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皮卡迪利廣場事件之後,我和bob像綁在同一張皮筏上的倖存者一樣,緊緊地守著對方。這次事件給我們倆帶來了強烈的衝擊。
我開始認真思考我們的友誼。有一段時間,我不斷懷疑他逃走是想和我保持一定的距離。而我內心十分清楚,如果他想回到街上或是他原來的地方,我不僅不能阻止他,也不該阻止他。
我甚至想到,如果他再表現出想走的跡象,那我該怎麼辦。如果真是這樣,我會在他徹底消失之前把他交給防止虐待動物協會或是畢特西犬貓收容中心(那裡的貓舍很不錯)。我不想成為他的看守,bob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阻止他奔向自由。他不應該受到那樣的對待。
但謝天謝地,這些都沒有發生。
那次事件之後,有一兩次bob決定不跟我一起出去。當我早晨拿出牽引繩時,他要麼躲在沙發後面,要麼躲在桌子底下。
我隨他去了。但是通常情況下,他還是樂於和我出門的。他的性格也有了些微的改變,我覺得他現在跟我更親近,也更放鬆了。
皮卡迪利廣場一事之後,他不再像過去那樣容易被人群驚嚇到了。這也許是因為外出時我會把他的繩子系在腰帶上,我們貼得更近了。但我認為是我們的關係更親密了的緣故。我們已經經受住了考驗,挺過來了。我覺得現在他比以前更願意留在我身邊了。
當然,並不是每件事都稱心如意,在倫敦的街上討生活,你時不時就會被嚇一跳。在皮卡迪利廣場事件發生幾周後,科芬公園裡一群踩著高蹺的街頭藝人從我們身邊走過。他們是傳統的法國表演者,臉上畫得花裡胡哨,很可怕。
他們在我們頭頂上方走來走去,bob馬上感覺到了不安,與我捱得更近了。我本想專注地唱歌,但當我準備彈吉他的時候,他把尾巴放在了指板上。
「挪開,bob。」我說。然後又朝停下來聽的遊客說了聲「對不起」。
「真有趣!」他們笑了,還以為這是表演的一部分,就好像我能輕易指使bob做出這番動作一樣。
踩高蹺的藝人走過去之後,bob又放鬆下來坐到旁邊去了。他知道我是他的「安全網」,當然,我也樂於保護他。
臨近2007年聖誕節,我們倆要一起迎接跨年了,生活也已經形成了規律。每天早晨我起床時,就能發現bob在廚房的碗旁耐心地等著。他先是狼吞虎嚥地吃完早飯,然後仔細地把爪子和臉舔乾淨。他還是不願在房間內方便,所以大多數早晨我都會帶他到樓下,有時也會把他放出去自己方便。他會自己下樓再上來,沒有任何問題。一切準備就緒後,我會收拾好背包,拿起吉他,和他一起去市裡。
離聖誕節只有幾天時間了,科芬公園的人越來越多,給bob送小禮物的人也越來越多。似乎從很久之前開始,人們就習慣了給他帶些小禮物。
第一份禮物來自在詹姆斯街附近工作的一位中年女士,她常會停下來和我們聊天。她說多年前自己也養過一隻薑黃色的貓,bob讓她想起了那隻貓。
一天晚上,她來的時候臉上掛著大大的微笑,手裡拿著一個高階寵物商店的漂亮袋子。「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給bob買了個小禮物。」
「當然不會。」我說。
「也不是多貴的東西。」她邊說邊掏出了一個老鼠填充玩具。
「裡面裝的是貓薄荷,」她笑著說,「別擔心,裝得並不多。」
我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彆扭,畢竟貓薄荷會讓貓上癮。我讀過很多文章,知道貓一看到這個會有多興奮。讓我自己走回正軌已經很艱難了,我不希望bob也染上這樣的惡習。
但她太好心了,我不忍心讓她失望,因此便收下了。她待了一小會兒,高興地看著bob玩她買的玩具。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人們也開始給bob送一些更實際的禮物。
一天,一位美麗的俄羅斯女士笑著走過來。
「希望你別介意,天氣越來越冷了,我想該給bob織些東西保暖。」她說著從包裡拿出了一條漂亮的淡藍色針織圍巾。
「哇,」我大吃一驚,「太漂亮了。」
我馬上把它圍在bob的脖子上,大小剛合適,看起來棒極了。那位俄羅斯女士非常高興。一兩週後,她又來了,拿著一件與圍巾相配的藍色馬甲。我不是時尚專家,相信所有認識我的人都會同意這一點,但是就連我也能感覺到bob穿上後特別帥氣。人們很快就圍過來拍bob穿著馬甲的照片。當時我真應該收費,那肯定能大賺一筆。
從那以後,至少有六七個人(當然都是女士)給bob送衣服,她們給bob織了各式各樣的衣服。
一位女士甚至在她為bob做的一條小圍巾上繡上了「bob」的字樣。bob成了一個時裝模特。他經常穿著各位好心人為他創造出來的各種新奇玩意兒。他給「貓步」這個詞賦予了新的含義。
這些都再次印證了我已經意識到的東西:我不是唯一一個喜愛bob的人,他幾乎能跟遇到的所有人交上朋友。這是我夢寐以求的天賦,原來與人交流能夠如此容易。
沒人比我的前女友貝爾更喜歡bob。我們還是好朋友,關係甚至比交往時更親近。她經常會來我家坐坐,一方面是出來逛逛,順便來看看我,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看bob。
他們倆能在沙發上玩幾個小時,bob也很喜歡貝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