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看著貓鼬拿過一個曲柄,要固定在他的航天服的安全帶上。「我看我不行。」
「胡說!」貓鼬說著拍拍他的肩膀,即便隔著厚重的航天服,托馬斯還是覺得很疼,「我貓鼬曾經遊過了託波澤羅湖……而且是在一月!你有什麼問題,托馬斯?你不會游泳?」
跟著,曲柄將他提升起來,送到藍色的池水上方,就這麼傻傻地懸在水上,然後,他開始向閃閃發光的聯盟號軌道艙墜下。
「想象你是要進入宇宙!」貓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擺在你面前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空間!」
「皮特沒出來!」
此時,水沒過了托馬斯的腰。
「宇宙沒有邊際,美麗動人!」貓鼬喊道。
「皮特還在水塘裡!」
「那裡是一片虛無!天長地久,空無一物。」
「他淹死了!他淹死了!」
池水拍打著頭盔的護面板。托馬斯緊緊閉上眼睛。
「他必須下水!」
「皮特!」托馬斯喊道,他的聲音沙啞極了。
「什麼?」貓鼬說,「皮特是誰?」
托馬斯感覺他自己在下沉,聯盟號軌道艙進入他的視線。他有些頭暈。
「他怎麼什麼都不做!」
他本可以下水救人的,可他等太久了。他本可以下水救人,但他猶豫了。他害怕了。他害怕進入水塘。他嚇得魂魄出竅,以致眼睜睜看著他的弟弟被淹死。恐懼征服了他,並且帶走了皮特。
「他必須去救皮特。」
恐懼控制了他,奪走了他弟弟的性命。恐懼在托馬斯的眼皮底下奪走了皮特,讓他的母親成了行屍走肉。
托馬斯在深藍色的水中漂浮,他的靈魂上的沉重汙點暫時變得輕飄飄的,這讓他感覺很好。這就好像拴在他身上的重擔不再將他向下拖。他暫時甩脫了所有負擔。
「皮特。」他小聲說,「對不起,對不起。」
過了一會兒,無線電裡響起了嗶嗶聲和嗡嗡聲,那個完美時刻消失了,他正被拉著上下浮動,水下實驗室的明亮燈光浮現在他的眼前。貓鼬此時蹲伏在池邊,接通了他的無線電,說:「托馬斯,托馬斯,我們正在把你拉進去。」
後來,貓鼬在星城酒吧裡請他喝了幾杯伏特加。「接下來一個星期都不用訓練。」他說著領托馬斯來到一個漆黑的小隔間,這裡有一張深色皮沙發和一張圓桌,「我們只喝酒。托馬斯,你在下面時發生了什麼事?」
「鬧鬼了。」托馬斯說。
貓鼬點點頭。「俄羅斯的鬼多著呢。大部分都想要贍養費支票。」他哈哈笑了起來,拍著托馬斯的肩膀。
「我弟弟死了。」托馬斯輕聲說,「他是淹死的。我本來可以救他的,但我沒有。都怪我。」
貓鼬放下伏特加酒瓶,繞到托馬斯所坐的那邊,用他那大而厚的手掌捧起托馬斯的頭,親了他的額頭一下。
「我弟弟也死了。」貓鼬說,「他死於酒精中毒。那也是我的錯。是我讓他喝酒的,喝到最後,他倒了下去。」
貓鼬拿起酒瓶給他們兩個倒滿酒。「托馬斯,這樣一看,我們就是兄弟了。你知道兄弟在一起會幹什麼嗎?」
「喝到趴下?」托馬斯猜到。
貓鼬的臉上漾出了燦爛的微笑。「傻瓜!」他說著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