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席茂之、孔孝綱押運的貨進了買賣城,而後是京津幫的各個商號像打了雞血一般,入貨出貨,一派熱火朝天之景象,再是晉商的幾批茶磚被官府查出有問題,被扣押了……
傻子也能看得出來,這一系列的事情絕非偶然,而是王熾跟熊摯臣聯手運作的結果。
進而劉勁升又震驚地發現,他不只是在王熾布的局裡上躥下跳,而且還被孤立了起來!
劉勁升惱羞成怒地抓起旁邊的茶杯,咬牙切齒地擲在地上,看著四散飛濺的白瓷碎末,他的眼神慌亂地跟著碎片一起移動。該怎麼辦?果真與熊摯臣玉石俱焚嗎?
劉勁升咬著牙困獸一般地喘著粗氣,正要往外走,見手底下的一人急匆匆地跑進來,便問道:「何事慌張?」
那人稟報道:「百里遙和官兵起了衝突,跟他們打了起來,現在被押到衙門去了!」
「熊摯臣!」劉勁升怒吼一聲,所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突然間下了決心,要與熊摯臣、王熾拼個你死我活!
走出門,走到街頭時,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令劉勁升的呼吸為之困難。卻在此時,一道更加激烈的浪潮把劉勁升擊打得腦袋嗡嗡作響,只見北街的街頭湧來一大批人,他們舉著橫幅,喊著震天響的口號,由北往南而來。
聲浪一波一波傳來。「抵制晉商,還原市場良性競爭!」「把不法晉商趕出買賣城!」「嚴厲打擊往茶葉裡摻鴉片的不法行徑!」
這些喊著口號的人從劉勁升的面前經過,浩浩蕩蕩而去,烈日下的劉勁升只覺渾身陣陣發寒。
茶葉裡摻鴉片?百里遙失去理智,跟官兵大打出手便是為了此事?
劉勁升倒吸了口涼氣,身子倏地在太陽底下晃了一晃。多麼熟悉的手段,以彼之道,還之彼身,這一招果然厲害!
愣怔間,突覺背後有人拍了他一下,他猛地回頭,見是個中年漢子,神情肅穆,沉聲道:「陶會長叫你速去見他。」
劉勁升打了個寒戰。他跟王熾之間的對決,終於蔓延到了整座買賣城,演變成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抵制晉商的運動,他終歸還是棋差一著,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買賣城的晉商總會是晉商在此設立的一個總理事機構,協調和處理晉商相關事宜,有權處置不按規則行事的所有山西商人。
晉商從明至清,縱橫天下五百年,以誠信和團結為商幫之本,天下晉商為一家,無論走到哪裡,但要商幫中人有困難,皆不遺餘力,出手相助。同理,要是出了忤逆不法之徒,亦會受到懲罰。因此在每個貿易重城,都設有會所或總理事會,由年長且有威望者擔任會長,管理當地晉商。
一般情況下會長不會輕易出面干涉生意,也不會去左右商人之行為,除非有人的舉止超出了正常的範疇,或引起了眾怒。
劉勁升在晉商總會的大門口站了會兒,然後抬頭看向那塊巨大的燙金的「晉商總會」匾額,仿如一位虔誠的佛教徒,見到了神聖的佛祖像一般,臉上的戾氣逐漸淡去,然後深吸了口氣,起腳拾階而上。
入了總會的大堂,尚未見到人,便見一隻茶杯飛來,劉勁升大吃一驚,下意識地把頭一偏,躲了開去,「啪」的一聲響,杯子在他的身後碎裂。
「你還知道你是誰嗎?」
劉勁升站在門檻邊上,誠惶誠恐地答道:「晉商劉勁升!」
「你還知道你是晉商,還記得是個商人啊?」裡面那蒼老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怒意,「那你如何就忘了商人之本分?」
劉勁升低著頭,不敢答話。
「進來!」
劉勁升微低著頭,疾步入內,微抬目光,看裡面的情形。只見大堂之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氣呼呼地來回踱步,清癯的臉因生氣而顯得異常蒼白,使其臉上的老年斑越發明顯,近乎誇張地展示著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跡。他見到劉勁升進來,眼睛一瞪,混濁的眼裡射出一道逼人的寒光:「你且給我說說,何為商人?」
此人便是買賣城晉商總會的總理事陶松年,是晉商的元老。劉勁升不敢怠慢,忙答道:「管子曰:‘處工者就官府,處商者就市井,處農者就田野是也。’」
「商者就市井易貨而已。」陶松處厲聲道,「你呢?上聯絡於官府,下勾結於亂民義軍,從重慶至北京,這一路上你都幹了什麼?你把商幫的經商之道都忘了嗎?」
「勁升不敢!」
陶松年見他始終一副謙卑之態,怨氣似乎消解了些,嘆了口氣,問道:「老朽知道買賣城如今之局面,是有人故意下套害你,可今日之果,往日之因也,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劉勁升抬頭看了他一眼,見其一副嚴厲之色,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陶松年低喝道:「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劉勁升儘量地把自己的意圖說得婉轉一些,「他們如何給我的,我便如何還回去。」
