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辭別馬如龍後,就換了副臉色。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不管朝中兩派如何爭鬥,也不管重慶的其他商人如何看待王熾,他只想置王熾於死地,以慰慈父在天之靈。
重慶商人在百里遙的帶領下,集體拖延軍餉銀,是故意給王熾下的套,誰知道那小子借勢謀局,居然想出了效仿前朝開中法,以鹽易餉,轉危為安,且還利用付少華,給他做了個大大的廣告。在巨大的壓力下,百里遙不得不拿出餉銀,交由祥和號送出來,以平民憤。
魏元心裡很清楚,百里遙那個老狐狸絕不是省油的燈,此舉乃是在利用他與王熾的仇恨,借刀殺人,勝了自然有利於山西會館,若是敗了,後果則由祥和號自負。不過魏元管不了那麼多,他不想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老天有眼,讓他在紅岸碼頭巧遇馬如龍,他知道馬如龍在此出現,一定是想要跟王熾的人接上頭,只要證實了這一點,王熾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及至水運衙門,魏元只說有要事需要單獨與大人說,叫守卒去通稟。守卒見他衣著不凡,自是不敢怠慢,進去稟報了。須臾,返身出來說,大人有請。
進入水運衙門後,魏元被請入一間斗室,裡面坐了個面白無鬚的中年人,眼下雖即將入冬,但他手裡卻還習慣性地拿把摺扇,臉色清癯,溫文爾雅,一看便知是個讀書人。
魏元沒想到順天軍中還有這等人物,行了個禮,道:「重慶祥和號大掌櫃魏元見過大人。」
「重慶的商人?」那水運使瞟了他一眼,目光炯炯有神,「你見本大人,卻有何事?」
魏元冷冷一笑:「王熾與貴軍合作銷鹽,按理說是合作伙伴才是,大人扣留他的人為何?」
「原來是為這事。」水運使拿摺扇在手裡把玩著,「你是來保舉他們的嗎?」
魏元搖了搖頭。水運使眼裡精光一閃:「看來你是要與本大人合作。」
「正是。」
「商人行事,講的是利益。」水運使悠悠然地道,「你有何條件?」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魏元臉色一沉,寒聲道,「但要手刃王熾,別無他求。」
「好!」水運使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摺扇往桌上一敲,「怎麼合作?」
「在下剛才在碼頭碰見了雲南提督馬如龍。」魏元道,「此人與王熾的關係非同一般,如果在下所料不差的話,應是來接頭的。」
「哦?」水運使眼裡閃過一抹異彩,「如今還在碼頭嗎?」
魏元道:「此人之前遠在雲南,尚不知在下與王熾之間的仇恨,如今還在碼頭等著在下打探了訊息,回去報與他知道。」
「好得很!」水運使眼皮一抬,道,「你回去告訴他,就說本大人很快就會放了席茂之。」
魏元會意地笑了一笑,正要拱手出來,突聽門外有士卒稟報:「啟稟大人,碼頭有一幫人鬥毆,打得很兇,請大人示下。」
水運使斜著眼瞟了下魏元,「嘿嘿」笑道:「這可有趣了,這個時候何人會來湊熱鬧?」
魏元眉頭一皺,看了眼那水運使,莫非鬥毆之人是馬如龍?如果是的話,卻是哪方面的人要與之過不去?思忖間,不待水運使說話,急忙走出門去。
馬如龍見那幫人不由分說見人便打,也被激起了怒火:「你等到底要做什麼?」
領頭的那人「嘿嘿」冷笑道:「拿了銀子出來,便饒你不死!」
馬如龍一聽,這才知道是遇上了賊匪,反倒是放心了些,道:「在下只是一介平民,身上並無銀子,倒有幾吊銅錢,好漢若是想要,拿去便是。」
領頭那人喝道:「當老子好耍是嗎?你個龜兒子,今天要是不把十萬兩銀子留下,老子砍死你個龜兒子!」
馬如龍心頭大震,這十萬兩銀子是重慶商人籌集的餉銀,斷然不能落到賊匪手裡。瞥眼間,見對方足足有三四十人,而他自己為不引人注目,出來時連兵器都沒有帶,心想須設法突圍出去才是。心念未已,猿臂一探,揮開旁邊的兩人,要去奪前面一人手裡的棍子,領頭那人似乎早已瞧破他的心思,手裡的刀一揚,便往他的手上砍落。
馬如龍大吃一驚,連忙收手退步,身子往後移動時,不慎被後面的棍子擊中腿部,腳下踉蹌之際,左右兩邊的人已然襲將上來。馬如龍雖說久經陣仗,畢竟手裡沒兵器,在數十人的圍攻下,被逼得手忙腳亂,漫說是脫身,連應付尚且不暇。
領頭那人覷了個真切,刀尖一指,落在馬如龍的膝關節處,馬如龍吃痛,腳步不由自主地一晃,領頭那人飛起一腳,踢在其背後,將之踢倒在地,喊聲:「綁了!」眾人一鬨而上,七手八腳地將馬如龍綁了起來,抬著他迅速地離開了碼頭。
魏元趕到時,碼頭上早已沒了人影,不由心下大急,到底是誰擄走了馬如龍?
