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試牛刀
昔日漢文帝上任時,「北胡南勁」問題曾一度令他非常頭疼。但漢文帝採用「懷柔」和「安撫」的政策,最終成功地解決了這兩大邊端問題,而漢景帝繼位後,繼承了他的「懷柔」和「安撫」政策,於是使得國泰民安、百姓興旺,出現了一個太平盛世的朝代。而漢武帝上臺後,「北胡南勁」依然是一個問題。
首先我們還是先來看「南勁」吧。南越國、東甌國和閩越國是中國東南地區的三個國家,組成了一個「鐵三角」。景帝前元三年(西元前154年),吳王劉濞發動「七國叛亂」,考慮到後防的安全和自己的退路問題,劉濞對這三個「鐵三角」進行了「糖衣炮彈」的攻勢,並且承諾「事成之後,有衣同穿,有飯同吃,有福同享」。
在劉濞強有力的「攻勢」下,東甌國成了其「俘虜」,並且派出了軍隊加入七國叛軍進行支援。而其他兩國卻持「觀望」態度。
事實證明,七國叛亂在歷史上只不過扮演了小丑一樣的角色,從開始到結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而劉濞眼看「大勢已去」,並沒有再負隅頑抗,而是選擇了「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他只帶了千餘衛士連夜往東南方向逃去,目標直抵東甌國。
應該說劉濞不愧是老江湖,叛亂之前就算準退路這一招棋,顯然「高人一籌」。有了這條退路,七國叛亂的其他各國之王紛紛兵敗自殺時,他卻能在東甌國獨領「夕陽無限好」的風光。
然而,他算準了「退路」,卻沒有算準「人心」。人的心是會隨著外界條件的不同而改變的。當年劉濞是憑著小恩小惠的「糖衣炮彈」虜獲東甌國王駱望的「芳心」,而漢景帝卻使用「重金」使駱望「回心轉意」。最終劉濞最保險的退路成了他的「不歸路」。
「七國叛亂」到現在也過去了數十年了,按理說當年的恩恩怨怨也早已隨風飄逝了,東甌國王駱望也正享受著漢景帝賞給他的「榮華富貴」。然而,駱望如果早點知道「斬草除根」這句話,他一定不會這麼後悔的。他後悔的原因是,他想快樂到老,但偏偏有人不讓他過這種快樂盎然的生活。
駱望當年百密一疏,誘殺了劉濞卻放走了劉濞的兒子劉駒。劉駒逃啊逃,逃到了「中立國」閩越國去了,在那裡,劉駒臥薪嚐膽,苦苦等待了十六年,才等來「復仇」的機會——漢景帝駕崩,漢武帝繼位。
「今漢朝天子新崩,剛繼位的新主劉徹還是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只知道遊獵和玩樂,大權掌握在竇太后手裡,而那個老太婆已是一半入了土的人了。漢朝的主宰現在老的老,小的小,乘此良機,我王何不向兩邊擴張地盤掠奪財富壯我國威呢?」劉駒眼看機不可失,極力對閩越王駱郢進行「誘導」。
「依你的看法,我應該先攻打哪裡呢?」事實證明,駱郢根本就是一個經不起誘惑之人。
接下來就看劉駒的表演了,他首先分析了「鐵三角」的地形:我閩越國處於東甌國和南越之間,背腹受敵,十分不利。然後才提出軍事戰略路線:南越強大,現在不宜招惹他,因以「利益」安其心;而東甌是個小國,實力較弱,況且東甌當年曾參與了「七國叛亂」,我們如果攻打東甌,漢朝肯定不會去救援。
結論是:先滅東甌這個小國,再吞南越這隻大魚,把整個東南地區佔為己有,如此一來至少可以和漢朝平起平坐,分庭抗禮。等時機成熟,再遣兵直襲長安,霸業可成也。
這有點類似於韓信的「漢中對」和諸葛亮的「隆中對」,直接勾畫出一幅怎樣稱霸天下的「霸業圖」。駱郢被劉駒的話徹底打動了,建元三年(西元前138年),他親率大軍對東甌進行了赤裸裸的「侵略戰爭」。
東甌國王駱望哪裡招架得住,告急信自然如雪花般直抵長安。漢武帝當時雖然剛繼位不久,但在這件事上卻沒有遲疑,派出嚴助帶兵去支援東甌。這時的閩越國王駱郢一聽漢朝派來大軍了,趕緊撤了。