陶松年聞言,氣得白鬚都翹了起來,順手抓起桌上的一隻杯子,就要往劉勁升身上砸。劉勁升見狀,作勢要躲,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真砸過來,不由得臉上一熱。想自己好歹也到了花甲之年,在天干地支轉了一個輪迴,在陶松年面前卻儼然似一個無知的孩童。
陶松年痛嘆一聲,「處商者就市井,到了這種時候,難道你不該想想你的生意嗎?如此一鬧,在買賣城的晉商貨物勢必大量積壓,你不為自己留退路,也該為同行的處境考慮考慮了。」
劉勁升忙道:「勁升恭聽陶公教誨!」
陶松年放下手裡的杯子,道:「今日你哪兒都不許去,就待在這裡。老朽會聯絡官府、洋人及其相關商人,在此召開一個協商會,希望他們能摒棄前嫌,恢復商場秩序,讓彼此的生意回到良性競爭之道上來。」
劉勁升老老實實地應承道:「勁升謹遵陶公之言。」事實上他心裡明白,這個所謂的協商會絕不僅僅是協商如此簡單。
於懷清是在當天下午未時,接到晉商總會邀請函的。看著這份突如其來的邀請函,他禁不住猶豫起來。
以常理來講,他們未曾開幫立戶,並無商號,無名無分之輩,是沒有資格參加此等規格之會議的。從這個角度來看,此邀請函來得蹊蹺,兇吉難測。
孔孝綱瞟了眼那紅色的函,一把抓在手裡就要把它撕了:「我們與他水火不容,開他個鳥會!」
席茂之見狀,忙不迭奪將過來,呵斥道:「你懂什麼,你以為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會議嗎?如若不去參加,得罪的不只是晉商,其他各幫派的商會,也會對我等另眼相看,到了那時,我們如何在買賣城立足?」
於懷清點頭道:「席大哥所言極是,這也是讓不才為難之處。」
孔孝綱道:「那就去找王兄弟商量一下,看他怎麼說。」
於懷清道:「茲事體大,是該找他合計一下。你們現在就送貨去彼得堡,吸引他們的注意,我悄悄去一趟恰克圖。」
席、孔兩人應好,跟著於懷清走出客棧。
於懷清懷著滿腹的憂慮,在當天傍晚時分進入恰克圖。但當他看到他們在俄國的商鋪時,臉上油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王熾利用李曉茹在重慶經營善水居的經驗,在俄國開了這家茶莊,主打養生。洋人對中國的茶葉本身就有一種崇敬之意,現聽到這家的茶葉還具有強身健體之功效,紛紛訂購,業務量與日俱增。
因有了前車之鑑,為防同行打壓,王熾想了兩條計策應對,一是僱用俄國本地人當夥計,在前臺打理;二是在進貨渠道上,分成明暗兩條線,明線即彼得堡的伊萬,故意把訊息透露出去,要與伊萬合作,以吸引劉勁升等人的注意;暗線是偽裝成京津幫的駝隊,將貨運送過來,秘密通過阿歷克賽,輸入恰克圖。通過這些策略,才得以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在異國他鄉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於懷清走入店鋪,跟夥計打了個招呼,便到後屋去找王熾。
王熾和李曉茹正忙著算賬,見於懷清到來,又驚又喜,連忙上來招呼。
於懷清笑道:「你倆把日子過到一處,端是和諧得緊啊!」
李曉茹俏臉緋紅:「你個窮酸,卻吐不出些好字來!」
王熾情知他突然出現,定有要事,便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於懷清道:「運輸渠道上沒出什麼差錯,明暗兩條線都順利得很。只是我們的動作,驚動了晉商總會的陶松年。」說話間,把那張邀請函拿了出來。
李曉茹好奇地問道:「你們在買賣城搞了什麼大動作?」
於懷清道:「劉勁升成了眾矢之的。」
李曉茹把目光移向王熾,又問道:「這都是在你們的計劃之中嗎?」
王熾點了點頭。李曉茹陡然嗔道:「王小販子,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王熾正色道:「這是我與於先生策劃的一個局,非一兩句話能說得清楚,日後再與你細說吧。眼下陶松年的這份邀請函,無異於挑戰書,此人不愧是晉商之元老,老謀深算,果然厲害!」
於懷清問道:「王兄弟有何想法?」
「陶松年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我們無所遁形。」王熾皺著濃眉道,「這場較量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索性就跟他們正面對碰一次!」
於懷清道:「我們跟晉商早晚會有一次面對面的較量,不過眼下來看,不才以為時機尚未成熟。」
「不錯。」王熾道,「所以我們要提前收局了。」
於懷清抬手捏著青須,思量了會兒,道:「提前收局的話,怕是難以達到預計的效果。」
「瞅準時機,適時出手,應有奇效。」王熾濃眉一揚,道,「赴會前先跟熊大人會一面,他如今已被劉勁升逼到了絕路上,會全力配合我們的。」
