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大任
我們都知道,漢武帝一上臺就雄心勃勃,先是風風火火地進行了「思想革命」,雖然最後在竇太后的打壓下推遲了近十年才革命成功,但這並沒有打擊漢武帝「雄起」之心。在對匈奴的問題上,他不再走漢高祖、漢文帝以及漢景帝的「和親」老路,而是決定開闢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來,主張以「武力革命」來解決匈奴問題。
但因為各方面條件的限制,漢武帝想對匈奴動武,自感有點勢單力孤,按照現代的說法就是公司太小,決定拉人合夥入股。漢武帝決定找的合作伙伴是一個叫大月氏的國家。
大月氏在匈奴的西邊,後來被匈奴人越趕越遠,長年累月地進行著「西遊」,因此骨子裡對匈奴人的仇恨是根深蒂固的。漢武帝覺得只要聯合大月氏,來個東西夾擊,那麼匈奴將會腹背受敵,這樣勝算的把握無疑是最大的。尋找來尋找去,張騫有幸成為聯絡大月氏的「和平使者」。
下面我們來簡單地看一下張騫的個人資料吧!
張騫,男,漢族,漢中人(今陝西漢中),在朝中的職位是郎中。入選原因:有勇有謀,渾身是膽。
建元二年(西元前139年),也就是漢武帝繼位的第三年,由漢武帝做總導演、張騫主演的《西遊記》正式上演。出發時的情景和《西遊記》的場面如出一轍,漢武帝親自為張騫送行,臨行前,漢武帝為張騫親手斟了一杯「告別酒」,嘴裡的話是:寧愛本鄉一捻土,莫戀他國萬兩金。
就這一句話,改變了張騫一生,也成就了張騫一生。
張騫帶著一百多名隨從,出了隴西很快進入了匈奴境內。按照《西遊記》裡所寫,唐僧當時出關後的第一險情是遇到了一隻老虎,結果就在老虎選擇「餓虎撲人」時,一個老獵人「一箭穿心」救了唐僧,再隨後就是在五指山下救了被壓在下面五百年的孫悟空,從此孫悟空拜唐僧為師,開始了漫漫的西遊之路。
而張騫的「西遊」一開始很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困阻,可惜那時還沒有《無雨無阻》這首歌,不然張騫嘴裡唧唧哈哈哼唱的就不僅僅是歡快詩詞了。
然而,正如潮水一樣,這平靜背後卻隱藏著巨大的驚濤巨浪。張騫一行一到匈奴境內,就馬上被警覺的匈奴人「監控」起來,只是匈奴人怕張騫這麼一點點人只是一個「餌」,所以一直沒敢輕舉妄動,眼看張騫一行一直向西走,再觀望下去就只能望人興嘆了,這時的匈奴人已發現張騫後面並沒有「大部隊」,於是來了個半路搶劫,只見他們攔在張騫等人面前,嘴裡唧唧哇哇說著「匈奴語」,大概意思應該是:「此山乃我開,此樹乃我栽。欲從此處過,留下買路錢。」
事實證明,匈奴人的搶劫方式明顯屬於「超級流氓型別」,按照我們的規則來說就是「搶劫中的敗類」。因為如果按照文明的搶劫方式,只要對方乖乖交出身上所帶的金銀珠寶,一般還是不會傷及到人,極個別的人劫了錢還會順便劫一下色,當然,這個前提是被劫的一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妙齡女孩,而且還至少有幾分姿色。
按理說像張騫這樣的「濃眉大眼」的七尺男兒,劫了他的錢就行了,哪裡涼快還是到哪裡涼快去吧。但匈奴人不但劫了張騫的錢,而且還劫了他的「色」。
劫他的人,為首的是當時尚在的匈奴軍臣單于的女兒,具體名字有待史學家去考證,野史記載叫「阿達」。
這位阿達公主年方十六,長得嬌豔可愛,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而張騫身高八尺,又面如冠玉,眉清目秀,所以阿達自從見到張騫後已是芳心大動,情愫暗生。因此,當其他匈奴人看中的是張騫一行所帶的大量的珠玉金帛時,阿達卻看中了張騫這個人。
