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蘋果會腐蝕它的同伴。新增壞成員所產生的影響是新增好成員的四倍。預測團隊表現的最可靠指標是團隊中最差者的得分。一個懶惰、令人討厭、情緒不穩定的人足以破壞整個團隊,即使團隊中有一個特別優秀的成員也無濟於事。別指望「爛蘋果」自己變好。
伊萊扎·比靈頓(elizabyington)進入學術界之前,在職場上偶然發現了「壞」的力量。在親密關係中傳染性極強的負面情緒也可以在更大的群體中迅速傳播,而且通常沒有人注意到。比靈頓在美國西海岸一家影片製作公司工作的時候,就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
這家公司的工位設在一個很大的開放空間內,這種構造意在鼓勵合作,但員工之間卻沒有太多交流。在工位上辦公的銷售代表極少聊天;在外牆周圍有辦公室的經理們總是關著門。大多數人獨自到外面吃午飯或者在辦公桌上吃飯,而不是使用公共休息室。比靈頓認為這裡的氣氛相當壓抑,不友好,直到一名銷售代表患上心臟病,開始每週三天在家辦公之後才有所改變。
這個代表是辦公室裡比較愛交際的人之一,他喜歡跟同事聊天,但他也有刻薄的一面,當他談起跟客戶打交道的事情時,他會嘲笑客戶,重述打電話時的對話,以顯示客戶有多麼愚蠢,多麼招人厭。在員工會議上,他會取笑犯了小錯的人,還會在資歷淺的同事講話時翻白眼。如果他對某件事不滿意,他會大聲抱怨。不過,他工作做得很好,比靈頓從來沒有把他當成問題,她壓根兒沒怎麼關注過他,直到他開始在家辦公。
在他沒來上班的那幾天,經理們開始敞開大門。銷售代表開始去彼此的工位上串門,交流故事和策略,並在會議上提出了更多改善公司經營的想法。有個人帶來自制的布朗尼與同事分享。另一個人帶來收音機播放古典音樂。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在休息室吃午飯,晚上有時還會結伴出去喝酒。辦公室的氣氛變得友好起來——前提是那位刻薄的銷售代表不在。他一回來,辦公室就又安靜下來。比靈頓開始與當時在華盛頓大學商學院讀研究生的威爾·菲爾普斯(willfelps)討論這種奇怪的現象。他們頗為好奇,開始在學術文獻中尋找解釋。
他們發現了越來越多關於「爛蘋果」影響的研究。「爛蘋果」一詞取自一句古老的諺語,但最近的通俗用法扭曲了這個詞的原意。我們現在所說的「爛蘋果」似乎是指不能代表整個群體的孤例。當一個組織受到醜聞打擊時,辯護者會抱怨說,把個別離經叛道者自己犯的錯歸到所有人頭上有失公允,畢竟就算最井然有序的組織也難免有幾個爛蘋果。語言學家傑夫·農伯格(geoffnunberg)認為,這種用法上的變化可以追溯到奧斯蒙德兄弟樂隊1970年那首觸怒了樂評人和衛道士的熱門歌曲《一個爛蘋果》(onebadapple),裡面有一句歌詞是:「女孩,一個爛蘋果不會毀掉一整筐蘋果。」
「爛蘋果」這句諺語源自農業時代,當時人們認識到蘋果不會成串生長,也知道一筐沒有冷藏的水果會發生什麼。本傑明·富蘭克林警告說:「爛蘋果會腐蝕它的同伴。」他這句話發揚光大了至少從14世紀開始流傳的智慧,當時的《坎特伯雷故事集》(thecanterburytales)間接提及了這句諺語,說「爛蘋果」最好剔出,莫爛了「其餘的果實」。該書作者喬叟的觀點是,爛蘋果不可能一直是孤例。事實證明,他對社會科學的理解比奧斯蒙德兄弟更準確。
毀掉一筐蘋果
