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伯昌眼睛一亮,「劉大掌櫃果然是高明人,假官府之手投石問路。不過熊摯臣也不是傻子,他會出面嗎?」
「會的。」劉勁升微哂道,「朝廷重犯,流竄到買賣城,不抓就是他失職。」言落間,朝站在旁邊的百里遙使了個眼色,百里遙會意,大步走了出去。
熊摯臣聽百里遙說完後,臉上依然沒有半點表情,淡定得好像渾然沒聽到對方所說的事。百里遙也沒任何表情,但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寒意,目不轉睛地看著熊摯臣的反應。兩人就這樣沉默了片晌,熊摯臣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嘶啞,喉嚨裡像卡了枚桃核一般:「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看著百里遙離開,熊摯臣的臉皮似乎動了一下,喃喃地道:「這幫狗東西,有食了爭著搶,把最難啃的骨頭拋給本官!」
熊摯臣嘴上罵著,心裡卻已決定去碰一碰那塊硬骨頭了。他十分清楚,晉商手眼通天,有麻雀飛過的地方,就有山西商人,如果對那幫私販軍火的逃犯不管不問,他早晚得回家種田去。
心念轉動間,熊摯臣驀地一聲喝:「去關卡例行檢查!」
王熾從英國辦事處提了貨後,會合客棧裡的於懷清等人,把從張家口運過來的那批茶葉也帶了出來,一併送往由阿爾瓦介紹的俄商處。
這個俄商叫阿歷克賽,據說是俄國最大的茶葉經銷商之一,在北街臨近俄國恰克圖的地方設了個門面,收購茶葉轉銷歐洲。
眼下正是茶葉銷售的旺季,東北兩條街上人來人往,擠得邁不開步子。王熾的運貨隊由五名洋人開路,他們端著槍,神情肅穆,路上的行商哪個都不敢去得罪,這一路過去倒是暢行無阻。
北街正北方的大門就是俄國恰克圖的門戶,遙遙相對,不過百餘米,雙方在各自的門戶內都設有關卡並駐軍隊,建有塔樓,過往商人、馬車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盤查,方可通行。
王熾等人到達這邊時,只見關卡那頭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官兵正對貨物一件一件進行檢查。
於懷清見此情形,不由笑道:「你選的倒是好地方!」
李曉茹笑靨如花,此處車水馬龍、魚龍混雜,最重要的是對面不遠處就是俄國國境,那頭計程車兵都眼巴巴地盯著這頭看,正是她理想的好去處。如果真在這個地方鬧起來,那這事可真就鬧大了。
這就是李曉茹想要的,說白了,此行她就是來鬧事的,事情鬧得越大,劉勁升的腿就會越軟。
熊摯臣便在這時候出現了。本來王熾的貨沒有出境,不過是來交割貨物罷了,不需要檢查,但熊摯臣沒有辦法,他不得不來。然熊摯臣也不是任由人擺弄的二傻子,他不針對貨,只對人。
「你可是王熾嗎?」熊摯臣站到五名英國士兵的前面,向王熾沉聲問道。
「正是在下!」王熾拱手道,「不知熊大人有何貴幹?」
「有何貴幹?」熊摯臣帶有高原紅的臉上一沉,「你從京城刑部大獄流竄至此,本官要按律帶你回去!」
王熾不慌不忙地道:「熊大人可有證據?」
熊摯臣沉聲道:「本官抓你自有抓你的道理!」
王熾冷笑道:「如果大人只是道聽途說,請恕在下難以從命。」
「你要抗捕嗎?」
「此事關係到在下的自由和聲譽,大人若沒有證據,在下自然就敢抗捕!」
熊摯臣不再跟王熾理論,轉首朝一名士卒耳語了兩句,那士卒得令,轉身跑了出去。不出一會兒,領來一位高大的俄國人,金髮碧眼,滿嘴黃鬚,臉龐粗糙,孔武有力。俄國人向熊摯臣行了個禮,「熊大人找我有什麼事嗎?」
