說,這就有一個我們如何去對待犯罪的理性的問題。
b主持人:/b這裡邊有個社會意識在一直貫穿著。
b李玫瑾:/b對。大家可能會覺得這本來是有道理的話,可是不知道依著這個「道理」再往下演繹會是什麼結果。這也就是我所說的,有時候看一個問題,如果你只是看到現在,看到一個點,這就是一種空間思維,你要是看未來,你就會想怎麼往前走。
b嘉賓:/b這個還是理性的問題,只有在一個理性的傳統中才能實現。
b李玫瑾:/b我有時候就覺得中國缺少這種思維。比如說我們的養老問題。
b主持人:/b按下葫蘆浮起瓢。
b李玫瑾:/b對。所以我說社會有一個迴圈的理念,不要只考慮一個點。
b主持人:/b我前一陣在微信上看見有人說,中國人的民族性格沒長大,像個孩子,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一時興起怎麼都行,但是到最後實在收束不住了,就像孩子怕一個權威的父親,父親給他一下子,他就老實了。
b嘉賓:/b陳寅恪講過這個問題。他說中國人聰明是聰明,在解決眼前的麻煩時特別有辦法,過一關是一關。因為他也在西方留過學,他說西方人跟中國人的聰明不一樣,西方人想的是一個長治久安的框架,想事都是往後想,往二十年、三十年、兩百年去想。
做與不做在一念之差
b主持人:/b去年有人說中國社會有兩個主題:一個主題是孩子成新聞了,新聞熱點全是孩子遭虐待,甚至有些是親生父母乾的;還有一大主題就是「氣功大師」王某被揭出來了,又出來一股風,就是打五迷三道的。這兩件事加起來,我有一個什麼聯想呢?我就想到宗教信仰這件事,因為一說到對孩子都下得去手,有些人就開始呼籲了,說中國人是什麼精神世界啊,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情。所以人們很容易就聊到「心理危機」,說今天的中國人是不是社會轉型太快,所以會出現這些事。有的又說中國人沒宗教信仰,沒宗教信仰就不知道敬畏,不知天高地厚,為所欲為。可是,老實說我也有一個疑惑,就是宗教這事真就管用嗎?你覺得中國人缺少信仰嗎?
b嘉賓:/b我也不簡單地說中國的所有問題都是因為中國沒有信仰,或者說中國沒有宗教、沒有哲學。我只能有保留地認同這個說法。中國有另外一套東西讓中國文明這麼多年,至少能夠不墜,雖然問題多得一塌糊塗。但跟幾大文明相比,中國文明是特別延綿的。
b主持人:/b對,沒有中斷。
b嘉賓:/b雖然當中有種種斷層,有種種問題,但我不能說中國有了宗教就會更好一點。我總是非常審慎地認為,在外國和中國的問題上,你不要套,套不上的。同樣,中國的問題拿到外國也是套不上的。你不能想象一群德國人全部接受中國以後德國就會更好,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b主持人:/b中國人缺不缺上帝呢?
b李玫瑾:/b我是研究心理的,尤其是研究犯罪,有時候也會涉及這個問題。我們常說一句話:「做與不做,一念之間。」這個問題再往深了引申,是一個什麼問題呢?你去研究人會發現,人就像一輛汽車一樣,有發動機的同時,必須也有制動系統。也就是說,人也是動態的,他要去做很多的事情,但他也得有一些事情不去做,如果做了的話,就車毀人亡。比如像那個摔死孩子的韓某,就因為沒有停手而導致「車毀人亡」。那就有一個問題了:人怎麼去制動?人的心理上哪些是「發動機」,哪些是「制動系統」?我在研究中發現有三個心理制動問題:
第一個問題,我們叫觀念。觀念,它對人有一個做與不做的重要影響,就是我們說的「一念之差」。所謂觀念,我認為它是在觀到的同時形成了念。也就是說,我們看到的東西,那是不需要教育的。生活中往往就是一件事,比如你小時候惹禍,因為你的麻煩惹大了,你媽媽已經沒錢了,為了這事發愁到哪兒去弄錢,你知道以後再也不惹這種事了。這在你腦子裡就有了一幅畫面,就是媽媽的悲哀。有時候在飯桌上誰說了一句話,以後你只要一說到這個,就想到這頓飯。有一個女孩說夜間打雷她害怕,嚇哭了,她爸爸來了以後沒有把她抱起來,而是坐在旁邊說:「孩子你聽,這就像交響樂。這是鼓,那是鑔,多好的一場交響樂啊!」她說以後到了雷雨交加的時候,她腦子裡就出現這幅畫面。所以,觀念的東西往往是人在成長過程當中隨事隨景的一幅畫面,這幅畫面可以在瞬間讓你做出某個反應。觀念也包括一句話,比如說「農村人難纏」。音樂學院的藥某某事實上並沒有接觸過農村人,他也不需要過程來印證農村人是不是難纏,只這一句話就夠了。觀念,它有一個問題就是發生得越早就越穩定,跟言語一樣,你一生可以學很多話,但是早年學的話特別穩定。不過,你後面還在「觀」啊,所以「念」也在變。早年的觀念,它是第一道防線。
第二個問題,我認為就是信念。信念和觀念區別在哪兒呢?信念就需要認識了,比如我經歷過一件事,確定這事以後再也不能做了;你覺得善是最重要的,你要善待別人,我們對這個社會要有善意。這些東西可能是你在經歷過一系列事情之後才形成的。我跟我的一個學生講過:「不要人家怎麼對你,然後你就怎麼對別人,你永遠要堅持正道,到老的時候就會想‘我這一輩子沒有對不起一個人。’」
b主持人:/b可我這輩子很吃虧啊!