有關社交影響的一些開創性研究來自心理學家琳達·喬治(lindageorge),其研究物件是杜克大學醫學中心的患者。她的同事起初對她的結論不以為然。當時還是20世紀70年代,認為患者的恢復情況受到他的家人和朋友與他的互動情況的影響似乎是荒謬的想法。但這方面慢慢積累起極有說服力的證據。有大量訪客探望的患者比獨自一人住院而無人探望的患者恢復得更快,能夠更早、更健康地出院。「社會支援」成為醫學和心理學研究圈的時髦術語。事實證明,接受家人和朋友的安慰和幫助可以增強免疫系統,降低壓力激素水平,減輕老年人的認知衰退。這些幫助使人們變得更快樂、更健康,而且與減少感冒、延長壽命等多種令人愉快的結果有關聯。
研究人員接下來開始考慮社交影響的另一面。當你同大病或事業上的挫折做鬥爭時,擁有充滿愛心的配偶和值得信賴的朋友可能是一種福氣,他們可以鼓勵你,為你出錢出力,提供建議和資訊,並給予你愉快的陪伴,但如果你配偶的回應主要是嘮叨或輕視你的問題呢?要是你的朋友說「我早就跟你講過」,然後給出不中聽的建議該怎麼辦?如果他們出去八卦你的倒霉事呢?那些懷恨在心的人呢,不管是職場上的競爭對手,還是受夠你的配偶?研究文獻中很快便出現了另一個術語:社會阻抑。科學家開始在統計分析中同時衡量支援和阻抑這兩種現象。許多樂觀的研究人員失望地發現,負面效應在發揮作用。當然,從本書開頭讀到這裡的任何人都不會感到意外。
研究發現,社會阻抑比社會支援的影響更大。一項針對寡婦的研究發現,社交衝突對寡婦的幸福感影響較大,而朋友和親戚給予的幫助對幸福感的影響較小。針對老年人,包括喪偶者或殘疾者的研究發現,不良社會關係對他們產生的影響比良好社會關係強烈得多。當這些老年人與他人進行愉快互動時,事後會感到更快樂,但對生活中潛在問題的擔憂並不會減輕。與此同時,不愉快的互動讓人更不快樂,更加擔心自己的問題。這裡的教訓並不是應該忽視生病和失去親人的人。他們確實需要支援,但要記住,他們特別容易受到負面因素的影響。不妨密切關注他們的反應和需要。如我們在第二章中瞭解到的那樣,多聽、少說通常更好。
你或許認為,剛剛失業的人會從與朋友的聯絡中獲得特別多的助益。畢竟,突然失業往往會讓人沮喪和焦慮。但研究人員在對失業者的社會聯絡進行為期數月的追蹤後發現,會見朋友也有不利的一面。在失業後的頭幾天,朋友帶來的支援和阻抑是平衡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批評和諷刺開始產生比鼓勵更大的影響,讓人更加焦慮和沮喪。當你失業時,你的心理健康所受的影響與周圍人給你帶來的痛苦成正比。
在工作中,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與難以相處的老闆共事。一項有關職場中社會阻抑的研究對斯洛維尼亞警察部隊長官和同事有意阻抑某一名警官的方式進行了細緻的分類,比如貶低他的想法,對他不理不睬,侮辱他,傷害他的感情,在他質疑程式時奚落他,讓他感覺自己無能,在背後說他的壞話,以及散佈關於他的謠言。這些冒犯對警官造成了有害影響(他更有可能報告頭痛和其他身體問題),同時也傷害了警察部隊。
如果阻抑由同事實施,員工往往會設法主動報復整個組織,比如竊取裝置。如果阻抑由主管實施,員工則會選擇較為被動的報復方式,比如在工作時磨洋工。和往常一樣,研究發現,主管和同事的正面行動無以補償負面行動。事實上,最令人沮喪的情況是主管時而支援,時而阻抑。當一名員工去找老闆,希望得到鼓勵(因為他過去得到過鼓勵),結果卻感覺自己受到侮辱時,他會比以往任何時候更有可能在工作場所搞破壞。