水運使在一幫士卒擁簇下隨之而至,聽了碼頭的守卒稟報後,用摺扇輕敲著手心,思索了片晌,叫來兩名士卒,吩咐他們追蹤下去,摸清楚是何人所為。
「且慢!」魏元叫住士卒,轉首朝水運使道,「大人,何不將此訊息透露給席茂之,讓他們去找呢?」
水運使笑吟吟地看著他道:「魏大掌櫃的心機果真是深得緊哪!可本大人為何要相信你呢,萬一那馬如龍不是駱秉章所派來的接頭之人,本大人豈非讓你帶到溝裡去了嗎?」
魏元反問道:「大人可否知道王熾為何會出現在平武銷鹽嗎?」
水運使眼裡精光一閃,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魏元冷冷一笑,將重慶捐餉,給王熾設下圈套,而王熾又是如何跳出圈套,來平武銷鹽的前因後果,簡單地敘述了一遍,隨後又道:「在下知道大人不會輕信,您只需將馬如龍的訊息透露給席茂之,一試便知。」
水運使道:「馬如龍身上的十萬兩銀子是你給的?」
魏元道:「是的,迫於壓力,不得不如此。」
水運使道:「好,本大人就信你一次。」吩咐士卒將席茂之等人放出來。魏元嘴角一彎,露出抹冷笑,看你這次還如何逃出平武城去!
席茂之、牛二及十幾名馬幫工人走出水運使衙門的時候,將近亥時了,天上有一彎冷月掛著,風裡帶著寒意,很是清冷。席茂之問帶他們出來的順天軍道:「我等帶了貴軍的通行證,何以查了這麼久才放我等出來?」
那順天軍道:「戰時情況特殊,難免盤查得嚴一些。好在已經查清楚了,你們也無須擔心,只管開船就是了。不過需要注意的是,沿途最好不要跟陌生人接觸,剛才碼頭上就有個人揣著十萬兩銀子,被一幫盜匪擄了去。」
席茂之心頭一震,問道:「可知是何人?」
那順天軍道:「聽說是雲南提督。」
席茂之臉色微微一變,為免讓順天軍覺察出來,告了聲謝,走到碼頭邊,對牛二悄聲道:「被盜匪擄去的是我們的人。」
牛二兩眼瞪得大大的,問道:「是來跟我們接頭之人嗎?」
席茂之鄭重地點了點頭。牛二急道:「這可要如何是好?」
席茂之微作沉吟,吩咐馬幫工人在船上等候,他則帶了牛二一路追查了下去。
席茂之、牛二兩人前腳剛走,水運使則帶著五人,隨同魏元一起跟了下去。魏元認為,馬如龍與王熾的關係非同一般,一旦他跟席茂之會了面,定然會把清軍所在位置告之,到了那時,王熾是官府派來救濟清軍主力之名坐實,他想不死都難。然而讓魏元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紅岸碼頭的南面,有一座山谷,背枕群山,面朝火燒河,乃是個險峻所在。
馬如龍被抬入谷里後,幾個人一扔,將他扔於地上。由於地面都是碎石,石頭硌到骨頭,疼得他齜牙咧嘴,嗷嗷直叫。領頭那人命令眾人將火把點燃了,雙手負於背後,大搖大擺地走到馬如龍跟前,冷笑道:「格老子的,沒想到是個要錢不要命的龜兒子!疼是嗎?疼你還不把銀票拿出來?」話落間,咬牙切齒地在馬如龍身上踢了幾腳。
馬如龍被五花大綁著,無從躲閃,結結實實地捱了幾腳後,怒道:「士可殺不可辱,有種把我殺了!」
「喲!充好漢?」領頭那人冷笑著蹲下身去,把刀抽了出來,擱在馬如龍臉上,道,「可惜老子要錢不要命,想充好漢去別的地方吧。」邊說邊在馬如龍身上摸索起來,摸出了那四張銀票。
此時,在火光下近距離打量,馬如龍越看越覺得此人似曾相識,特別是看著其一臉的壞笑時……
「你……你是……」馬如龍驚訝得合不攏嘴。
「是……是什麼?老子是你的索命無常!」領頭那人嘴上大聲嚷嚷著,揹著火光卻朝馬如龍做了個鬼臉,趁機湊近他的耳朵小聲道,「本大小姐這是在救你。」
馬如龍瞪大了眼看著她,心想你不由分說就是一頓好打,卻還說是救我,天下何來如此救人之法?