熊摯臣道:「他們是來交割貨物的,你把貨在此驗收一下,沒問題的話,銀貨兩訖,把貨拉走便是。」
這就是熊摯臣的狡猾之處,他知道這些貨涉及洋人,於是就對人不對貨,如此一來跟洋人就扯不上關係了。李曉茹豈容他如此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且慢!」言語間,看了眼那高大的俄國人,又道,「這位可是阿歷克賽先生?」
那俄國人道:「是的。」
李曉茹道:「這批貨不能在這裡交割。」
阿里克賽只是一個商人,他自然不想捲入清政府的事情中來,於是看向熊摯臣,攤攤手示意他們不交貨,我也沒辦法。熊摯臣問道:「為何不能在這裡交割?」
李曉茹道:「因為這是英國使臣巴夏禮先生的貨。」
熊摯臣道:「那又如何?」
李曉茹頗有些挑釁地看著他道:「如果我說這些貨裡面,除了茶葉還有軍火,你信嗎?」
熊摯臣知道她是在挑釁,要逼他當場查驗,如此一來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很有可能跟英國人節外生枝。然而她已明確說了,這裡面有軍火,作為負責邊境安全的朝廷命官,你查是不查?
李曉茹看著他鐵青的臉,冷笑道:「莫非熊大人只敢欺負自己人,連懷疑洋人的勇氣都沒有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這條街本來就擠,經此一鬧,幾乎水洩不通。饒是熊摯臣以穩重著稱,也不覺臉上燥熱,只覺成百上千雙眼睛往他身上射來,一時愣怔當場,不知如何是好。王熾瞅準時機,說道:「熊大人要是不查,我等便是要走了!」
這時候的熊摯臣相當於讓人架到了火上烤,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他暗握著拳頭,強忍著怒氣,驀然喊了一聲:「撤!」悻悻然帶兵就走。
熊摯臣的這個舉動著實出乎李曉茹的意料,心想此人的忍耐力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熊大人!」就在熊摯臣打算撤走的時候,背後突有人叫了他一聲。熊摯臣回頭一看,卻是那山西會館的大總管百里遙,不由得兩眼一眯,暗吸了口涼氣,心頭瞬間升起一個疑問,他來此處做什麼?
百里遙蠟黃的臉在漠北高原的風裡,泛著絲蒼白,更像是一個病入膏肓之人。只見他眼裡的寒光一閃,又道:「這些人私販軍火,自京城逃竄而來,又帶了可疑之物進入買賣城,大人如何就放任他們明目張膽地胡作非為?」
百里遙的這番話不僅讓熊摯臣大為吃驚,連李曉茹等人也是莫名其妙。所謂官商勾結,不過是因了共同利益,而且中國人講交情,利益在交情就在,雙方同進共退,患難與共。然百里遙此番話一齣,相當於將熊摯臣推向李曉茹挖的火坑,完全違背了官商交情,是極其不合情理的。
熊摯臣怔了一下,寒聲道:「那麼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查!」百里遙生硬地道,「這次若是不查,熊大人將失信於百姓,日後如何服眾?」
熊摯臣本是可以全身而退的,現在被百里遙如此一說,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了,他朝周圍的群眾看了一眼,把牙一咬,低沉地道:「開箱驗貨!」
就在清兵上去查貨的時候,突聽得幾聲清脆的咔嚓聲響,熊摯臣回頭去看時,那五名英國士兵子彈上了膛,拿槍對準了他們。熊摯臣目光一轉,只見李曉茹笑吟吟地站在英國士兵旁邊,正一臉挑釁地看著他。