更多的證據來自澳大利亞一家快餐連鎖運營商。研究人員對該公司旗下36家餐廳員工的「遵紀」和「違規」行為進行了分析。為顧客提供周到服務和幫助同事等良好的行為使員工贏得上司的更高評價,但並沒有顯著加快服務速度。對餐廳盈利能力產生顯著影響的是違規行為。如果當班員工中有壞員工,也就是愛遲到、偷懶或取笑同事的員工,顧客就不得不等待更長時間才能吃上不怎麼快的快餐,「去向不明」的食物會增加,因為員工要麼浪費了這些食物,要麼給朋友送了太多免費餐食。
一些公司已經嘗試通過對求職者進行人格測試來篩選「爛蘋果」,如果措施得當,這種方法可能是有效的。心理學研究者對「大五」(bigfive)人格維度非常關注。「大五」理論是通過對無數種人格特質的相互關聯進行嚴謹統計分析而得出的。與弗洛伊德和榮格抽象的大理論不同,「大五」理論不是先構建解釋心理機制的宏觀概念系統,再逐步尋找細節來填充,而是採取自下而上的方法。「大五」理論一開始便表現為資料形式的無數細節,這些資料是用來觀察具有某一特質的人是否也具有另一種特質。隨著統計學的進步,研究人員最終發現這些小的相關性如何形成聚類,也就是形成一組組結合在一起的特質(並與其他特質組群區分開來)。經過大量數字運算以及關於統計方法和研究結果解釋方式的爭論,研究人員最終確定了五大主要組群。最近還出現了新增第六大聚類(與道德特質有關)的動向,知道科學家喜歡爭論的人應該不會感到意外。
你可以藉助「canoe」一詞分辨「大五」人格維度。「canoe」即conscientiousness(盡責性)、agreeableness(宜人性)、neuroticism(神經質)、openness(開放性)和extraversion(外向性)。與「爛蘋果」關係最密切的是前三個,這些維度已被發現與工作表現相關。盡責性是衡量自制力、紀律性和工作積極性的標準。宜人性衡量你能在多大程度上與他人融洽相處和協作,而不是整天爭吵和挑事。神經質是衡量情緒波動的標準,是要看你有多焦慮,多抑鬱,多容易被激怒,多愛發牢騷。
情緒不穩定的人可以獨自從事創意工作,但如果你要召集一幫人一起做專案,文森特·梵高(vincentvangogh)或西爾維婭·普拉斯(sylviaplath)就不是理想人選了。心理學家曾在實驗室研究中觀察由四人組成的團隊開集思會,結果毫不意外地發現,由情緒穩定者組成的團隊比由情緒不穩定者組成的團隊產生了更多的創意。但當研究人員把兩名情緒不穩定者與兩名情緒穩定者混在一起時,卻發現了令人意外的情況:混合團隊並不比全部由神經質組成的團隊表現更好。新增性格穩定的成員會有些微改善,但不具統計顯著性。研究人員發現了熟悉的4∶1的比率:新增壞成員所產生的影響是新增好成員的4倍。
在實驗室之外,一項對幾家製造企業員工開展的人格研究也揭示出類似的模式。研究人員先對工作團隊成員「大五」人格中的關鍵要素(盡責性、宜人性和神經質)進行衡量,隨後考察了每個團隊的表現,看成員之間能否順暢溝通,能否避免衝突,對彼此的欣賞程度,以及工作量分擔的公平程度。科學家原以為,團隊成員人格測試的平均得分是預測團隊表現的最佳依據——畢竟,平均分體現出每個人的長處和短處。但事實證明,預測團隊表現的最可靠指標是團隊中最差者的得分。一個懶惰、令人討厭、情緒不穩定的人足以破壞整個團隊,即使團隊中有一個特別優秀的成員也無濟於事。明星無以彌補「爛蘋果」造成的損失。
這些研究使比靈頓和菲爾普斯得以更好地認識辦公室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他們與菲爾普斯的教授特倫斯·米切爾(terencemitchell)合作,在一篇題為《爛蘋果如何、何時以及為何會毀掉一筐蘋果:負面群體成員和功能障礙群體》的論文中闡述了這個問題。論文中包含一套分類系統,確定了三種不同型別的「爛蘋果」。這些型別並不是互斥的,一個人可能不只屬於一種型別,但「爛蘋果」產生的影響依型別而異。菲爾普斯對商科學生進行的一次實驗便揭示出這一點。他把學生分成由四人組成的小組,分配給他們的任務是為特定的企業尋找最佳戰略。其中一名成員接受了訓練,要扮演不同的角色。他在一些小組中表現正常,但在另一些小組中要扮演以下三種「爛蘋果」中的一種:
