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山代有人才出

幾多歡喜幾多愁

看完了國內各大諸侯王的表現,我們把目光再回到國際戰場上來吧。話說漢武帝自從派出衛青和李沮,以「聲東擊西」的戰術打了匈奴人一個措手不及、成功收復了離開祖國懷抱久達八十多年的河套地區後,這是漢武帝對匈奴採取軍事行動以來,取得的最大勝利。

而勝利的背後卻是匈奴軍臣單于的黯然神傷,對於這個一直不把漢朝放在眼裡的他來說,這次的失利對他的打擊太大了。就像武俠中那「獨孤求敗」的俠客一樣,在風光時,他也許心中期待有一個強大對手的出現,希望自己能「求敗」一次;然而,當真正敗了,而且是敗得一塌糊塗慘不忍睹時,他才明白這樣一個道理:原來「求敗」和「求勝」的滋味都不好受,只在一字之間,卻代表著兩種迥然不同的心境。

痛苦、傷心、淒涼、失落、無助……軍臣單于默默品嚐這失敗所帶來的苦果,三分心痛、三分心淚、三分心碎,剩下的一分雄心卻早已死了。於是他在彷徨中掙扎、在掙扎中落寞、在落寞中沉淪、在沉淪中消逝。

元朔二年(西元前127年),同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軍臣單于在帳中來了個「寒逝」,寒逝前他揮手做了離別前的宣言,別了肆意侵略無孔不入的寒風,別了西邊的雲彩,別了象徵至高無上權力的「單于」這個寶座和稱號,帶走了「壯志未酬」的遺憾,留下了一首寒風呼嘯著的悲歌:是誰帶來遠古的呼喚?是誰留下千年的祈盼?難道說還有無言的歌,還是那久久不能忘懷的眷戀……

匈奴人的繼承方式和漢朝的一模一樣,先是「父傳子」的傳承原則,其次再考慮兄傳弟。除非單于沒有兒子,一般單于這個位置是輪不到弟弟來坐的。

因為有太子於單,軍臣單于死後,他成了理所當然的正式繼承人。按理說軍臣單于的弟弟左右蠡王伊稚斜應該死了「非分幻想」之心,死心塌地地做朝中的「首輔大臣」才對,然而,都說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這話一點兒都不假。

伊稚斜對單于這個位置「虎視眈眈」了n年,在侵略漢朝的過程中,他不斷地培養自己的親信,擴充自己的軍隊。特別是河南一役,軍臣死傷數萬人,對匈奴人的打擊是巨大的,但對伊稚斜來說卻是好事,因為他的軍隊在圍攻漢朝的漁陽和上谷,並沒有一點兒損失,反而得到了一些「戰利品」。

此消彼長,伊稚斜的野心也進一步膨脹,軍臣單于一死,他再沒有選擇「沉默」,而是很識時務地選擇了「爆發」,他發動兵變,趕走了正在舉行登基儀式的太子於單,自己搖身一變成了「單于」。什麼叫「自立為王」?我們從伊稚斜的身上可以找到答案。

太子於單失去了他應該得到的地位和權勢,怎肯善罷甘休?於是和叔叔伊稚斜進行了幾次「群毆」,結果薑還是老的辣,伊稚斜不但輕鬆化解了於單的攻勢,反而進行了反攻倒算,最後以於單完「敗」告終。

眼看無法在匈奴立足了,於單面臨兩個選擇:一是選擇歸順伊稚斜,承認伊稚斜所取得的「合法權利和地位」。這種選擇的結果是於單將由至高無上的「君」變成低三下四的「臣」。二是選擇投降漢朝,借漢朝的力量來和叔叔伊稚斜對抗。這種選擇是於單將由一個「良民」變成一個叛國叛民的「賤民」。

後一種選擇雖然從道德來講是「不光彩」的,但是如果站在三十六計的角度來看,明顯屬於「借刀殺人」之計,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這種選擇無疑是最明智的。於單也不傻,考慮來考慮去,權衡裡權衡外,最後還是選擇了借漢朝這把「刀」來殺伊稚斜這個「人」。

只是於單沒有料到,後面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他的意料。他到了漢朝後,卻得到了漢武帝格外的「寵愛」,不但把他封為陳安侯,而且還留在身邊,時常對他噓寒問暖,關係鐵得令人咂舌,大有繼承韓嫣當年在漢武帝身邊第一經紀人的風光地位。

