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情殤

第一,衛青和衛子夫是姐弟關係(儘管是同母異父,但畢竟和衛子夫是有血緣關係)。幹掉了衛青,不但是對衛子夫的一種打擊,更是一種示威。不給你點顏色看看,還當我是病貓呢?

第二,衛青和平陽公主的關係非同一般(至於非同到沒到了非法同居的地步,後面會講)。衛子夫之所以能得到漢武帝的寵愛,完全是平陽公主一手策劃的。冤有頭債有主,既然你不讓我女兒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幹掉衛青,不但是對平陽公主的一種打擊,更是一個警告。給你點顏色看看,以後做人悠著點。

一切部署好後,該是長公主出手的時候了。長公主這次既然選擇了走「暗」路,按照江湖規矩,暗路有暗路的走法,於是那些「殺手幫」、「丐幫」裡的大俠可以憑本事上崗了。至於長公主選擇的「大俠」尊姓大名,來自何幫何派、師承何處,已無處調查了。我們也沒有必要知道,我們只要知道那位大俠不負長公主的厚望,手到擒來,到平陽府猶入無人之境,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衛青擒來了就是。

按照江湖規矩,一手交錢(報酬)一手交貨(衛青),然後走人,合作到此終止。從此你做你的公主,我當我的大俠,兩不相干。

一切出奇的順利,長公主忍不住發出了得意的笑來,她甚至可以猜想到把衛青碎屍萬段後,衛子夫的「花容失色」、平陽公主的「痛不欲生」……呵呵,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要的就是這種打擊報復的痛感。

然而,長公主不會料到,她高興得太早了,如果她後來知道「煮熟的鴨子」又飛了,她一定會後悔不該這麼快就和那位大俠「終止合同」,讓他結賬走人。因為如果這位大俠在,衛青肯定不會被一個人救走。

冒死救衛青的人叫公孫敖。原因是:公孫敖和衛青是鐵哥們兒。兩人的關係就好比昔日的劉邦和盧綰,劉徹和韓嫣,鐵得不能再鐵了。

死裡逃生後,衛青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他本來想忍著(畢竟長公主也不是好惹的),這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然而,他的鐵哥們兒公孫敖卻沒能忍住,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平陽公主。平陽公主那是啥人,是當今皇上的親姐姐啊!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地下情人」被長公主平白無故地來了個「進出宮」的羞辱呢?

按「連鎖反應」規律,漢武帝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不知道也罷,知道這件事後,漢武帝的頭又開始疼了,原因很簡單,他又面臨一次二選一的選擇:終究是治長公主的罪,還是不治長公主的罪。

治長公主的罪無非是為自己的親姐姐和愛妃衛子夫「討回一個公道」。治罪的難處是,隨了「姐、妻」的願,勢必要傷了「岳母」的心。而如果不治長公主的罪(和衛青的想法一樣),這件事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後果是饒了「岳母」的錯,卻會失了「姐、妻」的望。

這依然是一個手心是肉、手背是肉的問題,也由此可見古代後宮之爭中的「複雜」和「難以取捨」。圍棋有云:左右同形擊其中。考慮來考慮去,漢武帝最終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處理方式,他這樣做的原因有二:

其一,傷感情的事不做。長公主此次雖然犯了「草菅人命未遂」的「過失罪」,但並沒有抓到長公主交易的另一位主角(大俠)。無憑無證,不好定罪。即使真想定罪,對長公主來說無關痛癢,反而把雙方關係直接搞僵。

其二,家醜不可外揚。這件事的性質雖然是「惡劣」的,但好在並未造成「嚴重後果」,在這種情況下,能私了就私了,不必弄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要知道,皇帝的尊嚴關係到整個國家的尊嚴。這樣為國家「抹黑」的事能不張揚還是不要張揚的好。

這個折中辦法具體施行方案,用兩句話可以概括:封衛青為太中大夫(直接到漢武帝身邊當秘書),封衛子夫為「夫人」(按我的理解,在漢武帝心裡也就是直接承認衛子夫是他老婆了)。