「好的。」於懷清起身道,「不才告辭!」
王熾起身相送,到了前臺店鋪時,道:「在下不便現身,買賣城的事就多勞先生了。」於懷清拱手辭別。
回到裡屋時,李曉茹的眼睛緊盯著王熾,神情肅然。王熾知道她在生什麼氣,只好賠著笑道:「李大小姐莫惱,很快就收局,到時候你便一目瞭然了。」
李曉茹把手裡的賬本一丟,冷哼道:「敢在本大小姐面前擺譜,一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好,以後要是讓人算計了,別來找本大小姐想辦法!」言落間,轉身入臥房去了。
王熾看著她負氣而去的背影,不由得搖頭苦笑。
入夜時分,晉商總會的大堂裡燈火通明,左右兩排的座椅上,幾乎集結了買賣城政商兩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還包括了英國辦事處的阿爾瓦,俄國商人阿歷克賽、伊萬等洋人,這些要人的在列,使此次的會議氛圍一下子凝重了起來,敏感者甚至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於懷清被安排在了末位,幾乎緊靠著門框。如此安排,固然有中國傳統習慣以等級排座次的因素,但此次會議的主題明明是王熾與劉勁升的紛爭,卻把王熾的人排在了最末位,似乎也傳達出了這樣一種資訊:你們的挑戰是不自量力的,我們根本沒將你放在眼裡。
陶松年坐在正堂上首,在燈火的照耀下,他如雪般的鬚髮根根如銀,目光炯炯有神,掃了眾人一眼,起身拱手道:「各位於百忙之中抽空赴約,陶某人在此代表天下晉商,謝過大家了!」言語間,微微一彎腰,朝眾人行了一禮。
因其德高望重,眾人見狀,紛紛起身還禮。陶松年擺了下手,示意大家坐下,而後又道:「今晚請大家來,老朽首先想給大家賠個不是,我商幫的劉勁升處事不當,引起大家之恚怨,以至造成集體抵制晉商的局面,這是劉勁升的不是,也是老朽的管理不當,望大家賣老朽個薄面,從今往後,摒棄舊嫌,和氣經營,可好?」
陶松年說這番話的時候,雖說語氣並不和善,甚至有點像長輩命令晚輩做事一般,但是措辭上卻是極盡卑躬,言落,眾人都點頭稱好,反正陶松年說話時,也沒指名道姓要讓哪個退讓,樂得做個順水人情,均說都是中國人,在邊塞做生意,是要和氣生財。
陶松年目光流轉,自然看得出來這幫人都是在隨口敷衍,當下轉首朝熊摯臣一拱手,道:「熊大人,您是買賣城的父母官,為維護這裡的治安和秩序,這些年來可謂殫精竭慮,老朽在此謝過了!」
熊摯臣眼皮一抬,明白他接下來要挨個提要求了,起身拱手回了個禮,並未發言。
陶松年示意其落座,說道:「百里遙毆打衙差一事,錯在我方,大人開個價,不管多少,我方認罰,也好給劉勁升長點記性。」
毆打官差,無論在哪朝哪代都是大罪,一旦下了大獄,不死也得脫層皮才能出來,陶松年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然要熊摯臣開價買罪,委實出乎大家的意料,紛紛把目光朝熊摯臣落去。
熊摯臣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雲淡風輕。在陶松年話落後,他一度未曾接話,使得大堂之內落針可聞,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之聲,氛圍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陶松年的神色有些尷尬,看著熊摯臣的臉色,一時難以下臺。過了少許時候,熊摯臣把眼一抬,眼裡露出一抹電閃般的精光,嘶啞著聲音道:「陶公以為,衙門的臉讓人打了,能用銀子私了?」
陶松年撫著銀鬚,故作鎮定地微哂道:「熊大人要如何了結此事?」
熊摯臣道:「本官不貪,不需要那些黃白之物,要劉勁升帶著他手底下所有的人去衙門口請罪。」
「好!」陶松年用眼睛的餘光看了下劉勁升,笑道,「此事老朽做主,替他答應了!不過老朽也有一事相托大人,茶葉摻雜鴉片一案,牽涉晉商百年聲譽,望大人務必還我等一個清白。」
熊摯臣臉皮微微一動,一副想冷笑的樣子:「來此之前本官瞭解過了,那批貨自入城之後,你們處處設防,看守嚴密,等閒人怕是很難做得了手腳。」
陶松年故作驚訝地道:「大人以為是何人摻進去的?」
聽到這裡,與會之人心裡都如明鏡,這個所謂的協商會,是個實打實的追責會,陶松年是要藉此機會,幫劉勁升翻身。眾人不由得又將目光聚焦在熊摯臣身上。
熊摯臣渾然無視眾人的目光,反問道:「陶公認為呢?」
熊摯臣和陶松年這番莫名其妙的對話,令在座之人感到諱莫如深的同時,亦嗅到了一股火藥味。而且從他們倆的談話中,隱約能夠聽出那做手腳之人已經被查了出來,但是熊摯臣和陶松年所查到的可能並非同一人。
這樣的事情無論在商界還是官場,可謂是司空見慣,為了各自的利益,兩股勢力暗中較量,不足為奇,但不免使人恐慌。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在座之人誰也無法預計,同是置身在這攤渾水裡,他們的較量會否波及自己?
