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週的時間馬上就要過去,我意識到自己應該考慮讓bob離開公寓,回到他原本所屬的大街上去了。既然他從街上來,那麼我猜他一定想回到原來的生活中去。
他恢復得不錯,看起來比我最初遇到他時健康了不少,體重也增加了不少。
所以,當bob結束藥物治療並完全從手術中恢復後,我帶他下樓,穿過樓道,走出大門,給他指街道的方向。
bob定定地站在那裡,爪子一動不動,有些困惑地看著我,好像在說:「你想讓我做什麼?」
「去,快去,去吧。」我邊說邊往外面揮著手。
但他毫無反應。
我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和他進行一場互瞪比賽。他忽然轉身,沒有朝街道的方向,而是慢慢走向平時方便的地方,上完廁所後挖了個洞,掩埋好再填平,然後又朝我溜達過來。
這一次,他的表情好像在說:「好了,我照你說的做了。現在該幹嘛?」
此時,我的腦海中有一個想法漸漸清晰了起來。
「我想你願意和我一起生活。」我說。
從感情上講,我很高興,因為我很享受bob的陪伴,他真的是一個好夥伴。但是理智又告訴我不能那麼做。我連養活自己都很困難,還在戒毒的過程之中,未來的生活有很多不確定性。我要怎麼樣才能養活一隻貓呢,即便bob是一隻聰慧又自立的貓也是一樣。這對我們倆來說都不公平。
因此,我忍痛決定白天出門的時候逐步放鬆對他的限制。早晨出門工作的時候,我不會再把他留在家裡。我要把他帶出家門,然後放在室外花園裡。
「狠心的愛。」我這樣對自己說。
但bob一點也不喜歡這樣。
我第一次這麼做時,他對我投以厭惡的一瞥,好像在說:「背信棄義。」當我揹著吉他走遠後,他會在後面悄悄跟著,像某些特工一樣走「之」字形路線,試圖不被我發現。但他那獨特的薑黃色皮毛不停地擺動著、搖曳著,看起來很是顯眼。
每次看見他後,我都會停下來,誇張地朝他揮手臂。bob則投給我一記凝視叛徒的眼神,不情願地慢慢晃到一邊去。最後他終於明白了我的意思,消失不見了。
大約六個小時後,當我回家時,他正坐在公寓樓的大門口等我。一方面,我不想讓他進家門;但是另一方面,我又很想邀請他上樓,讓他再次蜷縮在我腿邊。
就這樣過了幾天,我們的生活慢慢形成了規律。
每天早上,我把他放在外面。當我晚上賣藝回來時,他都蹲在大門口等我,如果有人放他進去,就蹲在我房間門口的墊子上。很明顯,他不想離開。
我不得不使出最後一招——把他整晚都留在外面。我第一次這麼做的時候,看見他正潛伏在垃圾箱附近。於是我試圖趁他不注意偷偷溜進大樓。這真是很愚蠢,他是一隻貓,他的一根鬍鬚能感知到的東西比我整個身體的感知總和都要多。當我開啟公寓樓門的時候,他就已經在那兒了,並且瞬間擠了進來。當晚,我把他留在大廳裡,但是第二天早晨開門時卻發現他在我門口的墊子上。接下來幾天,我們重複上演著這樣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