可以說,衛氏姐弟因為這次「綁架」風波因禍得福。特別是衛青,這個原本無家可歸的「流浪兒」、遭人唾棄的「棄兒」、平陽公主收留的「孤兒」,就像體操王子李小鵬走向世界的「李小鵬跳」一樣,他以一個標準的「衛青跳」完成了一步跨「龍門」的創舉。日後衛青的飛黃騰達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衛氏姐弟得到了應有的補償,長公主的「綁架罪」也不了了之,按理說這場鬧劇以雙方皆大歡喜的方式告一段落。但唯一不滿的就是漢武帝的姐姐平陽公主。她積極參與了這次「綁架案」善後處理工作,結果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為什麼這麼說呢?衛青是她的情人啊,漢武帝也沒跟她商量就私自把她的「地下情人」給奪走了,這個「分道揚鑣」的結局是她不想也不願意看到的。

冷宮易主

按照後宮戰爭的規矩,一般不到最後時刻,都不知道究竟「鹿死誰手」,陳阿嬌依靠母親長公主的兩次主動出擊都以失敗告終了,雖然處境越來越不妙(竇太后已經臨時改變了立場),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她就還有機會和希望啊!

然而事實證明陳阿嬌和當年的栗妃有的一比,也是一個性格孤傲、心胸狹隘的人。眼看聯合母親兩次對情敵的打擊非但沒有取得效果,反而讓漢武帝對衛子夫更加寵愛後,她沒有發揮屢敗屢戰的連續作戰的風格,繼續和衛子夫鬥爭到底,為奪得後宮爭奪戰的最後全面勝利而努力奮鬥。相反,她來了農家女那一套看家本領:一哭二鬧三上吊。尋死覓活的結果是,她死沒死成(哪會真捨得死啊),卻比活著更難受。漢武帝從此對她徹底失望了,連她後宮的門也不踏進一步了。後宮變成了冷宮,金屋藏嬌也變成了「冷屋藏後」。陳阿嬌和衛子夫就像「因果輪迴」一樣,衛子夫當年在「冷宮」所遭受的苦和累,這回輪到陳阿嬌陳皇后來品嚐了。

看到這裡大家就會問了,以「牛脾氣」著稱的長公主又到哪裡去了,她又怎麼會忍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獨嘗冷宮之苦、獨品失敗之痛而不顧呢?

不是長公主不關心自己的寶貝女兒,而是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因為她的時間都用來關照另一個人去了。

這個人的名字叫董偃。

董偃的身世及遭遇和衛青幾乎是一模一樣,他也是一個「單親家庭」,後來母親實在不能養活時,長公主主動收養了這個長得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後面的程式也和衛青一模一樣,套用一句歌詞就是:長大後我就成了你。

看來日後衛青和董偃見了應該直呼「緣分啊緣分」。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一個是偷情;一個是續情。平陽公主因為有丈夫曹壽,她和衛青只能做「地下情人」,而長公主卻和董偃的關係公開化了,只是性質是「非法同居」。

長公主之所以敢和董偃明目張膽地進行「非法同居」,原因是她的丈夫陳午英年早逝,長公主年紀輕輕就守活寡。因此,按照我們現在的說法,她和董偃的「非法同居」也算是帶有「自由戀愛」性質。

面對錦衣玉食、榮華富貴,董偃自然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幸福」;面對天上掉下來的董郎君,長公主更是百倍愛惜這來之不易的「性福」。到後來,長公主對董郎更是到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只要是董郎想要的,她都會滿足他。

而董郎也很乖,自己滿足後,還能滿足別人。他利用糖衣炮彈攻勢,把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際關係處理得非常好,別的不說,至少從此再也沒有聽到有人說他的閒話了。

搞定了府中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員、僕人後,按理說董郎從此可以高枕無憂地和長公主過上幸福的生活了。然而,董郎的心裡並不踏實,原因是他和長公主的關係雖然得到了府中人的認可,但並沒有得到法律的認可。沒有拿結婚證,說白了還是「非法同居」啊!

