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帶到上層的一個包間裡。克勞迪婭、奧默羅德一家、保安和德利爾全都擠在這個包間裡。詹姆斯一直抱著達倫不放,艾莉警惕地看著達倫。她對克勞迪婭說:「是你安排的?」
克勞迪婭笑了。「自從我上次見過你們之後,我就一直在和緩刑服務組織接洽。我大致介紹了你們的情況,而且鑑於你父親一直表現良好,又考慮到他已經服刑到現在,他們就同意讓他假釋。從基本上來說,他依然要服其餘的刑期,但他不用在監獄裡了,在家裡服刑就可以了。和你們在一起。前提是他必須謹守本分,不能再回到監獄裡去。」
達倫把詹姆斯拉開,看著他的女兒。「艾莉,」他說,「你不來抱抱我嗎?」
艾莉移開目光說:「我並沒有原諒你之前的所作所為。」
「你應該告訴我的。」他說,「應該把你們遇到的麻煩都告訴我。我可以做點什麼的。」
「你什麼都做不了。」她說,「你在裡面什麼都做不了。我們沒法去看你,因為奶奶的身體每況愈下,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我不想讓你擔心。不然你肯定是找這個找那個,只會讓這個家更快散掉。」艾莉雙臂抱懷,盯著她自己的腳,「我能應付得來。可能我們不再需要你了。」
達倫的臉痛苦地扭曲著。「別那麼說。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不要說那樣的話。我回來了。我們能做到。但我們必須一起堅持下去。」
艾莉感覺到有一滴淚從她的臉頰滾落到小臂上。她看著她父親,然後跑向他,用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他用力抱住她,艾莉感覺自己又是個孩子了,她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擁抱著她的父親。有那麼一刻,她允許自己相信現在總算雨過天晴了。
格拉黛絲走到像個嬰兒似的大哭的克勞迪婭身邊,說:「我能和湯姆少校說句話嗎?」
克勞迪婭輕輕擦了擦眼睛,說:「什麼,奧默羅德太太?現在嗎?」
格拉黛絲點點頭。「我有很重要的事。至少我覺得很重要。你能給他打個電話嗎?」
克勞迪婭聳了聳肩,在手機裡輸入了一串號碼。她對著手機說:「地面控制中心嗎?克雷格!鮑曼呢?什麼?在吹口哨?算了,別理他。你問問技術員,能不能讓托馬斯也加入這次通話中?可以嗎?好的,我等著。」
格拉黛絲的頭很疼,她感覺應該去躺一會兒。她現在只是強打精神,克勞迪婭則蹙眉端詳著她:「奧默羅德太太?你還好吧?你的臉色有些蒼白……啊,等等。」她把電話遞給格拉黛絲,「你現在已經接通戰神一號了。」
托馬斯坐在顯示器前面,通過顯示器進行音訊通話。「格拉黛絲!」他說,「真高興聽到你說話!他怎麼樣了?」
「他當然贏了。」格拉黛絲說,「不過在電視上放屁……我真搞不懂現在的世界都變成什麼樣子了。算了,我要和你說的不是這個。在詹姆斯上臺之前,我休息了一會兒,我夢到了特林布先生。」
「特林布?」托馬斯說,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幾乎都忘了和格拉黛絲之間的對話總是這麼雲裡霧裡的。
「是的。」格拉黛絲氣哼哼地說,「就是特林布先生。他是我在主日學校的老師。我要繼續往下說了。自從你對我說了那條填字遊戲的提示,我就一直在想主日學校。我覺得我解開謎題了。」
托馬斯停頓一下,然後道:「見鬼。真的嗎?」他四下裡尋找填字遊戲書和鉛筆,發現它們正在舷窗邊飄浮著。「等等。我拿到了。縱十八:如果推遲,會引發心絞痛,比方說——無人不知。四個字母。這是最後一條提示了。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
「好吧。」格拉黛絲說,「心絞痛。就是心臟病,對吧?我老公比爾就是得這個病死的。人拖延就是推遲,對嗎?」
托馬斯盯著四個空格說:「我還是不明白。」
「關鍵在於‘無人不知’。‘箴言篇’。出自《聖經》。第十三章第十二節。」
「你一定要幫我。」托馬斯說,「我從沒上過主日學校。」
格拉黛絲嘆口氣。「所盼望的遲延未得,令人心憂。」她說,「所願意的臨到,卻是生命樹。如果推遲,會引發心絞痛,如果遲延未得,就會令人心憂。明白了嗎?」
他明白了。托馬斯揮動鉛筆,填滿了四個空格。
「是希望。」他說,「這個詞是希望。我明白啦。」
格拉黛絲看著正擁抱在一起的達倫和艾莉,看著詹姆斯站在他們旁邊,摟著他們兩個。德利爾和克勞迪婭站在一起直掉眼淚。格拉黛絲笑了。「我們都得到了,湯姆少校。」她說,「到最後,我們都得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