按照吳承恩的《西遊記》裡所提到的唐僧遭遇美人場景,一般被美人看中後想脫身很難。隨後的情景是,買路錢留下後,張騫也留下了。
因為張騫的身份很特殊,因此,軍臣單于也很快知道了「擒住一批漢吏」的訊息,當時漢朝和匈奴還處在「和親」的關係,並沒有撕破臉皮,但國際形勢卻很複雜,因此,敏感的軍臣單于自然馬上就召見了張騫。
「坐,請坐,請上坐。」軍臣單于一開始就對張騫很是熱情和尊重,他認為這個大漢東土而來的俊男是一個「潛力股」,如果能成功把這個股份拉入匈奴集團,對提升本身實力和對抗漢氏集團都會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坐無好坐,不如不坐。」張騫一語雙關,說這話的表情,想必大家都能猜出幾分來。
「跪,跪下,跪下說。」軍臣單于見他敬酒不吃吃罰酒,馬上就翻了臉。
「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蒼天和孃親。」張騫傲然道,一副大義凜然的英雄氣概。
話不投機半句多,按理說兩人的對話到此就可以結束了,是殺是剮就看軍臣單于的心情了。然而,軍臣單于是個明白人,他自認定張騫是個值得期待的潛力股後,自然不會這麼快就放棄「拉攏」的機會,看來用「甜言蜜語」的攻勢是行不通了。於是,他馬上調整戰略思想,使出了「美人攻勢」。
「只要你願意歸順我匈奴,我把寶貝女兒嫁給你為妻……」連女兒都用上了,可以說,軍臣單于動用了老本了,都說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放在張騫這裡就是捨不得女兒套不住郎啊!
「對不起,尊敬的單于大王,在下早已娶妻生子,他們正在中原盼著我早點完成西遊任務,早點回去呢!再說,就算我沒有娶妻,也不會娶一個胡女為妻。」張騫說這話時已豁出去了,大有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了。
第一次說服工作就這樣宣告結束,結果是軍臣單于的「忍氣吞聲」換來的卻是張騫的「狂妄至極」。然而,這一次軍臣單于並沒有直接選擇殺死張騫。他是明白「只要工夫深,鐵杵磨成針」這個道理的,於是馬上進行了第二次說服工作。
吸取了上次失敗的經驗後,軍臣單于這次沒有再用什麼「甜言蜜語」攻勢了,而是直接給了張騫一道選擇題做。題目其實很簡單:一是娶他女兒「阿達」為妻,死心塌地歸順匈奴;二是走向斷頭臺。
對於軍臣單于的選擇題,張騫不屑一顧,他說了一句:「頭可斷,血可流,匈奴不可降。」說完像革命烈士一樣,準備毅然踏上刑場。
「阿父,你不能殺了他。」關鍵時刻「阿達」出現了,自從第一眼見到張騫,這個如花的少女,從此心裡已多了一個他。雖然上次張騫「決不娶胡女」深深地刺痛了她幼小的心靈,但她對他還是一往情深。古代愛情經典之言「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誠不欺人也。
都說愛屋及烏,同樣的道理,「恨屋及烏」。張騫對軍臣單于痛恨至極,自然對他的女兒沒有好感了,因此,面對天仙少女梨花帶雨般的懇求,軍臣單于都有點動搖了,但張騫卻害怕軍臣單于反悔似的,根本就不給他機會了,義無反顧地昂首走向斷頭臺。
情為何物
然而,正在這時,又一個女人出現了,這個女人比阿達成熟了許多,但論相貌和身材卻比阿達更加強上十倍,她語出驚人,一張口就是連環炮般的三問:「你真的不想再回到中原去了嗎?你真的不想再看到你的妻兒了嗎?你完成西遊的使命了嗎?」
「阿雙。」張騫終於回過頭來看了那個美貌女子一眼,突然眼中一熱,一股熱淚竟要往下流。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如果說張騫有什麼「傷心」的話,就是阿雙這三問了。