對於這一點來說,董郎還真是有點「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之覺悟。而要想辦結婚證,還得皇上說了算啊!皇帝的話就是法律,就能代表一切。

那麼怎樣才能得漢武帝簽發的「結婚證」呢?這不單單是靠吃「青春飯」的董偃的想法,也是擺在長公主面前的難題。因此,極力討好漢武帝成了長公主擺在面前的當務之急。而女陳阿嬌的事卻是和漢武帝「做對」啊!最終在愛情和親情面前,愛情的力量還是佔據了上風,長公主最終決定置女兒的事於不顧,先搞定自己的家事再說。

而搞定漢武帝,慣用的金錢美女攻勢是行不通了,一來人家一直都不缺這些;二來也缺乏新意,人家對這些產生審美疲勞。最終,還是她的情人董偃想出了一個好法子——送一棟別墅給漢武帝。

按理說作為堂堂一國之君,人家漢武帝三宮六院,宮殿房子有的是,對於這個「別墅」並不太感興趣啊!但董偃就是董偃,既然他出這樣一個主意,自然有他的道理。因為這棟別墅的地理位置非同小可——它位於長安城外的通往大漢祖廟的必經之路上。

按照漢朝的規矩,皇帝逢年過節都要定時到祖廟去燒香祭祀先祖。也正是因為這樣,祖廟旁邊方圓數十里肯定是「野曠無人空低樹」的幽雅僻靜的地方了。也正是因為這樣,漢武帝每年祭祀時連找個好歇腳的地方都很難。而董偃建的這棟別墅正好位於祖廟必經之路的半山腰上,正好可以供漢武帝祭祀時休息歇腳。由此可見董偃的煞費苦心了。

長公主本來花巨資修建這樣一座豪華的「避暑山莊」,是想給她和情郎「度蜜月」的消遣之所。見董偃竟要拿來去送人,本來開始也不同意,但在「郎情妾意」面前,她也沒得選擇了,最後還是隨了情郎的願,含淚把別墅贈送給了漢武帝。

因為這棟別墅地理位置的特殊性,漢武帝自然是滿意地「笑納」了親姑兼岳母的禮物了。都說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漢武帝收了長公主的禮物後,該辦的事還得給人家辦啊!據說漢武帝在辦這件事之前,對長公主的這位情郎的人品還不很放心,專門上門去考察了一番。

結果是,這位董郎人不但長得風流倜儻,英氣逼人,而且能言會道,謙謙有禮。這讓漢武帝對他很喜歡,於是二話不說,同意兩人結婚——當然只要漢武帝的一句話就行了:董偃啊,從此你就是這堂邑侯(陳午的封號)府裡的男主人翁了。

說白了,就是漢武帝承認兩人同居關係是合法的了。既然連皇上都承認了,董偃從此再也不怕什麼突如其來的「後果」和「災害」之類的東西了,從此,他成了朝中炙手可熱的風雲人物了。

而通過那次考察,漢武帝對董偃很是喜歡,從此兩人大有「相見恨晚」之勢,兩人攜手遊玩,交往甚密。而董偃從小被長公主調養,上層階級的東西,他哪樣不會呢!不但陪漢武帝打獵、跑馬等,還教會了漢武帝一些從來沒有玩過的東西,比如說遛狗、鬥雞等,一來給在「事業」中遭受重創的漢武帝緩解了壓力、舒展了心情;二來帶給漢武帝一種全新盎意的生活。

就在漢武帝和董偃的關係一天比一天密切,董偃大有成為他第三經紀人(第一經紀人非韓嫣莫屬;第二經紀人是「毛遂自薦」的東方朔)之勢。這下,漢武帝的另外兩大經紀人不樂意了。

第一經紀人韓嫣心裡雖然不高興,但他敢怒不敢言(弄不好連第一經紀人的位置都會保不住),選擇了「明哲保身」的策略,只寄希望於機會突然降臨給董偃喂暗招子,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而才剛剛晉升為第二經紀人的東方朔可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他敢怒也敢言,直接和漢武帝接上了「火」。

「皇上,臣認為應該治董偃的罪。」東方朔語出驚人,以至於漢武帝還以為自己耳朵有問題,搖頭表示聽不懂東方朔的話。

「皇上,臣認為董偃罪當誅殺。」東方朔一臉平靜地說,彷彿這事與自己毫無干係,只是語氣比先前的又加重了幾分。

這下漢武帝終於知道東方朔是動真格的了,明明知道東方朔既然敢言就肯定有他敢言的理由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why?

