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愛情裡少做錯事更重要

一個冒犯之舉在世界上其他人眼中可能微不足道,但如果讓一個人非常介意,就會毀掉一段關係。在爭吵時,最好研究一下伴侶的反應,而不是不斷訴說你的苦衷。少說,多聽。同戀人、子女、朋友、同事或任何其他人打交道時,避免壞事要比做好事重要得多。關鍵不在於你為別人做什麼,而在於不做什麼。

傳統婚禮誓詞中有個優雅的對稱句:「無論順境或逆境」。但愛情並不是對稱的,大部分人都沒有意識到愛情有多麼偏斜。在婚姻或任何其他關係中,「壞」都比「好」重要得多。當「壞」的威力左右你的判斷時,微小的衝突即可產生毀滅性後果,進而促使你採取行動,進一步疏遠伴侶、朋友或子女。負面效應會放大他們的錯誤,不論這些錯誤是實際犯下的還是你憑空想象的。首先,你會責怪他們忘恩負義,因為內心的自負放大了你的優點,從而使你的思維出現偏差。於是你搞不懂伴侶、朋友或子女為何如此自私,對你的種種美德以及你為他們做的一切視而不見。你反覆思考人生中最讓人煩惱的謎題:他們為什麼不領情?

對於這個問題,我們找到了一些答案,這要感謝追蹤夫妻幸福度變化情況的心理學家。心理學家考察了夫妻對婚姻滿意度的評價,發現婚姻狀況通常不僅沒有隨時間得到改善,反而會逐漸下滑。婚姻的成敗並不取決於婚姻狀況的改善,而取決於避免下滑。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婚姻是悲慘的。熱戀的激情會消退,因此,僅靠一開始促使夫妻結合的快感無法讓婚姻維持好幾十年,但大多數夫妻都能找到其他的幸福來源,並總體保持滿意(只是不像剛開始那麼滿意)。不過,滿意度有時下降得太過劇烈,結果讓婚姻走進了死衚衕。研究人員通過監測夫妻互動情況以及對他們的持續追蹤,已經建立起有關感情破裂的理論,這套理論頗令人意外,或者至少讓研究人員和發生爭吵的夫妻感到意外。但該理論倒不致讓安東尼·特羅洛普(anthonytrollope)感到震驚,因為他早在1869年就釋出了類似的理論,當然,他沒有做任何實驗室研究。

這套理論出現在特羅洛普的小說《他覺得他是對的》(heknewhewasright)中,這部小說太有先見之明,這種先見反倒成了小說的軟肋。它未能引起維多利亞時代批評家和讀者的共鳴,因為故事情節似乎太離譜:一個幸福的家庭莫名其妙地破裂了。小說的主人公路易斯·特里維廉和埃米莉·特里維廉擁有所有優越條件。他們年輕,彼此相愛。兩人長相俊美、聰明、人品好且出身體面人家。埃米莉的父親是駐偏遠殖民地的外交官,她缺乏社會地位和金錢,但路易斯兩者皆有,並樂意與愛妻分享。這對新婚夫婦剛在倫敦定居時似乎是一對完美夫妻,特羅洛普僅在小說中埋下一個伏筆,也就是埃米莉父母的對話。在對話中,埃米莉的母親表示發現女婿「喜歡按自己的路子走」。

埃米莉的父親說:「但他的方式非常好,他可以做很好的嚮導。」

母親回答說:「但埃米莉也喜歡按自己的路子走。」

婚後頭兩年,夫妻倆生了個男孩,依然過得很幸福,這種幸福生活一直持續到埃米莉在家接待她父親的老友——一位中年單身男士的那一天。埃米莉覺得在家接待單身男士無所謂,這情有可原,因為她剛剛進入倫敦社交圈,還不太瞭解其中的規則。但路易斯很擔心,這倒不是因為他懷疑自己的妻子出軌,而是因為這位單身男士有浪蕩子的惡名,以前他去過另一名已婚女士的家,結果造成了醜聞,導致這家人被迫離開了倫敦。路易斯向埃米莉解釋了情況,期望她能意識到,若單身男士再上門,勢必會招惹是非,但她並沒有認真對待,並堅稱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路易斯被她無動於衷的態度激怒了,他發起脾氣,宣稱他不想讓單身男士再到家裡來。

