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警察四十來歲,個子高大,他摘掉帽子,把它夾在腋窩下面,艾莉看到他的一頭花白頭髮有些稀疏。她認識他,至少是看著眼熟。他站在門邊,一一看著艾莉、詹姆斯和格拉黛絲,登時就成了小客廳裡的主宰。
「不介意我坐下吧?」他衝沙發一點頭。
格拉黛絲皺起眉頭。「我認識你。就是你抓走了達倫。」
艾莉就是這麼認識他的。他在法庭上做證說達倫·奧默羅德立即承認參與了搶劫,並且從一開始就主動和警方合作。但他現在來這裡做什麼?
跟著,她的臉頓時變得煞白。「老天,是不是我爸出事了?」
一時間,打鬥、粗糙自制刀片刺進腹部、有人在淋浴房裡捱打、達倫鼻青臉腫渾身是血地躺在牢房裡的畫面,不斷地閃現在她的腦海裡。她連忙用一隻手撐著邊櫃,穩住自己。
如果他死了呢?他們將面對什麼樣的命運?他們會被送進孤兒院,永遠都別想出來。若是達倫還在,他們或許只會在孤兒院裡待到他出獄。一時間,她心中思緒萬千。有保險嗎?他們會支付保險金給他們嗎?奶奶會不會挺不過這個打擊?噢,老天,他父親死了。還要舉行葬禮。他們會把他葬在監獄墓地嗎?他們會把他和母親合葬在一起嗎?誰來埋葬他?這件事是不是也將落到她的頭上?這些情況是艾莉統統應付不來的。她很可能此時此刻就會癱倒在地毯上,再也無法支撐下去。
「我能坐下嗎?」警察又問。艾莉還記得他的名字。警員凱爾德班克。不是應該由他來叫我坐下的嗎?她心想。在電視上,警察送來壞訊息,不都是這麼做的嗎?警員凱爾德班克對格拉黛絲笑笑。「要是能來杯茶就更好了。」
格拉黛絲深深地坐在椅子上。「詹姆斯,去把水燒上。」
警員凱爾德班克盯著詹姆斯。「是呀,夥計,去把水燒上。但是過一會兒我也要和你談談。」
「出什麼事了?」艾莉說,「是不是我爸爸出事了?」
警員凱爾德班克清清喉嚨,拿出一個黑色小筆記本。「有人向我們投訴。非常嚴重的投訴。我來看看能否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噢,老天,艾莉心想。是德利爾偷學校化學品的事。他們抓住了他,他就出賣了他們。警員凱爾德班克先是看看格拉黛絲,又看看艾莉。「有人聲稱遭到了攻擊。」
「什麼?」艾莉大吃一驚地說,「攻擊?是誰說的?」
他翻翻筆記本。「報案人是尼爾·謝林頓先生。受到攻擊的人是他的兒子奧斯卡。」
「噢,老天。」詹姆斯站在廚房門邊說。
艾莉瞪著他。「詹姆斯。」她儘可能保持平靜的聲音,「你做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