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票乘車

每天我出門,他就在樓道里溜達或是在大門口等著。而到了晚上,他總能找到鑽進大樓的辦法。最終,他決定要贏得這場較量。於是接下來,我有了另一個麻煩——bob又開始跟蹤我上街了。

第一次,他一直跟著我來到了主幹道上,但被我趕了回去。第二次,他尾隨我走到了距離公共汽車站只有90米的地方,我每次都在這個車站乘車前往科芬公園。

我一方面佩服他的決心和毅力,另一方面又在心裡咒罵他,因為我實在甩不掉他了。

日復一日,他走得越來越遠,膽子也變得越來越大。有時我會想,等我走掉後他會不會繼續這樣走下去,找到別的地方生活。但每天晚上回到家,他都已經在那兒了——等著我。我知道,我最終必須要放棄一些東西,而我也確實這樣做了。

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出門工作,背起黑色鑲紅邊的原聲吉他和帆布背包走下樓梯。

bob坐在一條小巷裡,我和他打了個招呼。他開始跟著我,而我像往常一樣趕他走。

「待在這裡,你不能跟過來。」我說。

這次他好像聽懂了我的話,於是偷偷溜走了。我一路走去,不時回頭看看他有沒有跟過來,但都沒看見他。「或許他終於想明白了。」我對自己這樣說。

為了乘車去科芬公園,我必須穿越托特納姆高速公路,這是倫敦北部最繁忙、最危險的高速公路之一。這天早晨也和往常一樣,汽車、卡車、摩托車擠在一起,在擁擠的車流中快速鑽來鑽去。

我站在人行道上,試圖找個空當穿過去,趕上已經在百米之外的車流中隱約可見的公共汽車。這時,我感到有人——或有東西——在我腿邊摩擦。我低頭看了看,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腳邊。嚇我一跳,那正是bob,他也試圖穿過高速公路。

「你在這裡做什麼?」我對他說。

他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似乎我剛剛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接著他再次看向公路,往路邊靠了靠,一副馬上就要衝出去的樣子。

我不能讓他冒險,這幾乎形同自殺。所以我抱起他,把他放在肩膀上,我知道他喜歡坐在那兒。當我在車流中努力躲避、穿過高速公路的時候,他就在我腦袋邊坐著。

「好了,bob,已經夠遠了。」我邊說邊把他放在人行道上,再次趕他離開。

他轉身慢慢走下了高速公路,消失在人群裡。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他,我在心裡想道。這次,他實在離家太遠了。

過了一會兒,公共汽車到站停下。這是一輛老式的紅色雙層公共汽車,你可以從後面跳上來。我朝車尾走去,準備在最後一排坐下來。但是在把吉他箱子放在售票員旁邊的行李架上時,我看見一道薑黃色的光在我身後突然閃了一下。我還沒反應過來,bob就已經跳上車,「撲通」一聲坐在了我旁邊的椅子上。

我大吃一驚,這一次我終於意識到不可能甩掉他了。但同時我還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我朝bob拍拍膝蓋,他馬上跳了上來。沒過一會兒,售票員來了。她是一位開朗的來自西印度群島的女士。這位女士先衝著bob笑笑,再衝我笑笑。

「這是你的貓嗎?」她邊問邊撫摸著bob。

「我想他肯定是我的。」我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