路易斯的發作讓埃米莉既傷心又委屈。丈夫怎麼可以這麼輕蔑地對待她?她對他忠貞不渝,他怎麼可以妄加猜測,質疑她的品行?單身男士下一次上門時果然開始與她調情,埃米莉意識到路易斯說得沒錯,但她還是無法原諒丈夫的粗魯。她告訴自己,她會讓那位男士別再來了,但路易斯得先為自己的惡劣態度向她賠禮道歉。

但路易斯現在沒心情道歉。妻子怎麼可以又跟這個輕浮的傢伙見面?她怎麼可以如此無視他的感情?他提出了那個永恆的問題:她為什麼不領情?接著,他對這段感情進行了盤點:

隨後,他開始歷數他對妻子的種種好,他給予她的種種恩惠。他深愛著她,把他擁有的一切與她分享,卻對她別無所求,只求她愛他,這難道有錯嗎?他擁有金錢、地位、名望,擁有一切讓人生變得有價值的東西。他在世間偏遠的角落裡尋到她,她沒有財富,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有社會地位……但他卻把自己的心、自己的手和自己的房子都給了她。

這番盤點準確無誤,但歸根結底,路易斯的想法與埃米莉對自己種種忠貞行為的總結一樣,都是錯誤的。他們的婚姻走進了死衚衕,因為他們糾結於錯誤的東西。

當愛情撞上礁石

想象你在與某人約會,對方做了惹你生氣的事情(這可能不難想象)。你的伴侶可能喜歡亂花錢,愛跟你的朋友調情,或者聽你說話時心不在焉。你的伴侶還可能是個悶葫蘆,他在你朋友面前一聲不吭,卻總是拿不著邊際的廢話招你煩。對此你會做出何種反應呢?

1.順其自然,希望情況能夠改善。

2.向伴侶解釋你為什麼煩惱,並商討折中方案。

3.生悶氣。嘴上什麼也不說,但在感情上疏遠你的伴侶。

4.找出口。威脅分手,或者開始尋找新伴侶。

這些答案構成一個矩陣,該矩陣被用在一項有關約會情侶如何處理兩性關係問題的經典研究中。肯塔基大學的心理學家發現,人們會採用兩種總體策略,一種是建設性策略,另一種是破壞性策略,每項策略既可能是被動的,也可能是主動的。建設性策略看似明智、值得讚賞,但其實並不會發揮太大作用。被動地保持忠誠不會對感情進展構成顯著影響,主動嘗試達成解決方案也只能略微改善狀況。

關鍵在於壞事。如心理學家得出的結論所示:「一段感情能不能‘奏效’,較少取決於伴侶為彼此做或未做的好的、建設性的事,而較多取決於伴侶在應對問題時做或未做的破壞性的事。」當你為伴侶默默堅守時,伴侶通常覺察不到你的忠貞;但當你從伴侶身邊默默離開或者發出憤怒威脅時,則有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報復螺旋。

主持上述研究的卡里爾·魯斯布林特(carylrusbult)說:「保持長期關係之所以極其困難,原因在於一方遲早會出現負面傾向,這種傾向持續的時間很長,長到另一方開始以負面方式應對。這種情況一旦發生,感情就很難挽救了。」負面態度是一種難以擺脫的疾病,而且傳染性很強。還有一些研究人員發現,當伴侶被分別要求思考感情中各方面的情況時,他們用於思考消極方面的時間要比思考積極方面的時間長得多。要想克服壞事帶來的影響,必須在負面螺旋發生之前使之停止。

