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的。」我答應他，這天我們確實過得很不錯。

如今我在地鐵站外合法工作了，這是一個巨大的變化。有幾次我在地鐵站裡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其中一兩個人對我做出挑釁的表情，但我無視了他們。其他員工對我都不錯，他們知道我是在做正經工作，只要我不去騷擾別人，他們就不會管。

我和bob也不可避免地得到了附近其他《大志》銷售員的關注。

我還沒有天真到認為在街頭工作總是充滿甜蜜和陽光。在街上討生活才不會這樣美好，那兒不是一個互相照顧的「社群」，而是一個人人都爭當第一的「世界」。但是，至少一開始，絕大多數《大志》雜誌的銷售員看到我這個新人的肩膀上坐著bob時，都會表現得很客氣。

街上有很多銷售員帶著狗，其中有一兩個很有名氣。但是就我所注意到的，科芬公園——或者倫敦的其他地方——此前從沒有一名《大志》銷售員會帶著貓。

一些銷售員對我們相當友好。他們會過來逗bob，問我們是怎麼認識的、有什麼來歷。

當然，我依然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bob就像一張白紙一樣，是一隻神秘的小貓。他似乎總能讓每個人都喜愛他。

當然，人們對我並沒有興趣。每天看到我們的第一句話總是：「bob今天還好嗎？」從沒有人會問我過得怎麼樣。不過沒關係，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我知道這種融洽不會長久，在街上討生活從來都如此。

因為有bob在身邊，我發現情形好的時候可以銷售30本雜誌，有時甚至能達到50本。根據雜誌社的定價每本2英鎊來計算，總收入很可觀，特別是有些人還會給我（也許通常是給bob）小費。

一個初秋的傍晚，bob坐在我的背包上，盡情地享受著當天的最後一縷陽光。此時，一對穿著考究的情侶路過地鐵站。根據他們的著裝，我猜他們是要去劇院或歌劇院。男士穿著晚禮服，打領結；女士穿著一條黑色絲質連衣裙。

當他們停下來盯著bob看的時候，我說：「你們倆看起來非常時尚。」

那位女士笑了笑，男士則無視我。

女士說：「他真漂亮。你們在一起很長時間了嗎？」

我答道：「有一段時間了。我們是在大街上遇到了彼此。」

「真不錯。」那位男士說著，突然掏出錢包，拿出一張20英鎊的紙幣。

還沒等我把手伸進兜裡找零錢，他就向我揮揮手說：「不用找了。」隨後笑著看身邊的女伴。

女士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我猜他們是初次約會，她明顯對這一闊綽的舉動很有好感。

他們離開的時候，我注意到那位女士斜靠在男士身上，挽著他的胳膊。

這是不是真幣我都不在意了，要知道這是第一次有人給我20英鎊。

為期兩週的試賣接近尾聲。我發現科芬公園地鐵站非但不是一個「噩夢般」的銷售點，而且對我和bob來說實際上是一個理想地點。所以兩週的試用期結束後，薩姆要把我們挪去固定的銷售點時，我有些失望。

但是我並不感到驚訝。《大志》銷售員群體有一個特點，大家互相都知道對方賣得好不好。每個人都能從協調員的表格上查到別人進了多少雜誌。你可以看到有誰在成捆地購買雜誌，也能看到他們究竟賣了多少。在試用的半個月裡，他們都看到我買了很多雜誌。

我明顯獲得了許多銷售員的關注。第二個星期，我注意到他們對我們的態度發生了一些微妙但明顯的變化。

在我們兩週的試用期結束後，薩姆說我們倆該去另一個銷售點了。新位置離車站不遠，在尼爾街和修士花園的轉角處，一家名為「尺寸」的鞋店外面。

我有一種明顯的感覺，雖然我和bob把「噩夢般」的銷售點經營得很好，但其他銷售員並不會對我們表現出善意。不過這一次我什麼都沒說，坦然接受了。我對自己說：「直面挑戰，詹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