原來領頭這人是喬裝改扮的李曉茹,她古靈精怪,又善於偽裝,把臉塗黑了,粘上鬍子,打扮成土匪的模樣,操著一口當地粗魯的川音,委實很難認得出來。她離開重慶後,為掩人耳目,便喬裝打扮了一番,果然這一路上沒遇到什麼麻煩。
到紅岸碼頭時,李曉茹本是要在此地入宿,待次日再北上去平武,不想正好讓她撞上了席茂之等人被順天軍帶走,她料想可能要出事,正想辦法該如何救他們時,馬如龍出現了。
昔日的情人陡然出現在眼前時,不由得讓李曉茹慌了下神,心想他遠在雲南,如何會在此出現,莫非是去支援駱秉章的嗎?正要上去打招呼,突聽有人叫了一聲,卻正是祥和號現任大掌櫃魏元。
李曉茹親歷了買賣城魏伯昌被殺一事,魏元身負殺父之仇,他在此出現,自然不會有什麼好事。聽著他倆的對話,李曉茹聽得出兩人的言語中,都有防著對方的意思,對眼下的形勢便也猜了個大概。清軍主力撤到山裡隱藏了起來,順天軍自是急著想把他們找出來,而清軍糧草被燒,極缺糧餉,馬如龍才冒險出來,想與王熾的人接上頭。那麼魏元呢……
當李曉茹看到魏元說幫馬如龍去水運衙門打探情況時,她便明白了,這廝是要借刀殺人,報了那殺父之仇!
李曉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回身去找了三四十個碼頭工人,每人分了他們一兩銀子,幫她去教訓個人。碼頭工人都是老實人,雖說一兩銀子令他們怦然心動,卻也不免擔心,因問道:「這麼多人去打一人,會不會出人命?」
李曉茹笑道:「打的時候手腳註意些就是了,打傷了不關你等的事。」碼頭工人這才放心,跟了李曉茹把馬如龍綁到了這個山谷裡。
是時,李曉茹見馬如龍一臉茫然的樣子,又在其耳邊道:「一會兒陪我演一場戲。」未待馬如龍說話,她卻已然站了起來,回頭看周圍的那些碼頭工人時,見他們俱皆盯著她手裡的銀票,便說道:「這銀子是個燙手的山芋,誰拿誰死。一會兒就會有順天軍的人追到這裡來,你們哪個敢來拿這銀票?」
碼頭工人起初的確眼紅,畢竟是老實人,聽了此話,也就死了心,問道:「順天軍來了時,我等該如何應付?」
李曉茹笑道:「你等放心,有我呢!」
沒過多久,便見一名放哨的人來報說,有人來了。李曉茹神色一變,臉上露出抹狡黠的笑,回身慢慢悠悠地走到上面的一塊大石頭上坐好,掃了眼在場之人,突喝聲:「給老子打!」
碼頭工人一聽蒙了,心說銀票都讓你搜出來了,還有什麼好打的?轉念一想,這矮個子別看他瘦弱了些,卻不是個吃素的主兒,如此做自有他的道理,兩人走將上去,揚起棍子就往馬如龍身落去。
馬如龍吃痛,心想這小妮子在雲南時曾吃過我的虧,莫不是藉此機會挾私報復吧?你不是要演場戲嗎,那我就演給你看,破口罵道:「你這不男不女陰陽怪氣的東西,銀票都讓你拿走了,卻還要這般羞辱於我,你就不怕遭報應,走路磕著摔斷了腿,喝水嗆著嚥了氣!」
這番罵語半真半假,卻也極為難聽,李曉茹冷笑兩聲,也不知是真氣還是假氣,又是一聲喝:「給老子打,重重地打,打死這龜兒子!」碼頭工人加重了手勁兒。
馬如龍不知她究竟唱的是哪出,身上捱了幾下,端的是痛得入骨,大聲道:「你究竟要做什麼?」
「做什麼?」李曉茹「嘿嘿」怪笑一聲,「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長得一副窮鬼樣,聞都聞得出來是餓死鬼的命,何來這許多銀子?」
馬如龍連忙道:「這……這是朝廷的軍餉,祖宗快讓他們停手吧!」
「再打!」李曉茹怒喝道,「當老子好耍是嗎?這銀票明明是碼頭上一個商人給你的,如何成了朝廷的軍餉?你他孃的先人闆闆,騙鬼的吧?」她學做當地的匪徒,說起川話竟是有模有樣。
馬如龍邊擋著如雨點般下來的棍子,邊順著她的話道:「這是官府向商人籌集的餉銀,託了重慶祥和號的魏元送過來,千真萬確!」
「就算這是餉銀,你又是哪個?」李曉茹道,「魏元為何會把銀票交給你?」
馬如龍道:「我乃雲南提督馬如龍,入川支援戰事的。」
李曉茹把手一擺,示意碼頭工人停手,谷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是時,谷外正有兩幫人潛伏著,目不轉睛地觀察著裡面的動靜。前面兩人是席茂之和牛二,席茂之為人精細,善於謀略,可看到眼前這一幕,也不免心裡著慌。毫無疑問,馬如龍定是駱秉章派來與他接頭之人,可那幫匪徒又是哪方面的人?因怕著了敵軍的道兒,一時不敢現身出去,靜觀其變;在距席茂之不遠處,也潛伏了幾人,正是順天軍水運使及魏元等人,聽得馬如龍的話,魏元回頭朝水運使看了一眼,意思是我說得沒錯吧,馬如龍就是駱秉章派來與王熾接頭的!