此事的微妙之處就在於,洋人聽不懂中文,他們在對話的時候,旁邊的洋人聽得一頭霧水,及至熊摯臣要動手驗貨,李曉茹就趁機跟英國士兵比畫說,這些人要把貨沒收了。阿爾瓦跟李曉茹存在著利益關係,他維護英國人的面子是假,想撈些銀子是真,英國士兵不明就裡,他們只是奉命來保護李曉茹等人及這批貨物安全的,見熊摯臣動手,就把子彈上了膛,隨時準備開槍。
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熊摯臣看著那黑乎乎的槍口,一股無名之火「噌」地躥上心頭。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十分複雜,既有被愚弄的氣憤,又有官威受到挑釁、尊嚴受挫的憤怒,剎那間他從朝廷命官,變成了一隻於街頭雜耍的猴子,在各方面勢力的交織下,似乎只有街頭的這些觀眾,最為真誠地在期待他下一步的表演。
他想跟英國士兵去解釋,可又覺得這時候的解釋也是可笑的。在中國人的觀念裡,「官」字下面兩張嘴,代表的就是權威,憑著這兩張嘴,黑白尚且都能顛倒,區區檢查莫非還要看人臉色嗎?更何況你要去解釋的是不懂中文的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樣手腳並用的解釋方式,與耍猴也並無區別了。
一邊是洋人的槍口,一邊是成百上千雙目光,熊摯臣的臉燥得若豬肝一般,大喊:「給老子查!」這是失去理智的命令,卻也是無可奈何的。
幾乎與此同時,「砰」的一聲響,一名英國士兵開了一槍,槍火從熊摯臣身邊擦過去,嚇得他周身一震,出了一身冷汗。
「熊大人,不管你信與不信,這些話在下都得跟您說。」王熾道,「京城那一樁所謂的私販軍火案,其實是朝中大員一場賊喊捉賊的把戲,當中的內幕在下雖然不知,但可以斷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是要把你當槍靶子使。實話告訴你,這批貨沒有任何問題,我等也不是什麼軍火販子,在下言盡於此,接下來怎麼做,全憑大人定奪。」
「你說不是就不是了嗎?」百里遙冷冷地道,「這是刑部定的案子,鐵證如山,豈是你兩嘴皮一張便能說得清的?」
王熾也冷笑道:「那麼按閣下的意思,今天這事該如何收場?」
百里遙道:「一幫逃獄的重犯,還敢公然到買賣城來做生意,眼裡還有王法嗎?按我的意思,這些人和這批貨都押回衙門去,聽候發落。」
熊摯臣再次把目光投向百里遙,似要把他看透一般。若是換在平時,百里遙之言並無不妥,可在這特殊的時候,百里遙還一個勁兒地把他往死路上逼,顯然是不合情理的。明知道不合情理,還要往火坑裡跳,其痴傻程度便無異於畜生了。熊摯臣咧了咧嘴,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道:「此事疑點重重,且本官也未接到朝廷的追緝令,待本官查清楚了再說,走!」也不管眾人如何看他,急急地就撤了出來。離開那裡時,熊摯臣只覺如釋重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樣的一個結果,雖沒有如李曉茹想象的那樣,把場面鬧大,使得劉勁升和官府洋人結仇,但看著熊摯臣知難而退,也算是贏得了這場鬥爭的勝利,李曉茹暗舒了口氣,向王熾微微一笑。
王熾出手了這兩批茶後,依約將巴夏禮運過來的那批茶葉利潤分了阿爾瓦一半。阿爾瓦什麼也沒做,淨得五千兩銀子,喜得眉開眼笑。
趁著阿爾瓦高興,王熾道:「在下有一事請教,望阿爾瓦先生不吝賜教。」
阿爾瓦道:「什麼事?」
王熾問道:「我等在北京的時候,曾遭清政府官員陷害,以私販軍火罪被關入大牢,此事您可有聽說過?」
