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艾莉和德利爾坐在聖馬太小學的接待室裡。牆上的告示提醒人們不要給學生拍照,並要提供合適的身份證明。牆上還掛著帶框畫,有的畫是為了慶祝女王壽誕而作,有的是慶祝足球比賽,還有一幅畫畫的是各種膚色和種族的孩子手拉手環繞著地球。
「快看。」德利爾指著最後那張海報上的一個黑髮白人女孩和一個咧開嘴笑的黑人男孩說道,「就跟我們一樣。」
「噓。」艾莉說。在乘坐巴士來詹姆斯的學校之前,她去巴士車站的廁所換上了黑色褲子、藍色襯衫,把頭髮都盤在頭頂。她化了妝,塗了深紅色的口紅,擦了眼影。艾莉讓德利爾摘下校服領結,脫掉運動上衣,把他的衣服和她自己的校服都塞進她的背包,然後用評判的目光打量著他。
「我們要裝成什麼人?」他說。
「我還是詹姆斯的姐姐,不過我要裝得年紀大點。」艾莉答。
「那我呢?」
「我看你就扮成我的男朋友吧。」
在接待室裡,他們所坐的椅子之間有一張邊櫃,德利爾透過櫃子上的蕨類植物葉子看了看。「很好。我們現在就跟密探一樣。」他快樂地說。
「住嘴。」艾莉低聲呵斥道。一個女人向他們走了過來,她衣著時尚,一頭花白頭髮剪得很短。艾莉抬起頭,笑了笑:「布瑞頓太太嗎?」
那個女人點點頭。「你是奧默羅德小姐?這位是?」
「我叫德利爾·阿萊恩。」德利爾說著站起來,拉住布瑞頓太太的一隻手,「我是艾莉諾的未婚夫。我們夏天就要結婚了。」
「真好。」布瑞頓太太說。艾莉也站了起來,狠狠踢了德利爾的腳踝一下,但他沒有退縮。「請隨我去我的辦公室吧。」
布瑞頓太太的辦公室明亮通風,有一張寬大的辦公桌,牆上也掛著許多孩子的作品,布瑞頓太太本人的各種資質證明也鑲著框掛在牆上。艾莉和德利爾應邀坐在兩張很舒服的椅子上,面衝校長,而校長則向前探身,靠在辦公桌上,把手指搭成尖塔狀。
「是這樣的。」她說,「我們都很高興詹姆斯受邀參加全國學校青年科學比賽決賽。真是太開心了。他已經和我們說過他的計劃了。我必須要說,他真的是認真思考過,並且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我們都認為,他的創意很符合比賽在社會意識這方面的要求。」
「是的。」艾莉強迫自己哈哈笑笑,「詹姆斯是個很有社會意識的孩子。」
布瑞頓太太露出嚴肅的表情。「確實。我們知道你們家裡遇到了一些……困難。」
「可以那麼說。」
「你們母親……去世了。而你們的父親……你們的父親……」
「他在坐牢。」艾莉替她說完。
「是的。他正在……服刑。」布瑞頓太太點點頭,「但我必須說,詹姆斯的學業似乎並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是的。」艾莉笑著說,「就算他的同班同學也沒有影響到他。」
布瑞頓太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是有一些小……問題。其實我正準備和你提起這件事呢。但是這件事今天早晨已經解決了。」
「你是說奧斯卡·謝林頓的父親撤銷了關於他兒子在校外被蒙面人士攻擊的控訴?」
「啊,是的。就是那件事。警察今天早晨來了。你顯然理解我們一定會進行調查,但有問題的那個男孩子承認了一切都是他編造的。我不確定他怎麼會想到編這個故事。沒有其他人看到那個蒙面人士。如果這件事給你們造成了影響,我很抱歉。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可能是因為奧斯卡·謝林頓和他的同學一直在欺負詹姆斯。」
「我們會注意的。」布瑞頓太太點點頭,「但我應該同詹姆斯的正式指定監護人談這件事。」她看了一眼電腦螢幕,「監護人是格拉黛絲·奧默羅德太太吧?我還以為今天是她來。」
「我奶奶現在……喪失了行為能力。」艾莉笑著說,「所以她才要我來談比賽的事。」
「喪失了行為能力?」布瑞頓太太說。
「不嚴重。她就是扭傷了腳踝。是在做慈善工作的時候摔傷的。她為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做湯。」
「她是踩到番茄皮才滑倒的。」德利爾說。艾莉在椅子下面又踢了他一腳。
「啊。」布瑞頓太太說。
艾莉把手伸進背包,小心翼翼地不讓校長看到她的校服。「我在一家保險公司做會計,我今天是請假來這裡的。不過我帶了一封我奶奶寫的信。」
她把信封交給布瑞頓太太。德利爾推推眼鏡:「我是記者,在《衛報》工作。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去報社的網站上查我的名字。」
布瑞頓太太笑笑,開啟信封,看了格拉黛絲在艾莉的口述下寫的信。「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我認為我們必須和詹姆斯的監護人奧默羅德太太本人談談。如果她不能出門,我可以去你家。今天放學後可以嗎?」
「我覺得這個主意不太好。」艾莉立即說道。
片刻的沉默過後,德利爾說道:「關於那個在校外攻擊孩子的蒙面人士,你能不能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