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帽長靴,中外皆有。拿帽子來說,中國古代官員的峨冠,英國紳士的禮帽,以及陰府無常鬼的尖帽,均屬高帽一類。登峰造極的,當為「文化大革命」中所謂「牛鬼蛇神」們戴的三四尺長的紙帽罷。然而,本文所說的高帽和長靴,是指公文中冗長無當的開頭和尾大不掉的結語。
開頭、結尾必須與文章的規模相稱。大題目,長文章,開頭結尾的氣派就要大一點,篇幅就要長一些;小題目,短文章,就要精練靈巧一些。如同人一樣,小頭小腳,你不能給他戴一頂大帽子,穿一雙大鞋子。但是在公文寫作中,不時遇到這種頂高帽、拖長靴的現象,下面分別來說。
一、並非所有公文都適合頂高帽
開頭是公文的重要組成部分。好的開頭,就像歌唱家唱出的第一個音調,能把人牢牢吸引住。有些公文的開頭卻寫得冗長繁雜、言不及義,看了令人頭痛。古代有個博士賣驢的笑話,寫賣驢告示,竟「書卷三紙,不見‘驢’字」(《隨園詩話》)。上面所說的某些公文開頭,雖未有其甚,但謂之「戴高帽」,並未言過其實。
開頭戴高帽有如下幾種表現:
1.背景敘述過多
開頭中對背景的敘述,是為了說明和突出公文的主旨。但若敘述不得法,交代過詳,就有害於主旨的表達。請看這篇《關於加強黨校工作若干問題的決定》的開頭:
黨的十三屆四中全會以來,局黨組按照中央、市委關於加強黨的建設和黨校工作的一系列檔案精神,不斷採取措施,加強局黨校工作,明確提出了黨校的辦學方向,把黨校培訓的重點及時轉到了幹部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教育上來,調整和加強了黨校的領導班子,改進了黨校的領導體制,實行了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加強了思想政治工作,使黨員領導幹部培訓、輪訓工作及黨校其他各項工作,呈現出新的局面。最近,市委又召開了全市黨校工作會議,檢查貫徹落實中央關於加強黨校工作通知的情況,進一步明確了辦好全市各級各類黨校的任務。為了認真落實全市黨校工作會議精神,切實加強局黨校工作,現就有關進一步辦好局黨校工作的若干問題,作出如下決定:……
這個決定的主旨是貫徹全市黨校工作會議精神,就進一步辦好局黨校作出若干決定。那麼,開頭就該緊緊圍繞這個主旨來寫,寫清楚作出這個決定的目的和意義。而實際上,這個開頭卻用了一多半的篇幅,敘述幾年來局黨組加強黨校工作採取的措施,這個背景情況不僅過於詳細,而且使人產生疑問:既然幾年來已經採取措施加強了黨校工作,為何還要再作出這個加強黨校工作的決定呢?是不是多此一舉呀?這樣的開頭,不能不說是失敗的。
2.套話、虛話多
在開頭中沒有必要地重複上級精神,過多地強調某件工作的意義,寫了許多沒有實在內容的話,這都造成了開頭冗長的毛病。請看下面一篇關於貫徹中央檔案情況的自查報告的開頭部分:
北京市××工作委員會:
《中共中央關於加強和改善黨對工會、共青團、婦聯工作領導的通知》(中發1989年12號檔案)對加強和改善當前和今後一段時期工會、共青團工作提出了一系列重要措施,是新的歷史時期黨指導工會、共青團工作的綱領性檔案。為了切實加強和改善我廠各級黨組織對工會、共青團工作的領導,充分發揮群眾組織的作用,保證黨的各項路線、方針、政策的貫徹執行,推動工廠兩個文明建設的發展,根據北京市××工委關於對中發1989年12號檔案檢查的安排意見,我廠認真進行了自查。現將自查情況報告如下:……
這個開頭雖然不長,但是其中的多餘成份是顯而易見的。首先,這是向上級報送的報告,所以,第一句用來說明中央12號檔案重要性的話是可以不寫的,因為這些道理上級是很清楚的。其次,第二句話(「為了切實加強……推動工廠兩個文明建設的發展」),與進行自查工作關聯不大,而且全是套話,也是可以不寫的。刪改後,開頭只用一句話就足夠了:
根據北京市××工委關於對中發〔1989〕12號檔案落實情況進行檢查的安排意見,我廠認真進行了自查,現將檢查情況報告如下:
3.引據過多
不少公文需要在開頭部分說明制發這一檔案的依據,這種說明應當少而精。但是有些公文的開頭,將所有的依據不加選擇地統統寫上,造成開頭冗長。請看下面某區政府一篇通知的開頭:
為了認真整頓稅收秩序,保證國家稅收任務的完成,根據《國務院關於整頓稅收秩序加強稅收管理的決定》、《國務院辦公廳轉發國家稅務局關於清理整頓和嚴格控制減免稅意見的通知》和《國務院辦公廳關於各部門配合稅務機關加強稅收徵管工作的通知》,以及《××市人民政府轉發國務院關於整頓稅收秩序加強稅收管理的決定的通知》,結合我區實際情況,提出如下要求,請一併貫徹執行。
這個開頭幾乎全是檔案的標題,從國務院檔案、國務院辦公廳檔案,一直引到市人民政府的檔案。其實這樣引用是完全不必要的。做為區政府的檔案,只要引用直接上級領導——市政府的檔案為根據就可以了,因為市政府檔案是依據國務院、國務院辦公廳的相關檔案制定的,囊括了國務院檔案的精神。克服這種引據過多的毛病,就要注意對引據加以選擇,在若干個有關的根據中,找出最直接(一般是直接上級領導機關)的根據進行引用,這樣才是妥當的。
4.敘述情況過細
公文的開頭應具有較高的概括性,如工作總結的開頭,寥寥數語就將工作完成的情況寫出來。但是有的工作總結,開頭部分概括不夠,寫得過於具體,不僅羅列了大量的數字,而且一年中的各項工作都要點一句,結果開頭部分寫了七八百字。
以上分析了四種開頭「戴高帽」的表現。造成開頭冗長的根本原因,在於作者對公文開頭的基本要求不明瞭。那麼公文開頭的基本要求是什麼呢?下面從如何克服開頭冗長的方面講三點:
一是開門見山,就是一下筆便將公文的意圖告訴讀者,使讀者看了開頭就明曉全篇的大意。如下面一篇通知的開頭,首語入題,直達明快。
教育部關於做為2000年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工作的通知
為做好2000年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工作,現就有關事項通知如下:
二是緊扣全文。開頭必須與全文的內容緊密相扣,不節外生枝,不寫無關或關聯不大的內容,才能使開頭短小精悍。下面一篇關於開展某項活動的通知開頭,就寫得十分緊湊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