嗯,東方朔等的就是漢武帝這句話,接下來就看他的口才表演了。他馬上陳述了董偃罪當誅殺的兩大理由。

第一條,董偃以人臣侍主。敗壞男女之風,擾亂婚姻之禮,破壞先王之規。犯淫亂罪。

第二條,董偃以物(指遛狗、鬥雞、踢球)誘皇上。擾皇上專心學習之心,破皇上積極進取之心。犯欺君罪。

結論是:如果繼續縱容董偃下去,國家會陷入一片「淫亂」之中,黃毒氾濫,危及皇權,禍害無窮;而皇上會走上奢侈貪享之路,玩物喪志,驕縱荒淫,國將不國。

應該說東方朔就是東方朔,理不在多,但條條清晰;話不在多,但句句經典。漢武帝聽到「危及皇權,國將不國」八個字時,臉色變得蒼白如紙。他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人,這從他一上任就想來個「思想革命」就可以看出一點端倪來,然而,如果只是經過一點點打擊就退縮了、就放棄了,如果再和董偃這樣沉淪下去,那麼先祖代代傳下來的江山只怕……

漢武帝不敢再往下想,當然,他也沒有再往下想。因為他隨後馬上和董偃劃清了界限。東方朔只憑一席話,不但保證自己第二經紀人的地位毫不動搖,還使漢武帝及時懸崖勒馬,可謂「一箭雙鵰」。

而「斷交」後的董偃不知是「相思成災」還是「紅顏薄命」,總之,沒過多久,竟然來了個「無疾而終」。

面對情郎的突然離去,長公主那叫一個傷心欲絕,那叫一個痛不欲生。總之,她隨後整天生活在「鬱鬱寡歡、以淚洗面」中,不久,也來了個「相思成災」和「紅顏薄命」,最終「有疼而終」。

長公主對已站在懸崖邊上的陳阿嬌來說就是一面牆,這座牆突然倒了,預示著陳阿嬌不可避免地將要往萬丈深淵滑落下去……

但按照「困獸之鬥」原則,任何動物臨死之前都會「垂死掙扎」的。陳阿嬌在跳之前,自然不會甘心的,她一定還會來個最後反擊。且看她是如何做最後的掙扎吧!

自作孽,不可活

長公主去了,陳阿嬌的天徹底黑了。她經過反覆思考,最終決定來個絕地反擊。事實證明,垂死前的掙扎往往是最兇、最險的時候,對手挺過去了就是一片豔陽天,而一旦挺不過去,就只有落得「功虧一簣」的命運。此時,衛子夫無疑面臨這樣一次「生死」大考驗。

當然,因為此時漢武帝已對懷有龍種的衛子夫愛護有加,恐怕連只鳥都飛不進來。陳阿嬌如果想學其母長公主用「暗」的招數那是行不通的。而用「明」的此時更是紙上談兵了。竇太后已回心轉意站在了漢武帝這邊,母親長公主又為愛殉情了,「婆婆」王皇后又是漢武帝的親媽,關鍵時候哪有親媽不幫親兒子而幫媳婦的道理?王皇后之所以對後宮之爭一直持「沉默觀望」的態度,無非是看在這個媳婦當年「金屋藏嬌」的份兒上。

明的、暗的都行不通。看似陳阿嬌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但陳阿嬌卻還有一個選擇:邪的。