阿爾瓦連連搖頭道:「北京距這裡那麼遠,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
王熾朝於懷清等人看了一眼,隨即告辭出來。回到客棧後,王熾道:「劉勁升在撒謊。」
席茂之道:「可能那一樁軍火案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難道他們也參與了?」王熾不可思議地看著眾人,「那是一起官商勾結的軍火走私案?」
「難說。」於懷清手捋青須,「如果他們真的參與了,應該馬上就會有下一步的行動。」
李曉茹眼睛一轉,道:「刑部的通緝令很快就會出現在買賣城?」
「不錯。」於懷清看了眼王熾,一臉的沉重,「如果真到那一步,我們在買賣城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逃嗎?」王熾咬了咬牙,冷笑道,「可我們總不能一輩子揹著這黑鍋東躲西藏吧?」
席茂之眉頭一揚,道:「席某以為,我們該是跟劉勁升那些人正面較量了,不打他一個漂亮的翻身仗,漫說回重慶,便是要堂堂正正地做人都難。」
孔孝綱大聲道:「大哥說得對,是到教訓他們的時候了!」
王熾緊握拳頭,在桌子上重重一按,道:「那就在買賣城大幹他一場!」
於懷清問道:「你想怎麼做?」
「先給他拋一個誘餌出去。」王熾看著於懷清道,「看他上不上鉤。」
起風了。
買賣城距沙漠近,一旦起風,黃沙便容易揚過來。
這日早上,天色陰沉沉的,黃沙彌天,整個天地晦澀不明,溫度也一下子降了下來。
臨出門時,許春花拿了件外衣上來:「主子,天冷,披件外套再出去。」
王熾依言穿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李曉茹瞟去,見她並無不高興的樣子,這才略微放心。出了客棧,席茂之、孔孝綱兄弟負責去張家口收購茶葉,其餘人則跟了王熾一起去熊摯臣府上,兩路人分開後,各自匆匆出發了。
熊摯臣雖對王熾沒什麼好感,但對劉勁升亦十分失望,所謂的利益關係,原來是可以在需要的時候稱兄道弟,在必要的時候把你推上死路的。當日百里遙一步步將他往火坑裡推,若非是自己強行剋制著,現在恐怕已然躺在靈堂裡供人祭奠了。
當官講一個「穩」字,若非步步為營,十頂烏紗帽也不夠丟,熊摯臣覺得劉勁升那樣的合作伙伴還是不要的好。因此再見到王熾時,他並沒排斥,覺得此人雖非商界之名流,但膽子夠大、有魄力,早晚有一天劉勁升會失去其市場。
王熾落座後,詳細講了他們在北京的遭遇,隨後又道:「在下懷疑那是一起官商勾結的軍火案,而且劉勁升很可能參與了。」
熊摯臣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仿似根本沒聽到王熾的話,過了會兒,方才說道:「他參與瞭如何,沒參與又當如何?」
王熾道:「如果他參與了,不出十幾天,朝廷追緝我等的文書定會到此,我等不能坐以待斃。」
熊摯臣慢慢地轉過頭,將目光落到王熾身上:「這與本官何干?」
「亂世為人,恰似逆水行舟,沒有人可獨力抵擋那驚濤駭浪。」王熾道,「在下以為,大人需要選擇一個陣營,站好隊。」
熊摯臣嘴角一撇,從喉嚨裡發出「嗬」的一聲低沉的笑:「你的意思是,堂堂朝廷命官,需要你來庇護嗎?」
「不是庇護,是依靠,彼此的依靠。」王熾微哂道,「大人試想,倘若在下跟晉商果真在買賣城鬥得不可開交,您如何能置身事外?」
「年紀輕輕地把時局看得這般的透,倒也難得!」熊摯臣沙啞著聲音,說了句像似讚美的話,「你要本官做什麼?」
「拋一個誘餌出去。」王熾道,「看劉勁升上不上鉤。」
「好計!」熊摯臣淡淡地說了一句後,叫了一名衙役進來,在其耳邊說了幾句。那衙役聽令,跑了出去。熊摯臣回頭看向王熾,道:「現在就等魚上鉤了。」