現在假設你成功維持了戀愛關係,而沒有碰到任何問題(這個想象起來可能要難一些)。你的戀愛修成正果,剛剛步入幸福的婚姻,你的靈魂在飛翔,你的心靈在歌唱,你的大腦充滿催產素、多巴胺以及其他與愛情相關的神經化學物質。你可能沒心情參加科學研究,但有一些新婚夫婦被勸說參加了一個名為「pair」(processesofadaptationinintimaterelationships,意為親密關係中的適應過程)的長期專案。這些住在賓夕法尼亞州中部的夫婦在婚後頭兩年接受了心理學家的採訪,隨後心理學家對夫妻關係中的積極和消極方面進行了歸納整理。

有些結婚不久的人已經表露出對伴侶的矛盾之情或敵意,這些人往往很快就離婚了,但大多數夫婦表現出對彼此的濃情蜜意,婚後又一起慶祝了好多個紀念日。但從長遠來看,新婚的柔情並不是預測婚姻能否持久的可靠指標。十多年後,許多曾經「恩愛到幾乎神魂顛倒」的夫婦已經分手。整體而言,離婚者在結婚之初的愛戀之情比長期維持幸福婚姻的人深三分之一。在短期內,激情使夫妻能夠戰勝疑慮和爭吵,但這些正面情感並不能讓婚姻長久維持。我們再一次看到,夫妻如何處理負面事物(疑慮、失望和問題)是預測婚姻能否維繫的可靠指標。負面因素對年輕人的打擊尤為嚴重,這是早婚者比晚婚者更容易離婚的原因之一。還有一個原因是年輕人經濟上往往比較拮据,從而面臨更大壓力。

當然,一些夫妻選擇分手會比較好,但是有太多人糟蹋了本可以維繫的感情。對夫妻關係進行追蹤的研究人員屢屢困惑地看到,即使沒有明顯的原因,關係也會遭到破壞。為驗證一項理論,心理學家桑德拉·默裡(sandramurray)和約翰·霍姆斯(johnholmes)將一些伴侶帶入實驗室,向他們發放問卷,並要求他們背對背在桌上填寫問卷。研究人員向這些伴侶解釋說,他們將回答相同的問題,並強調在填寫表格時不得以任何方式交流。

這些問卷其實並不一樣。其中一種是問受試者不喜歡伴侶身上的哪些特質。研究人員告訴他們想寫多少就寫多少,只寫一個也可以。這些伴侶平均約會了一年半時間,他們有一些不滿,但大體來說相當滿意。他們一般會寫下伴侶身上一兩種不太理想的特質,然後就放下筆。另一組伴侶則領到一項截然不同的任務:列出家裡所有東西。根據指示,他們至少要列出25件物品,於是他們開始大書特書,分門別類地寫下各種傢俱、炊具、小玩意兒、書籍、工藝品,當研究人員5分鐘後返回時,他們通常還在認真地寫。

與此同時,另一組伴侶則無所事事地坐在那兒,聽著背後的唰唰聲——以為對方肯定羅列了一大堆他們的缺點。他們只能勉強列出一兩點不滿之處,但他們的伴侶顯然對這段感情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隨後,研究人員按照慣例向伴侶們告知了真相,所以沒有人帶著一肚子不開心回家。但在揭示真相之前,研究人員詢問了更多與感情有關的問題,他們發現,這個圈套對一些人,也就是抱有不安全感的人影響較大。自尊感高的人(以實驗之前進行的一項測試衡量)感到些許威脅,但一笑了之,因為他們有足夠的安全感,知道伴侶欣賞自己;但自尊感較低的人對假想中的潮水般批評反應強烈,他們一聽到背後唰唰寫字的聲音,就擔心伴侶排斥自己,這種恐懼佔據了他們的大腦。為自我保護,他們改變了自己的態度,他們降低了對伴侶的評價和愛慕程度。他們覺得感情變得不再那麼親密,不再那麼可靠,對感情也不再那麼樂觀了。缺乏安全感的人其實並沒有必要做出這種反應,因為在現實中,他們和安全感較強的人一樣被伴侶欣賞,但他們把自我懷疑投射到伴侶的頭腦裡,以為伴侶會像他們自己一樣做出苛刻的評價。