然而,於單同樣屬於「紅顏薄命」一類,到漢朝沒到一年,竟然「無疾而終」,有人說於單是因為水土不服,有人說是漢武帝暗中作了手腳,也有人說是軍臣單于在天之靈對「叛徒」的懲罰,不管怎樣,於單剛到來時,漢武帝是比誰都高興和快樂的,畢竟以前只有漢朝的人大把大把送往匈奴,是屬於典型的「貿易出口國」,而這次於單的主動「迴歸」,讓漢朝領會到了一把「貿易進口國」的風光。

做人不能太cnn

據悉,在報道中國2008年在拉薩發生的打砸搶燒「3·14事件」中,美國cnn的新聞報道將一張反映拉薩街頭多名暴徒襲擊過往軍車的照片剪輯成區域性特寫,故意淡化襲擊者的暴力和群體色彩,嚴重歪曲事實,引發全球華人大簽名,要求cnn道歉,並徵集愛國律師起訴cnn。同期,cnn新聞主播卡弗蒂於北京奧運會火炬在美傳遞期間發表侮華言論,稱中國人是「一群五十年不變的呆子和暴徒。」由此,網民們發起了「做人不能太cnn」的流行口頭禪,表示對西方媒體不實報道的不滿和憤怒。

話說伊稚斜做了匈奴的單于後,做人比cnn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管是出於對兄長軍臣單于的報仇之心,還是想把歸順於漢朝的於單「緝拿歸案」,消除禍患,總之,這位長年征戰在沙場上的「草原英雄」,並沒有因為當了單于就此滿足,相反,他不斷地派兵騷擾漢朝的邊疆。

元朔三年(西元前126年),時正值春暖花開、萬物復甦的季節,伊稚斜單于剛剛才黃袍加身不久,便開始了他的cnn之旅,率兵攻入代郡,代郡太守以死捍衛了漢朝的尊嚴。伊稚斜單于最後掠獲漢人數千人及無數財寶大勝而歸。

春去秋來,正值豐收的季節,伊稚斜單于再次對雁門關一帶進行了偷襲,最後「秋收」而去。

元朔四年(西元前125年)伊稚斜單于派出三路大軍,對漢朝的代郡、定襄、上郡三個地方進行了新一輪的「空襲」,同樣滿載而歸。

看到這裡,很多人就會問了,以漢武帝的牛脾氣,伊稚斜單于三次大獲全勝地揚長而去,漢武帝怎麼沒有進行反擊呢?

漢武帝不反擊,原因肯定是有的。原因是漢武帝心中太悲傷了。欲問悲從何處來,只因悲從親人來。

漢武帝的母親王太后仙去了。這位當年靠先天條件(長相)和後世努力完成一步登天之舉的國母,這位創造了無數常人不敢想的奇蹟的女人,這位留入史冊、留給後人所議論的婦人,走完了她的一生。

漢武帝為此很悲傷,儘管他對母親王太后在處理他第一經紀人韓嫣上,對王太后耿耿於懷,但這個小插曲並不妨礙漢武帝對這位國母的敬重。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隨後漢武帝為母親舉行了史上最隆重的葬禮,花費的財力、人力、物力都是驚人的。除此之外,為了恪守孝道,為了使母親的在天之靈能得到安息,漢武帝對匈奴採用了三個字:不動武。

也正是因為漢武帝的不動武,新上任的伊稚斜單于在取得「三連勝」後,信心滿懷地向「四連勝」邁進。

春去秋來,秋去春來,四季就這樣週而復始地輪迴著,元朔五年(西元前124年),又是一個春季裡百花香的時節,伊稚斜單于這次派右賢王對朔方城發動了猛攻,其司馬昭之心路人盡皆知,他試圖奪回被漢軍佔領的河套地區。

漢武帝眼看這樣下去,不但母親的在天之靈得不到安息,整個漢朝都得不到安息了。終於決定派兵反擊,以勝利的方式來告慰母親的在天之靈。

漢武帝這次採取的是兵分兩路的作戰方針,其具體部署如下。

這次出征大元帥依然毫無懸念可言,是漢朝的「年度紅人」衛青(禪連數屆,直到其外甥霍去病的橫空出世才打斷其壟斷地位)。手下四大將軍分別是:游擊將軍韓說、強弩將軍李沮、車騎將軍公孫賀、輕車將軍李蔡。衛青帶領漢軍主力三萬騎兵從河南的高闕出發,目標直指朔方城外的匈奴大軍;而另一路是由將軍李沮和張次公從右北平一帶北上,起到牽制和策應衛青主力的作用。

話說匈奴右賢王聞說漢武帝要派兵反擊,不敢多逗留,在河南地帶撈了一些戰利品就揚長而去了。不過也許是這些戰利品給他帶來的滿足感,右賢王並沒走得很快,而是慢悠悠的,邊走邊行酒作樂,大有「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之意。