b李玫瑾:/b不吃虧,因為會有回報的,絕對會有的。
b主持人:/b這也是一種信念。
b李玫瑾:/b對,像這就叫信念了。如果你相信,你就這麼做。你不相信的話,那你就不這麼做。
許多成年人做完某種不良之事後會出現「不安」的感覺,這種不安感就源於人內心的觀念存在。有人在某事面前會說:「這種事打死我也不能做!」這一定是與他的觀念相沖突的事。心理學家弗洛伊德在分析人為什麼會出現潛意識時,經常提到「觀念」。他認為,觀念不僅在人清醒的時候對人的內心具有約束力,甚至在人睡著時仍然檢查著夢中的情況。所以,觀念是人內心的一種重要的自我管理力量,也是自我約束力量。
人的觀念一旦形成,就會讓人出現「不意識就反應」的行為。
譬如,有人見孩子落水,立即跳下水去救孩子。事後,有些人想寫篇表揚稿,經常會問救人者:「你當時怎樣想的?」許多救人者都會說:「我什麼都沒有想就跳下去了。」他說的是實話。因為在那種情境下沒有想的工夫,多耽誤一秒都會危及落水者的性命。這種沒有想就行動的內心動力就是觀念。
觀念,是人的一種看法。這種看法往往發生在「觀」的同時或「看」的同時。人們通常認為,孩子的看法是在父母對其教育、對其講道理之後才會形成。但多數人不知,孩子在聽得懂道理之前,已經在形成某種看法。比如,孩子在幼小的時候生病,孩子的父親或母親輕輕地走近孩子身邊,用溫暖的大手摸摸孩子的額頭,輕輕地坐在他身邊,給他掖緊被子,陪伴著他……在這種情境中長大的人,當其身邊有人生病時,他也會以同樣的方式照顧別人。相反,父親經常在家中拳腳於家人,這種家庭長大的男孩在處理自己的家庭衝突時一定有相關行為;母親經常對鄰居破口大罵或對人驕橫跋扈,其子女長大後也會出現人際關係的相關麻煩。
我們有太多的行為是我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行為的,這就是父母的身教影響。當然,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不僅有看到的觀念,還會有聽到的觀念,這就是父母的嘮叨,父母所強調的、堅持的東西,如「咱人窮志不短」「人活臉,樹活皮」等。這些話語在孩子成年後都會成為其做人的觀念。孩子成年後,甚至會用這種話語再去教育自己的孩子。
如果我們知道,心理撫養需要親自撫養,那麼我們還必須知道,在父母的親自撫養中,你的孩子就在複製撫養者的觀念與性格,複製他最親近的人的各種行為方式與態度。早年最重要的模仿人是母親,然後就是父親。一般而言,人的長相大多取自遺傳,但人的性格和觀念則完全取決於父母的言談舉止。所以,為了孩子的健康成長,父母一定要好好修養自己的言談舉止。
同時,我也想告訴那些成天擔心、害怕孩子出問題的父母:只要你們夫婦相親相愛、相互尊重,只要家庭和睦,只要你們在日常生活中遵德重禮,處理問題時有理有節,你們身邊的孩子差不到哪兒去!