默裡和霍姆斯在另一項研究中對一批新婚夫婦進行了為期三年的追蹤調查,他們發現,這種不必要的自我保護對感情構成的傷害特別大。在很多情況下,夫妻關係似乎很好,幾乎沒有發生過什麼衝突,但後來其中一方出現了不安全感。即使沒有任何實際危險,他們也會在精神上疏遠伴侶,或者貶低感情的價值。他們會變得特別反感例行的付出,比如晚上待在家裡,而不是與朋友一起出去聚會。他們的感情起初非常牢固,但與《他覺得他是對的》一書中的婚姻一樣,很快就破裂了。

在特羅洛普的小說中,旁人都弄不懂路易斯和埃米莉為何如此憤怒。親朋好友一次又一次央求路易斯和埃米莉忘掉怨恨,但每一次和解嘗試都失敗了。比如路易斯寄給埃米莉的那封懇求挽回婚姻的信,他在信中寫道:「我絲毫不懷疑你到目前為止犯過什麼錯,甚至不懷疑你說過什麼有損我作為你丈夫的地位或者你作為我妻子的地位的話。」

他期待她能領會這番寬慰,但她並沒有,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區區幾個詞上:他不懷疑她到目前為止犯過什麼錯。「到目前為止!」所以他肯定懷疑她今後會與人通姦!在她心裡,這個詞的分量比信中所有其他愛的宣示都要重,但路易斯摸不透她為何依然心煩意亂,於是他憤怒地推動衝突進一步升級。小說的情節讓許多讀者跟路易斯和埃米莉的朋友一樣挫折感十足,他們搞不懂,兩個相愛的人怎麼會不斷誤會彼此並做出過激行動?但這部小說極為精準地描述了負面效應如何侵蝕親密關係。特羅洛普寫道:「事實是,兩人都認為對方應該承認錯誤,但雙方見面時又都極為惱火,根本不願讓步。」

研究人員通過觀察伴侶之間的生氣拌嘴,發現了與特羅洛普所描述的情形相同的性別差異模式。和路易斯一樣,缺乏安全感的男性往往最害怕伴侶出軌。他們無緣無故地妒火中燒,佔有慾和控制慾變得極強,從而對感情造成壓力並最終導致女性離開他們。而缺乏安全感的女性擔心其他形式的拒絕甚於擔心出軌,她們的反應往往是充滿敵意而不是嫉妒。研究人員在哥倫比亞大學的實驗室裡對來自紐約市的一些伴侶進行了一項研究,通過錄影記錄這些伴侶討論問題時的情景,並對各種不同的反應進行歸納整理。

每當伴侶中的一方出現負面行為,比如抱怨、以敵意口吻說話、翻白眼、推卸責任、侮辱對方,研究人員都會對相關行為進行分類和統計。由傑拉爾丁·唐尼(geraldinedowney)領導的研究小組發現,缺乏安全感的人最容易出現負面行為。這些人自身對拒絕的恐懼無疑加劇了他們的痛苦,因為對他們來說,爭吵不止事關具體問題,而且反映出深層問題,也是感情出現危機的不祥訊號。他們極易受負面偏差的影響,以至生活在焦慮之中。他們的恐慌反應是疏遠自己的伴侶,而研究人員通過若干年的跟蹤調查發現,不幸的是,他們的伴侶真被疏遠了。事實證明,對他人的拒絕很敏感的人到頭來孑然一身的可能性尤其大。他們對拒絕的恐懼變成了自證預言。

這種負面效應在羅伯特·萊文森(robertlevenson)和約翰·戈特曼(johngottman)等研究人員針對西雅圖的夫婦開展的一項更詳細的研究中得到證實。研究人員通過儀器測量這些夫婦的脈搏及其他生理反應,並在他們談論當天事件和討論問題時進行錄影。之後,夫妻雙方分別觀看了錄影,並評判他們在對話中各個時點感受到的正面和負面情緒。三年後,研究人員對這些夫婦進行追蹤,看哪些人仍然維繫著幸福的婚姻。事實再次證明,消極時刻比積極時刻重要得多。在交談中表現出的壓力水平(通過生理喚醒或負面情緒水平衡量)最高的夫婦最容易變得不幸福。正面情緒互動對婚姻前景的影響很小,甚至沒有影響,但夫妻雙方如何回應對方的負面情緒卻至關重要。如果妻子以怨憤回應丈夫的怨憤,或者丈夫漠然對待妻子的批評,夫妻關係可能會惡化。