「啪」的一聲脆響,杯盞落在地上,水和碎瓷濺了一地。
劉勁升白皙的臉漲得通紅,眼睛惡狠狠地瞪著百里遙,低吼著道:「你把自己當什麼人了?你儘可不把那些當官的放在眼裡,可檯面上須尊重他們,你不懂嗎?王四的貨如果連熊摯臣都動不了,我們更加不能去動,現在你去他查貨的現場一逼,豈非是把他往外推嗎?」
百里遙低著頭,臉上依然是冷冰冰的毫無表情。
「你馬上去趟熊摯臣府上。」劉勁升命令道,「去給他道個歉。」
百里遙霍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抹寒光,似有話想說,但終究沒有說出來,轉身正要往外走,突見一個衙役走進來,道:「見過劉大掌櫃,熊大人託小人來,說是內務府的人到了。」
百里遙止住了腳步。劉勁升眉頭一沉,問道:「是叫劉某過去嗎?」
那衙役道:「熊大人沒說讓您過去,只說北京那邊情況有變,讓您小心一點兒。」
劉勁升取出錠銀子,打發了那衙役,朝百里遙道:「看來你不用去了。」
百里遙回過身道:「內務府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也是令我不解之處。」劉勁升疑惑地道,「北京到底出了什麼事,竟讓內務府到買賣城來?」
百里遙道:「內務府那幫人是吃人不吐骨頭之輩,掌櫃的須小心才是。」
劉勁升兩眼精光暴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正想找他們發通緝令逮捕王四呢,他們反倒是自行出現了,那就去會會吧,走!」
百里遙遲疑了一下,看了眼劉勁升出去的背影,舉步跟了上去。
走進衙門的時候,劉勁升著實吃了一驚,他看了眼熊摯臣,熊摯臣一如既往地木然,似乎根本沒見到眼前的人,連眼皮都未曾抬上一抬。劉勁升目光一轉,再去看王熾等幾人時,猛地心裡一涼,他明白自己中計了。
「好心計!」劉勁升雙眼一眯,冷笑道。
「天津事敗,你敗得不甘心,於是要在北京置我於死地,並且還想把天津的損失彌補回來,所以你生生把一樁觸犯大清死律的買賣,玩成了公開處理非法軍火的合法生意,然後再順理成章地把我等送入了死牢,一石二鳥,劉大掌櫃此計誠可謂天下一絕!」王熾慢慢地起身,一步一步往劉勁升靠近,「可臨到頭你卻為何心急了呢,不過一個小小的誘餌竟是把你引了出來?」
「劉某看人,向來沒走過眼,你的行為再次證明,劉某沒有看走眼。知道魏大掌櫃為何摒棄舊隙與我合作嗎?他被我說服了,看到了你的存在對重慶商界是個巨大的威脅。可惜啊……」劉勁升嘆息一聲,「以為你此番必死,叵耐人算不如天算,北京事發,那英國使臣居然陰差陽錯地跟你關在了一起,讓你因禍得福,不但從刑部大獄逃了出來,還得到了英國人的一筆饋贈。」
「我早該想到是你在暗中作祟。」王熾冷冷地看著他道,「是我低估了你。」
劉勁升咧嘴一笑:「這就是生意場,千百年來都是這一套玩法,只不過是小生意人玩商品,大生意人玩時局,如此而已。」
「多謝劉大掌櫃教誨!」王熾道,「有劉大掌櫃這句話,也不枉我在鬼門關走一遭。敢問劉大掌櫃,接下來你要怎麼玩?」
劉勁升詫異地道:「莫非你還要再玩一次?」
王熾笑道:「劉大掌櫃讓我九死一生,如果不讓劉大掌櫃嘗一次那種滋味,我也心有不甘。」
「年輕人果然好魄力!」劉勁升哈哈一笑,「這一路上來,我們玩了大米,也玩了軍火,那麼在買賣城我們就玩茶葉,看看誰能把歐亞的茶葉市場填個飽和,讓重慶的葉夫根尼死無葬身之地,且還能把對方玩死。」
「又是個一石二鳥之計!」王熾沉聲道,「在下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