——摘編自李玫瑾隨筆《幼小時的耳聞目睹決定人的觀念》
人的生命和我們所感知到的東西是有限的
b主持人:/b陳老師,我一直沒問過你宗教信仰問題,現在簡單粗暴地問一下。
b嘉賓:/b這是我最難回答的問題。
b主持人:/b你覺得你是無神論者嗎?
b嘉賓:/b我不會說我是無神論者,但我也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我每次跟大學生見面,他們都會讓我談談信仰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b主持人:/b那你憑著什麼在這個世間為人處世,決定做什麼事或不做什麼事?
b嘉賓:/b我不想這個問題,因為我相信所謂起碼的倫理道德。就像剛才李老師說的,我相信我從小在家、在幼兒園、在當時的社會所受的教育蠻好,它足夠讓我用到現在,可以讓我決定不做什麼或去做什麼。但那既不是宗教,我也不會說那是道德,其實都是一些挺起碼的事情,比如不要撒謊、對人有禮貌、勤勞、剋制之類。在我的記憶當中,這些一直奏效。但是,我不會把它說成是一個道德教育,或者是信仰帶給我的東西。
b李玫瑾:/b我覺得陳老師剛才說的問題,實際上是他早年家裡的這種教育給了他非常好的觀念。越早年的觀念,越會變成我們骨子裡的東西。剛才我講了從觀念到信念,最後就是信仰問題。因為我的專業就是研究犯罪,我經常會去跟犯罪人談。你會覺得他考慮問題也很現實,但你知道他不對,不對在哪兒,他為什麼非要做這個。研究職務犯罪時,你會發現這些人在智力上沒問題,他們不是認識的問題,不是認識不到位。比如說有些農民吧,他可能沒有接受過很好的教育,或者他對這個事根本不懂,在不懂的情況下做了這個事,他覺得不會被發現。有時候我們在電視機前會看到笨賊,他在那兒作案,不知道上面有監控器,是因為他不懂這個東西。但是,我們有些幹部不是這樣的人,他懂得這個,他有認識的過程。那麼,他缺什麼呢?我覺得他缺信仰。信仰這個東西,我認為它和信念相同在哪兒呢?就是它不是一幅畫面,它是經過生活實踐的。不同在哪兒呢?信念是真實的,信仰是超現實的。超現實就有個什麼問題呢?既然不可驗證,你幹嗎要相信它?這就是信仰的核心問題。因為高嘛,不可攀。誰見過基督?誰見過真主?誰見過釋迦牟尼?當然,也有說真有這個人。但是,包括觀音菩薩、玉皇大帝這些,都是我們無法去驗證的。另外,宗教還有一個來世問題,我覺得能不能解釋現在還很難說。
b主持人:/b說到來世,有時候犯罪分子在法場上就說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b李玫瑾:/b對。我記得曾經有一個同行問我怎麼樣做人的思想工作,我當時的原話就是:「你去研究宗教吧,看看宗教怎麼把人弄得服服帖帖。」
b主持人:/b有點意思。有調查說,在中國人裡面只有15%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剩下的人都有過某種叫作「類宗教」或者「類信仰」的行為。我還記得有3.62億的中國人,也就是將近四分之一的中國人,去年都算過命。你說中國人信,其實大部分中國人信什麼呢?信風水,信財產。
b嘉賓:/b宗教和迷信是兩回事。你要說宗教的話,我告訴你,我現在認識的很多「80後」年輕藝術家都是堅定的基督徒,他們真是跟別的孩子不太一樣,蠻誠心的。
b李玫瑾:/b信仰這個東西,高不可及,人們為什麼還要相信它呢?因為人的生命和我們所感知到的東西是有限的,所以我們自認為很聰明。我覺得很多人之所以出問題,就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很聰明。那就有一個問題了,就是你會審時度勢,如何躲過一些風險,如何躲過一些不良刺激,然後你就會鋌而走險。我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吧,你開車到郊區時遇到一個路口,周圍沒車沒人,但是有紅綠燈,這時候紅燈亮了,你是停還是不停呢?你停下來也沒有什麼意義,因為你不需要讓其他人過去,可是你不停下的話,它畢竟是紅燈啊。在這種情況下,很多人可能會先看看周圍有沒有監控器,沒有監控器就過了,反正誰也不知道,有監控器就別過,因為被拍下來是要罰款的。這個紅燈存不存在就屬於可驗證的,它屬於我們常說的「科學」的範圍,是你看得見摸得著的。那麼,這時候就有兩種理念了,一種是如果頭上沒有監控器我就開過去,還有一種是隻要紅燈亮我就不過,因為我認為上面存在監控器。這個監控器在哪兒呢?不在上面,是在心裡,就是我們說的「頭頂三尺有神明」。如果你本著這樣的方式做人做事,你一輩子都不會因為「闖紅燈」被罰,雖然它不可驗證。
b主持人:/b您實際見到的罪犯是不是都沒信仰呢?