在同性伴侶中,負面因素造成的問題似乎較小。西雅圖的研究人員對一批同性伴侶進行了逾十年的跟蹤調查,發現男女同性戀伴侶在處理衝突時往往比異性伴侶更積極。在提出異議和回應批評的方式上,同性伴侶更為積極,事後也能繼續保持較為積極的態度。在異性伴侶中,最常見的衝突模式是「女性—需求—男性—退縮」,這是一種惡性迴圈,在這個迴圈中,女性發起抱怨或批評,而男性以退縮作為回應。這種模式在同性伴侶中發生的可能性較小。如果伴侶是兩名男性,他們發起抱怨的可能性較小;如果是兩名女性,她們在受到批評後退縮的可能性較小。

不論性取向如何,許多伴侶都指望在爭吵後用非言語方式和解,但研究人員發現,即使是美好的性愛也無法彌補痛苦的爭吵。一項有關新婚夫婦之間言語和非言語交流的研究表明,負面對話(表達憤怒、傷害、怨恨)的數量能夠有效預測婚姻的幸福程度,以言語表達愛意僅能帶來一丁點幫助,以性愛方式表達愛意亦無法產生明顯效果。其他研究發現,性愛有一定益處,但「壞」的力量起主導作用。婚姻諮詢師、心理學家巴里·麥卡錫(barrymccarthy)認為,良好的性生活可以使婚姻幸福感提高15%~20%,而當性生活不理想或缺失時,其影響力則要大得多,伴侶的幸福感可下降50%~75%。他的結論與戲劇《熱鐵皮屋頂上的貓》(catonahottinroof)中大家族的女族長(「大嫂」)給出的建議恰好吻合。她指著床對兒媳婦說:「婚姻要是撞上礁石,礁石就在那兒,就在那兒!」

大多數人並未意識到感情中的負面效應。當鮑邁斯特問學生為什麼認為自己會是好伴侶時,他們列出了一些正面的東西:友好、善解人意、床上功夫好、忠誠、聰明、有趣。這些東西確實能起到重要作用,但關鍵是要避免負面的東西。能夠管住嘴不說惡毒或刻薄的話,對感情產生的影響要比說一句好話或做一件好事大得多。

追求「足夠好」

婚姻研究得出了一條令人欣慰的教訓,它的意義已然超越了婚姻本身。社會科學家發現,負面偏差支配著親子、師生、師徒、上下級等許多正式關係,還支配著非正式關係,比如鄰里關係。社會心理學領域最早發現的一條規律是「接近效應」,該發現來自20世紀40年代的一項研究。這項研究異常細緻地追蹤了波士頓一個由新建洋房和公寓組成的社群鄰里友誼的形成過程。

事實證明,決定友誼的因素與影響房地產價格的因素相同:位置、位置、位置。人們與左鄰右舍交往的可能性最大,形成友誼的機率隨距離的增加而急劇下降,以至僅相隔幾個門洞的鄰居就很少往來了。接近效應(也被稱為接近原則)似乎為心理學教科書增添了令人愉悅的色彩,為人與人之間的友善關係提供了堅實證據。只要路人相遇得夠頻繁,總能找到交集。

不過,也有其他一些研究者考察了另一個社群,即洛杉磯市郊的一個洋房住宅區,並對鄰里仇恨和鄰里友誼同時進行了研究。事實證明,仇敵甚至比朋友住得更近。接近效應存在著陰暗面。與鄰居相處時,「壞」比「好」的影響更強、速度更快。研究人員通過考察社會交往狀況發現,建立友情需要大量社交活動,但一兩次不良接觸就會把鄰居變為永遠的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