•b渾蛋。/b「渾蛋」在學術文獻中的正式稱謂是「人際關係偏差者」(interpersonaldeviant),研究人員在解釋這種「爛蘋果」時將其翻譯為「渾蛋」。這類人會嘲笑、侮辱同事,搞令人生厭的惡作劇,咒罵,開粗俗的玩笑,做出各種各樣的粗魯舉動。當菲爾普斯實驗中的扮演者進入渾蛋模式時,他會用「你在開玩笑嗎?」或者「你以前真上過商學課嗎?」之類的問題來回應別人提出的設想。
•b懶漢。/b這個「拒絕努力者」逃避責任,完不成自己的工作。由於他做的工作較少,他可能拖慢專案的進度,但也會產生更為隱蔽的影響。他會在團隊中播撒不和諧的種子,因為其他人討厭承擔過多工作,開始覺得自己像傻瓜。在菲爾普斯的實驗中,處於懶惰模式的扮演者會把兩腳放在桌上,開始用手機發簡訊,而不是和團隊一起工作。
•b喪氣鬼。/b這個「情感消極者」充滿不良情緒。為進入狀態,在菲爾普斯實驗中扮演喪氣鬼的人想象他的貓剛剛死去。在其他團隊成員討論想法時,他會悶悶不樂,腦袋耷拉在桌上,這很快就影響到整個團隊,因為負面情緒傳染性極強。僅僅向人們展示一張憤怒的面孔就會讓他們生氣,而且負面情緒持續的時間往往比正面情緒更長。當一個團隊對工作充滿熱情,或者至少不抱牴觸情緒時,團隊會有較好的表現,但如果有人持續悶悶不樂、悲觀、焦慮或憤怒,團隊計程車氣就難以維持。大量研究表明,與抑鬱者互動的人事後也會心情鬱悶。
在菲爾普斯三個版本的實驗中,「爛蘋果」的影響都顯而易見。平均而言,有「懶漢」或「渾蛋」的團隊比沒有「爛蘋果」的團隊表現差35%左右。「喪氣鬼」對團隊的影響略小一些,但會導致其他成員壓抑熱情並在情感上退縮。這三種「爛蘋果」都使團隊的行為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會議開始時,大多數團隊成員都是聚精會神、充滿熱情,端坐在座位上準備工作。但扮演者一旦進入懶散狀態,其他人就會開始用「隨便」、「無所謂」或者「我們先放著,把這件事做完再說」來回應建議。當扮演者裝作「渾蛋」時,團隊其他成員會變得無禮而粗暴,而且不僅是在回應這位扮演者時,團隊成員相互間的態度也會變得粗魯無禮。當這位扮演者把腦袋耷拉在桌上扮成「喪氣鬼」時,其他人很快就會開始無精打采,最終也把腦袋耷拉下來,到會議結束時,就跟每個人的貓都死了一樣。
幸運的是,除非你在一個真正不正常的地方工作,否則你與同事進行的大多數交流都會是愉快的。研究人員曾前往美國中西部的一家制造企業,追蹤員工在整個工作日與同事和主管的接觸情況,結果發現,一般員工與同事和主管的正面接觸相當於負面接觸的三倍。但當研究人員觀察員工的情緒在一天中如何波動時,負面效應再次得到證實:每一次負面接觸都很糟糕,其造成的總體影響大於許多次正面接觸。員工一大早可能精神抖擻、心情愉快,但一個「爛蘋果」很快就會破壞氛圍。
在這三種人中,給團隊造成最多痛苦的是「渾蛋」。其他人可能會拖慢團隊的進度,挫傷團隊計程車氣,但抱有敵意和侮辱他人的「渾蛋」會讓同事感到受傷和委屈,特別是在「渾蛋」暗示同事根本不配成為團隊一員的情況下。這會激起一種原始的恐懼:社會排斥。這種恐懼的重大影響直到最近才被心理學家發現。
「沒人選擇你」