b李玫瑾:/b我跟犯罪人聊過這個話題,問他們相信不相信佛或者鬼神。有幾個犯罪人跟我講過,其中一個是系列強姦殺人案的案犯趙某某,他說:「我這人不能去寺廟,我這輩子就去過三次寺廟,結果就被你們警察抓過三次。」他最後一次被抓是因為他跟一個40多歲的女性在一起,這人給他錢,還給他事做,可他同時還跟幼兒園裡一個20多歲的女老師好了,這個女老師不知道他還有另一段情感關係,非要跟他結婚,就把他領回家讓她媽媽看看,她媽媽看完也很滿意,然後這個女老師為了成就這段婚姻,就拉上他一起去拜佛,結果他一回來就被警察抓了。還有一個犯罪人是酒後姦殺一個女中學生,然後他跑掉了,那時候沒有監控器。他被抓住以後,我問他相信鬼神嗎?他說:「就在被你們抓到的前一個晚上,我做夢走到村頭那棵樹下,有個老頭站在那裡說:‘你作孽,你到頭了。’第二天,我回家就看到警察在我家門口。」這些犯罪人都在事後告訴我,他們認為存在這種東西,因為應驗了。
b主持人:/b他們最後信因果報應,是嗎?
b李玫瑾:/b對。最典型的還有一個案件,我覺得真的是有點神了。山西陽泉曾經有一個系列扎刀案,這個犯罪人一共紮了十多個女性,我們2006年抓到他以後讓他去指認現場。他當時穿著一身我們過去那種藏青色的工作服,然後他拿了一張紙遮在臉上,還戴了一頂帽子,手上戴著手銬,就這麼遮蓋著下車。他下車以後就開始狂風大作,那麼大的雨點帶著泥就打在他身上。我們當時全程有攝像。然後他去指認第一起案件的現場,指認完以後,走了幾步就到了女孩的家門口,人家就說:「你看,這女孩差這麼幾步就到家了,結果被你捅在那兒了。」他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在那女孩的家門口磕了三個頭。當他磕完頭站起來以後,天馬上就晴了。這幅畫面我們誰都不能解釋,但事實真是如此。因為他剛開始到另外一個現場去指認的時候還有陽光,到這兒以後就狂風大作,然後他磕完這三個頭,太陽就出來了。公安人員跟我講這事的時候,我問這個犯罪人信不信,旁邊預審人員說他不敢不信。我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後來再看這段錄影,真的是沒法解釋。
b主持人:/b這種應該拿來做監獄教育。
b嘉賓:/b你說的這個是神蹟。
b李玫瑾:/b說句實話,我因為是學哲學出身的,並不是很盲從的,但我認為人類真的是聰明有限。我們自己老覺得人類很聰明,我們能發現科學,很多東西我們能驗證。比如像現在的手機,為什麼你在這兒能和在美國的人說話?你看見什麼了?我們說有磁場,但你看得見摸得著嗎?那是科學發明之後才知道的,也就是說,它是先存在的。有的時候有些人會說,親人生病的時候我就特別難受。我認為這跟兩個人的生物電可能有關係,在同一個頻道上。
b主持人:/b誰心裡都有這麼一種感應,就是好像存在著一些咱們不知道的東西。這個真是沒法解釋。我覺得好些犯罪的人或者這個道上的人,他們好像格外講究這種忌諱,比如格外忌諱一些數字,或者有一陣陰風就覺得今天不能幹了。
b嘉賓:/b你還在說迷信,不是在說宗教。
b主持人:/b那你怎麼理解?你說宗教是什麼?宗教是制度化的?
b嘉賓:/b我理解宗教,它是門學問,它是很專業的事情。你要是去讀基督教的書,那有太多典籍了,佛教也不用說了。所以我不太敢說這個話題,因為我不懂。我在美國經常見到一些神職人員或者很好的基督徒,他們跟我說一會兒,我就覺得我什麼話都不能說,因為我不懂。基督教有一大套東西,它不叫理論啦,反正有太多學問我不懂,佛教我也不懂。但是,你偶爾在哪個作品裡看見人家引用一兩句,上下文一看,你覺得真是了不起,人家宗教早就想到了,早就說出來了,而且你不可能比它說得更好了。所以跟信仰、宗教有關的話題我通常不介入,我怕我說錯,因為我不懂。
b主持人:/b宗教真是一門很大的學問,我覺得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它實際上是要解釋一切。不管是基督教、佛教還是什麼宗教,你只要進入它那個系統,就會發現它自圓其說地解釋了一切。
b嘉賓:/b但是,另一方面我又覺得,比如我那麼喜歡托爾斯泰,可他後來大量引述宗教的東西,雖然他所引述的東西讓他的作品更美,卻遠遠不如他所描述的東西更吸引我,或者對我更有說服力,我覺得宗教在他面前顯得簡單了。《紅樓夢》也是這樣。我覺得佛教在《紅樓夢》面前不如曹雪芹複雜,我更願意看曹雪芹。我可能不會去看佛教的典籍,但我願意看曹雪芹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