「朝廷沒銀子了,找商人籌餉。」李曉茹拍拍大腿,眯著眼道,「可老子就是搞不明白,商人憑什麼給朝廷出銀子,無利不為商,那個魏元就沒有目的嗎?」
馬如龍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剛到紅岸碼頭,那魏元剛巧也帶著銀子趕到了,莫非這裡面有什麼蹊蹺嗎?因不敢確定,一時不知如何接她的話。
李曉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冷哼一聲,道:「怎麼,無話可說了嗎?別以為當官的老子就不敢碰,給老子打,打到這龜兒子老實了為止!」碼頭工人似乎也習慣了,舉著棍子過去就打。
這邊,水運使看著馬如龍捱揍,眉頭緊鎖,心想一般的盜匪之徒,要麼要財,要麼要命,如何還有拿了銀子拷問的,這些盜匪究竟是何來路?思忖間,看了眼魏元,心裡越來越疑惑。
馬如龍被打得滿地亂滾,大喊道:「你究竟想要知道什麼?」
李曉茹手一擺,待碼頭工人停了手,說道:「給你提個醒,老子是土匪沒錯,可老子是個有良心的土匪,家鄉讓太平軍佔了後,家不成家,鄉親們每日過得戰戰兢兢,活得比狗還窩囊,老子一狠心,投身到了駱總督手下,給他探個路,摸個訊息。此番下山,為的就是打探朝廷糧餉一事,你說你是雲南提督,可老子就搞不明白了,為何老子就沒聽駱總督提起過你,一個外籍官員憑什麼收受駱總督的餉銀,那魏元又憑什麼會放心地把銀子交給你,你倆之間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李曉茹這一番問將下來,不僅把馬如龍問得心驚膽戰,那水運使和魏元同樣變了臉色。特別是水運使,他隨軍作戰,只聽說是蕭啟江率湘軍來支援駱秉章作戰了,確實沒聽說過有云南的軍隊調過來,那馬如龍突然出現在紅岸碼頭,究竟是怎麼回事?這魏元說與王熾有不共戴天之仇,此行就是為報父仇的,他為什麼要將銀子交給馬如龍?想到此處,水運使心頭一震,莫非這廝故意說王熾是朝廷的人,想要借本大人的刀,報他的仇?
魏元看了眼水運使,道:「大人……」
「你沒想到那些盜匪竟會是駱秉章的人吧?」水運使深沉地一笑,「這不正好嗎,看看王熾究竟是不是駱秉章的人。」
魏元嚥了口唾沫,也覺得眼前的情景有些詭異,可偏偏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只得繼續往下看。
馬如龍在重慶時經歷了官商勾結陷害王熾之事,聽了李曉茹之言,他雖不知道魏元與王熾有殺父之仇,但也回過味來了,魏元此行只怕沒這麼簡單,說不定又想用什麼詭計來害王熾……想到此,馬如龍突地眼前一亮,李曉茹為何要喬裝打扮演這麼一場戲,莫非在這谷外有順天軍的人在窺視?魏元是要通過順天軍置王熾於死地?怪不得到了谷內後,她命令將火把點起來,原來是為了吸引順天軍!
想通了此中的關節,馬如龍朝李曉茹投去一瞥,你這小妮子,為了救你的情人,竟然這般折磨於我!不過心裡雖作如此想,對李曉茹的計謀卻是佩服的,不使如此苦肉計,如何取信於順天軍?
思忖間,只聽李曉茹豎著眉頭道:「還不肯說嗎?再打!」
馬如龍驚道:「別打了,我說!」
李曉茹從那石頭上起身,一步一步走上來,及至馬如龍身前時,沉聲道:「說吧!」
鹽引制始於宋朝,指鹽業經銷的特殊憑證,每張鹽引可領鹽116.5斤,價值六貫,到了明清,又分大引和小引,大引為300斤,小引為200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