驅動人類的本能是什麼?弗洛伊德的著名論斷是愛慾和攻擊性,但現在看來,他的論斷令人生疑。畢竟,有些人既不尋找性伴侶,也不與人爭鬥,照樣過得怡然自得。愛慾和攻擊性確實是重要的驅動力,但心理學家和神經學家最近把關注的焦點放在另一種更深層、更基本的衝動上。用幾十年時間研究孤獨問題的田納西大學的心理學家沃倫·瓊斯(warrenjones)便精闢地總結了這種衝動。
他說:「我碰到過很多說自己沒有朋友的人,但我從沒碰到過不想交朋友的人。」
心理學家直到過去20年才開始關注這種衝動,相關研究始於鮑邁斯特的一篇論文,這篇論文為這種衝動引入了一個正式的術語:「歸屬需要」。當然,鮑邁斯特並不是第一個認識到人們渴望社會關係的學者。鮑邁斯特與論文合著者、韋克福里斯特大學的馬克·利裡(markleary)援引了以往對歸屬需要的觀察,包括約翰·多恩(johndonne)在17世紀提出的觀點:「沒有人是一座孤島。」(距今更近一些,芭芭拉·史翠珊也在歌曲中表達了人需要彼此的看法)。鮑邁斯特和利裡認為,雖然這種渴望眾所周知,但心理學家們並沒有意識到它的重要性並將其視為「人類基本動機」。歸屬需要的強烈程度應該與進食需要相當,因為我們大草原上的祖先無法獨自生存,要想活下來,必須成為群體的一部分,所以人類的大腦肯定進化出了渴望與關心他們的其他人頻繁接觸的認知和情感系統。至少這是1995年那篇論文中提出的假設,該論文呼籲科學家們通過系統地探索歸屬需要來檢驗這一假設。
第一大挑戰是要弄清如何研究歸屬需要。鮑邁斯特起初很難說服他的研究生做這一課題,因為這個問題尚屬冷門,但他最終還是找到了願意與他合作的人,這位合作者叫瓊·特溫格(jeantwenge),是一名博士後,後來因研究年輕人的自戀和焦慮而聞名。他們設計了兩種研究方法。一種是對研究物件進行人格測試,並告訴其中一些人,測試結果表明他們註定一輩子缺少浪漫伴侶或親密朋友(在實驗結束時,研究人員會告訴他們結果是假的,讓他們放心)。這些被判處社交死刑的人反應比另一些被告知容易出事故、一輩子要多次遭受嚴重身體傷害的人更消極。社會排斥雖然只是諸多壞訊息中的一個,但它對你的影響比其他型別的壞訊息更強烈、更深刻,甚至超出了經常骨折和看急診。
另一種方法是在實驗室再現操場分組活動的悲慘記憶,讓受試者重溫選邊站隊這一典型的尷尬儀式。這些實驗一開始是讓一群大學生聚在一個大房間裡聊天。接下來,學生們被帶到一個個單獨的房間裡,並被要求寫下希望在下一環節實驗中與之合作的其他兩個人的姓名。然後,其中一名研究人員會回來宣佈結果。不過像往常一樣,他們並不會把真實情況告訴實驗物件。
研究人員並沒有統計受試者想跟誰合作,而是隨機傳達了以下兩條資訊中的一條:有些人被告知「每個人都選了你」,其他人則被告知「沒有人選你」。研究人員在研究了兩組人(「受歡迎的孩子」和「壁花」)的反應之後,最終會說出真相,讓每個人高高興興地回家。這種實驗技巧後來被稱為「投票離島」(voted-of-the-island)規程,得名於電視真人秀《倖存者》(survivor)中採用的淘汰參賽者的方法。
研究人員已經使用上述技巧及其他方法,對歸屬需要進行了數百項研究。他們開發了衡量歸屬需要的量表,並證實這是一種基本和普遍的動機。在接受調查的數千人中,每一個人都表達了某種程度被社會接納的渴望。就連「北塘隱士」(northpondhermit)克里斯托弗·奈特(christopherknight)這種著名的孤獨遊魂也渴望博得他人的好感。奈特隱居在緬因州的森林裡,27年未與人聯絡。2013年,當他最終被警察發現時,他不好意思向警察展示他的藏身之處,因為他沒有機會事先整理。歸屬需要在大腦中根深蒂固,而且呈現出清晰的模式,也就是我們熟悉的負面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