嚴助出師告捷,自然很高興了,於是準備「凱旋」而歸,但東甌國王駱望卻使勁地攥著他的手不放鬆,原因是害怕。害怕嚴助前腳一走,駱郢後腳又到。到時候遭殃的還是自己。
嚴助這下為難了,這樣興師動眾的,他不可能總是待在這裡呀,他總得回去啊。最後駱望沒辦法了,他寫了一封書信叫嚴助帶回去交給漢武帝。
這不是一封家書,而是一封「移民申請書」。駱望表示願帶領自己的全部人馬舉國遷到漢朝境內去,永生永世做大漢的臣子。
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和「國際主義精神」,漢武帝最終同意了駱望的「移民」申請。
建元三年(西元前138年),時正值秋高氣爽,收穫的季節,漢武帝收穫了來自東甌國的四萬餘人馬,並把他們全部安排在了長江和淮河美麗富饒的「江南地區」。
漢武帝上任不久,在「東南問題」處理得相當好,一舉扭轉了其在朝中「疲軟」的政治形象。然而路漫漫其修遠兮,這只不過是漢武帝對待邊境問題的「小試牛刀」之舉,北方的匈奴問題才是真正考驗他的時候。
戰還是和,這是個問題
匈奴王朝自從頭曼單于統一了各部落後,歷經冒頓單于、老上單于,到軍臣單于時已是「四世王朝」了。和漢朝到漢武帝時的「五世王朝」相比,成長史極為相近,真可謂相輔相成,攜手共進。
既然說到攜手,你不說軍臣單于差點忘了,漢朝的新繼位者漢武帝還沒跟他「攜手」過呢!建元五年(西元前136年),軍臣單于派使者到長安求見漢武帝,要求「攜手」。
牽手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為此漢武帝在「牽手」的問題上左右為難起來。在匈奴的問題上,漢朝的統治者自開國皇帝漢高祖劉邦「白登山」受挫後,後來總是採用「和親」的政策,用美色來迷惑匈奴的統治者,後來「和親」政策一直延續下來,到漢武帝時,漢朝已不知送過多少真假「公主」和真假「翁主」給匈奴單于了。
然而,事實證明,漢朝的這種「性賄賂」取得的效果並不佳,匈奴單于簡單的快樂和刺激過後,貪婪又生,不是再向漢朝索要美女就是對漢朝邊境進行「搜刮」。總之,邊境的問題一直是漢朝統治者的一大頭疼問題。
漢武帝是一個很想有作為的人,他想給貪得無厭的匈奴人一點顏色看看,但這關係國家政治安穩的重大問題,他此時剛剛全面接管政權,又不好「擅做主張」,於是召集朝中大臣來開了個「聽證會」。
會議開始後,氣氛非常火暴,「主和派」和「主戰派」成了鮮明的對比。主和派的代表人物是朝中的二把手御史大夫韓安國,主戰派的代表人物由大行王恢領銜。兩派隨後實行了激烈的辯論比賽。
主戰派王恢的觀點和漢武帝的想法不謀而合:和親政策並不能徹底解決匈奴問題,為了化長痛為短痛,對匈奴進行嚴厲地反擊才是上策。
主和派韓安國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觀點更加鮮明,大致分為三點:
1.匈奴人在千里沙漠中作戰,正是他們的強項。
2.匈奴人的騎兵威力很大,且移動速度很快。
3.匈奴人懂得「游擊戰術」,打得贏就打,打不贏便跑。
總之一句話,漢軍勞師千里去求戰,打贏了也看不見什麼戰果,而一旦打輸了,就會連短褲也輸掉。
都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韓安國當年曾在北地任過都尉,所以對匈奴的情況還是頗為了解和熟悉的,他的觀點一丟擲,朝中許多大臣都表示支援和同意,就連主戰派也有人成倒戈之勢。
按照少數服從多數原則,漢武帝雖然「心有慼慼然」,但最終還是「妥協」了,把一位民間美女扮成公主,嫁給軍臣單于。
主和派和主戰派第一次交鋒最終以主和派的勝利告終,但主戰派卻如革命的種子,雖然還是「星星之火」,但成「燎原之勢」已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