此時的於懷清同熊摯臣一樣,幾乎是目不斜視,好似眼前所發生的與自己無干。陶松年把目光從熊摯臣身上離開,慢慢地落到於懷清的身上,沉聲道:「這位想必就是於懷清吧?」
於懷清聞言,連忙起身拱手行禮:「晚生於懷清,見過陶公!」
「後生可畏啊!」陶松年道,「老朽聽說你學識過人,能洞察先機,不知是真是假?」
於懷清微微一笑:「斷然是謬誤之說。」
陶松年眼中寒光一閃,道:「老朽聽說,你在跟劉勁升比鬥,要與他決一勝負,哈哈!年少氣盛,難免爭強好鬥,老朽深為理解,卻不知你何來如此大的自信?」
於懷清依然笑意盈然,道:「陶公錯了,此非自信也。」
陶松年訝然道:「那是什麼?」
「是反抗。」於懷清道,「陶公今晚請不才赴會,想來對我等之前的遭遇有所瞭解,從重慶到北京,都有人想置我等於死地,要想翻身,唯有拼死一搏,絕地反擊。」
陶松年緊逼著問道:「老朽是否可以如此理解,眼下的事端都是你與劉勁升明爭暗鬥的結果?」
於懷清一怔,心想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道:「陶公言重了,不才等人,不過是幾個行商罷了,何來如此大的能耐?」
陶松年見他避重就輕,輕描淡寫地把諸般問題撇了開去,眼中露出賞識之意,再次逼問道:「你們在重慶的時候,也曾因茶葉摻鴉片一案被打入大牢,如今一模一樣的手法在買賣城重現,你說這是不是報復?」
於懷清聞言,暗吃了一驚。此話的分量極重,一個不慎,就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扣實罪名,他們在買賣城的這一戰也就徹底輸了。他迅速地掃了眼在座之人,強鎮心神,答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陶公若是想憑此臆測,落實不才之罪,不才人微言輕,也只有乖乖認罪的份兒了。」
「好一張利嘴啊!」陶松年冷冷一笑,「若是老朽拿出證據來了呢?」
於懷清慢慢地轉過身去,眼睛一抬,正面跟陶松年對視著,面帶菜色的臉上無比沉重,道:「不才敬您是前輩,稱您一聲陶公,可您如何能信口雌黃,隨意捏造是非呢?」
「是嗎?」陶松年的臉上掠過一抹冷笑,說道,「那麼你認為這只是巧合嗎?」
於懷清驀地仰首一聲大笑:「陶公你且想想,在重慶時我等因此事被冤入獄,如果用這等手段報復,豈非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不才再笨,也不會笨到設個圈套把自個兒送上絕路吧?」
於懷清的話是極具說服力的,但商場如戰場,虛虛實實,奇正交錯,作為商場老手自然不會為此所動,因此在座之人均沒什麼反應,靜等著事態的發展。
劉勁升驀地沉聲喝道:「帶證人!」喝聲落時,特意朝熊摯臣叮囑了一句,「熊大人,待會兒您可莫要包庇他了!」
熊摯臣沉著臉沒有作聲,眼神木然地望著前方。實際上他此時的內心是波濤洶湧的,因為他意識到這場鬥爭的決戰已然提前來臨了,接下來發生的事,不光決定著輸贏,也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思忖間,熊摯臣把目光落向門口,他要看看那所謂的證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