那麼這個阿雙到底又是誰呢?她便是張騫到匈奴後娶的第二個妻子,以後在漫漫的歲月裡,這個女子將陪張騫度過。
原來張騫在匈奴境內一次無意中邂逅並且救了阿雙一命,據說那次阿雙騎馬太快,當碰到張騫一行時,因為勒馬躲避自己從馬背上摔下來。當時張騫出於人道主義馬上對阿雙進行了緊急救援,結果把摔成「腦震盪」的阿雙治成「腦清醒」才繼續上路。
而阿雙為了感謝張騫這些從東土大漢來的使者的救命之恩,她非但指點張騫去大月氏往哪裡走才對,而且還沿途對匈奴人「打招呼」,也正是因為這樣,張騫憑著阿雙給他的「綠卡」,才會暢通無阻。而一路上張騫和這個異國女子談天說地,竟然是滔滔不絕,綿綿不休,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而阿雙之所以有這麼大的能耐,那是因為她是軍臣單于身邊一個當紅侍女,皇帝身邊的女人,匈奴人能不給她面子嗎?事實證明一般人都給了,但卻有一個人沒有給,這個人便是軍臣單于的寶貝千金阿達。阿達聽說阿雙的事後,就專門跑來看張騫,結果這一看不打緊,竟看出了愛的火花來,結果才來了劫錢劫色。但結果張騫寧可選擇「頭斷」,也不選擇「娶她」,這讓阿達傷心欲絕。
而阿雙此時的出現,卻改變了倔犟的張騫的想法,這三問把張騫問住了。是啊,自己的使命,家中妻兒的期盼,難道就這樣忘了嗎?良久,一顆晶瑩的淚珠從張騫的眼中滑落,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張騫重新又走回來了,軍臣對張騫的回心轉意很是欣喜,隨即把「賣身協議」拿出來叫張騫簽字。張騫終於還是簽了字,不過他籤的「賣身協議」的物件不是阿達而是阿雙。阿達,軍臣單于的女兒,金枝玉葉;阿雙,軍臣單于的侍女,卑奴賤妾。身份、地位、權勢相比,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沒得比啊!
對於張騫的選擇,所有在場的人都感到驚訝和不可思議。包括阿雙,她雖然早就對這個異國他鄉的美男子動了情,但她一直埋在心裡,她知道有的東西永遠都得不到,也就懶得去幻想。相見不如懷念,人生苦短,不過如此。
「我留下來可以,但我非阿雙不娶。」張騫本來打算把對阿雙的情感永遠都埋藏在心底,但阿雙的話喚醒了張騫求生的願望,使命沒有完成,不能這樣死去啊!
軍臣單于最終妥協了,就這樣,張騫和阿雙走到了一起,一段傳奇般的異國戀情至此花開結果。
春去秋來,秋去春來,轉眼六個春秋如同白駒過隙般過去了。這期間張騫和阿雙已生了一對兒女。男孩張騫給他取名思念,女兒張騫給她取名中原。可以說兒女的名字合起來正是張騫無時無刻不在想的問題:思念中原。
然而,正在張騫日日夜夜思念中原時,此時「國際形勢」已發生了嚴重變化,漢武帝的「馬邑之謀」未遂,匈奴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嚴重到了「徹底決裂」的地步。也正是因為這樣,軍臣單于便欲把張騫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好在他女兒阿達出面求情,才使得張騫倖免於難。
阿達並沒有對張騫因愛生恨,反而是將「單相思」進行到底,匈奴女人這份敢愛就永遠不言恨的精神真的值得我們學習啊!
但自從「國際形勢」風雲直下,張騫再次出逃的心越來越強烈了。歲月還在一天一天地流逝,而張騫在歲月的磨合中,無論是衣著打扮還是生活習慣都「入鄉隨俗」,到後來已看不出半點漢人的痕跡來。再加上他又早已娶妻生子了,匈奴人對他的看管也在一天一天變鬆,最後把他當自己人來看了。
張騫的隱忍終於等來了逃跑的良機。要出逃就面臨兩個選擇:一是選擇回大漢還是去西域;二是選擇前妻還是選擇後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