「邪」按字面來理解就是非常規的,就是不符合邏輯的。金庸小說裡的「東邪」黃藥師想必大家都知道,其行蹤漂浮不定,行事詭異多變;而陳阿嬌這個「邪」比黃藥師更邪,請巫師來作法,書面用語叫「厭勝」。「厭勝」意即「厭而勝之」,系用法術詛咒或祈禱以達到制勝所厭惡的人、物或魔怪的目的。說得再簡單點就是陳阿嬌想請巫師不管是用「厭勝」之法,還是「歪門邪道」之法,總之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通過「法」直接把她的情敵衛子夫給解決掉。

當時陳阿嬌雖然身在「冷宮」,但漢武帝念在夫妻一場舊情的份兒上,丫頭宮女並沒有少給她安排,吃穿之物也沒有少叫人送去,唯一就是不能走出那個冷宮來。就像《西遊記》中,在去西天取經的路上,孫悟空有時要去「化齋飯」,又怕「妖怪」來傷害唐僧,孫悟空不得已用金箍棒畫上一個圓圈,唐僧坐在裡面便可相安無事一樣。一個是宮裡一個是圈裡,兩個的性質不同,但有一點卻是相同的:沒有自由。

於是這些請巫師的事就全權由陳阿嬌的心腹宮女阿枝去做了,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還怕請不來巫師嗎?

ok,巫師在阿枝的安排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了冷宮。陳阿嬌把衛子夫的生辰八字告訴巫師後,接下來沒陳阿嬌什麼事了,就看巫師們的表演了。

而巫師們不愧是吃這碗飯的,收人錢財替人消災,他們二話不說就在冷宮大幹起來,頓時香燭齊燃,紙錢紛飛,烏煙瘴氣,整個冷宮頓時熱火朝天。

然而,如果我檢視歷代宮廷之爭,會很驚奇地發現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在後宮之爭中,依靠巫師、法師所謂的作法這一套竟是清一色地以失敗告終,雖然過程都是驚心動魄,甚至可以說有的眼看就要「成功」了,但最終還是運氣差了那麼一丁點兒。而且結局都是請巫師的人最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非但沒有詛咒死別人,反而東窗事發自毀了前程。

失敗的原因是:如果巫師有這麼大的法力,如果「厭勝」之術這麼靈驗,那麼這個世上的人都會選擇當巫師,人人都會去學厭勝之術(就算不暗算人也要防身之用啊)。如果是這樣,恭喜你,你已經真正進入到了「奇幻」的世界了。

巫師這碗飯不好混,為了使戲演得更逼真、更好看些,都使出了渾身的解數,因此冷宮每天的溫度都在上升,大有成為「熱宮」之勢。

而陳阿嬌卻對他們「守著過程等結果」。結果等來的不是情敵衛子夫「突然斃命」,而是一大群手持刀劍的禁衛軍。東窗事發後,巫師和「熱宮」上上下下的所有的宮女、傭人、僕人都被滿門抄斬,唯獨陳阿嬌是個例外。

不是漢武帝對陳阿嬌還有舊情,捨不得斬了「主犯」陳阿嬌,而是因為漢武帝的母親王皇后終於露面了。王皇后念陳阿嬌母女當年在其太子爭奪戰中功不可沒的份兒上,她實在不忍心看著陳阿嬌被巫師們騙了,還落得個被殺的結局。但同時她也對陳阿嬌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無能為力(朝廷最忌恨的就是弄這種「厭勝」之術的人),因此,王皇后對漢武帝的要求很明確、很實際,三個字:留活的。

漢武帝批覆時,加了兩個字:廢后。意思就是說,留陳阿嬌一條活命,那行啊,但她皇后的帽子必須得摘下來。

從此,陳阿嬌揮手告別了「皇后」的生涯,再也走不出那座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冷宮」了。從此,她常常一個人獨坐在冷宮裡,目光痴痴地遠望著門外那條雜草叢生的青石板路,似乎在等待什麼,抑或什麼都不是,只是她一相情願的幻想罷了。日升日落,月圓月缺,她的生命經得起多少日夜的等待和期待?花開花謝,潮起潮落,光陰究竟會帶走多少流水的故事,為這場鬧劇畫上一個並不完美的結局呢?