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聖誕節前三個星期，貝爾過來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手裡拿著一隻塑膠購物袋。

「那裡面裝的是什麼？」我問道，察覺到她想要說點什麼。

她逗我說：「這不是給你的，是給bob的。」

bob坐在暖氣下面，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就活躍了起來。

「bob，過來，我要給你一個驚喜。」貝爾邊說邊拿著購物袋坐在了沙發上。bob好奇地走了過來。

貝爾從袋子裡拿出了幾件動物穿的小t恤，其中一件上面有一個可愛的小貓圖案，另外一件紅色t恤上印著綠色裝飾，上面還寫著「聖誕小貓」幾個白色大字，字下面是一隻大爪印。

「噢，這真酷啊，對吧，bob？」我笑著說，「現在是聖誕節，穿上它去科芬公園正合適。人們看到你都會高興的。」

確實是這樣。

我不知道是因為聖誕節的氣氛，抑或僅僅是看到bob穿著這件衣服的緣故，總之效果確實很不錯。

幾乎每隔一會兒就會有人說：「啊，看，它是聖誕小貓。」

許多人都停下來，往我的吉他盒裡扔幾塊錢。還有人想給bob小禮物。

有一次，一位非常時髦的女士停下來跟bob說話。

「他漂亮極了，」她說，「他想要一個什麼樣的聖誕節？」

「我不知道，夫人。」我答道。

「嗯，這麼說吧，他需要什麼？」她說。

「他需要一套換洗的揹帶，或者是大冷天能讓他保暖的東西，或者一些玩具。每個男孩子都喜歡在聖誕節得到玩具。」

「好極了。」她說完後站起身離開了。

我沒想太多，但是後來，大約一個小時後，那位女士又出現了。她微笑著，手裡拿著一雙手工編織的襪子，前面做成了貓的樣子。我往裡瞧了瞧，發現裡面塞滿了各種禮物：食物、玩具，還有其他小玩意兒。

她說：「你一定要答應我，直到聖誕節才能開啟，把它放在聖誕樹下在聖誕節早晨再開啟。」

我不好意思告訴她，我買不起聖誕樹或其他任何裝飾品放在家裡。我能搞到的最好的裝飾品就是一棵最近從慈善商店裡找到的usb聖誕樹，可以插到淘來的破舊遊戲機上。

但是隨後我意識到這位女士是對的，我應該好好過一次聖誕節，我需要慶祝一下，因為我有bob。

我之所以對聖誕節無感，是因為這些年我從未認真過節。我曾經是一個很害怕過聖誕節的人。

在過去十年裡，我的大部分聖誕節都是在諸如收容所之類的地方度過的，那裡會給無家可歸者提供聖誕午餐，很有意義，我在那裡也會笑一兩聲。但是這僅僅會讓我想起自己所沒有的東西：一個正常的生活和一個正常的家庭。這也會讓我想到我已經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糟。

有一兩次我是獨自一人過聖誕節，試圖忘記我的家人在地球的另一端。當然，只是一部分家人。還有幾次，我是和父親一起過的。那是我流落街頭的第一年，有時我會給他打個電話，他也會邀請我去倫敦南部的家中做客。但我們相處得很不好，他對我並不在意。我也不怪他，我的確不是一個能讓他引以為豪的兒子。

我很期待能有一頓美味的午餐，之後還能喝幾杯，最重要的是有人陪伴。只是結果並不是很成功，此後我們再也沒有一起過聖誕節。

今年與以往完全不同。平安夜我邀請了貝爾過來喝酒。聖誕節當天，我奢侈了一回，買了一份現成的火雞大餐，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配菜。我沒什麼做飯的炊具，即便有也不大會用。我給bob準備了一些非常好吃的東西，包括他最喜歡吃的雞肉。

聖誕節早上，我們早早起來，出門散了會兒步，順便讓bob去方便。街上有很多人從其他地方來看親戚朋友。我們笑著互道：「聖誕快樂！」

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這樣的經歷了。

回到家中，我把那個裝滿禮物的襪子給了bob。他已經盯這隻襪子好幾天了，大概猜到了那是自己的禮物。

我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有各種各樣的食物、玩具、球類和一些裝有貓薄荷的布玩具。他非常喜歡，很快就玩起了新玩具，就像一個聖誕節早晨激動不已的孩子一樣，非常可愛。

下午我很早就開始做晚飯，然後給我們每個人都戴上了一頂聖誕帽，此後直到晚上，我們都在喝啤酒、看電視。這是我多年來過得最好的一個聖誕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