而相對於右賢王的遊山玩水似的走走停停,衛青的騎兵卻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總之,打個比方就是一個騎腳踏車,一個坐飛機。結果可想而知,騎腳踏車的右賢王被坐飛機的衛青包圍了。

被包圍了的右賢王充分展示了一名軍人過硬的素質,面對手下早已亂成一團的局面,他並不慌張,沒有組織手下兵馬進行「魚死網破」的垂死掙扎,而是從容不迫地帶領數十名大小老婆乘著夜色開溜了。

右賢王來了個「勝利大逃亡」,但衛青卻來了個「喜悅大豐收」。俘虜敵人一萬五千多人,其中包括匈奴小王就高達十多個,近百萬頭牛羊等牲畜被成功截留。

第四次出征,漢軍再接再厲,在第三次大捷的基礎上,這一次更是取得了史無前例的戰績,用輝煌兩字已不足以表達。

因此,當衛青率領漢軍雄赳赳氣昂昂地班師回朝時,邊塞自發組織迎接他們的軍民來了個十里相迎的場面,衛青走在最前面,揮手向兩邊的人群致意。這時,漢武帝千里迢迢派來的「特約使者」出現了,他雙手獻上一個大印,說了一句令軍民無不歡欣鼓舞的話:「皇上特派微臣持大將軍印,拜您為大將軍。」

頓時,衛青感動得熱淚盈眶,這淚裡有年少時屈辱的淚、年少時坎坷的淚以及此時年壯時感動的淚。曾經不堪回首的童年和往事已成為過去,他自己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世人一個「民族英雄」是怎樣誕生的。衛青跪地拜謝接過將印,用嘴親了一口將印,再次淚流滿面。

回朝後,漢武帝為了表示對這位「民族英雄」的嘉獎,還要增封衛青的三個兒子為侯,衛青拒絕了,他是這樣說的:每一次作戰都是將士們共同努力的結果,我的小孩子都是尚在襁褓之人,沒有一點功勞,怎麼能封侯?

衛青這句話包含兩層意思,一是提醒漢武帝得遵照漢高祖的遺訓,非有功之臣不能封侯,二是提醒漢武帝應該封一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人為侯才對。

漢武帝是個聰明人,隨後對其他將士實行了分封,名單如下:

公孫敖封合騎侯。功勞是:三次隨大將軍衛青出擊匈奴,俘獲匈奴副王一個,殲敵數千,立下赫赫戰功。

韓說封為龍額侯。功勞是:此次包圍匈奴的先鋒隊,同樣擒獲匈奴副王一個,表現極為出色。

公孫賀封南峁侯。功勞是:擒獲匈奴副王有功。

李蔡封樂安侯。功勞和公孫賀相同,也是擒獲匈奴副王有功。

同時,被封的普通將士還有:李朔被封為陟軹侯、趙不虞被封為隨成侯。

另外,負責接應的另一路大軍,李沮等三人因為「策應有功」皆被封為關內侯。

其他將領和士兵也都得到了相應的封賞。一句話:皆大歡喜。

衛青的愛情馬拉松

衛青拒絕漢武帝封他三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兒子為侯的美意後,帶來的連鎖反應是他面臨「家庭危機」。

前面已經說過衛青和平陽公主的一些事。總之,當年衛青能「發跡」,全靠平陽公主協助。而衛青自從到宮中後,得到漢武帝的賞識,特別是在對匈奴制定「武力」解決策略後,衛青被委以重任,四次抗擊匈奴的反擊戰中,衛青都是領軍大元帥。

特別是後兩次的大勝利,衛青更是青雲直上,成了漢武帝身邊紅得不能再紅的人。然而,衛青風光的背後,卻是平陽公主失落的背影。

彈指一揮間,衛青和平陽公主已經分開了整整十年,這十年裡,衛青的變化簡直是翻天覆地。他從奴隸到將軍,從無名小輩到大將軍,從一無所有到成家立業,而且連孩子都有好幾個了,再過幾天都可以「打醬油」了。

而這十年裡,平陽公主的日子卻並不好過,她的丈夫平陽侯曹壽英年早逝留下她守活寡。漫漫的長夜何等的寂寞,平陽公主卻夜夜思念著一個人,這個人就是衛青。

莫文蔚在《愛》中蕭索地唱道:「假如我不曾愛你,我不會失去自己。」冷清而悲涼,然而,是真的。別人傷心變心都無所謂,反正愛情總是輸給時間的,風一吹痛苦也就過去了,怕就是怕自己永遠是一個loser——既是失戀者,又是失敗者,迷失了自我,爬都爬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